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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裏安·烏瑞恩: 父輩之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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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給我溫暖的人了,蒂芬。

這時他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他轉過身,驚奇的發現本尼迪塔斯和他的兒子一起朝他走來。但王子的出現給他帶來的喜悅很快就被安度因的表情所澆滅,安度因的臉上滿是見到父親的震驚,並憤怒地瞥了大主教一眼。

瓦裏安驚奇的發現安度因又長高了,抑或這是落日的餘暉在作祟?小王子則是興趣無全地翻弄著自己的弓和箭袋,對大主教沈著臉說:“大主教閣下,當您懇求我跟您過來的時候,您並沒有提到我的父王也在這裏。”

本尼迪塔斯低下頭,微笑著對男孩說:“親愛的王子,有些時候,我們處理事情時也要保留幾個秘密。”

瓦裏安發覺他又開始要端起父親的架子了。他想告訴這個男孩成熟起來別做傻事,他想命令安度因留在暴風城履行他作為王子和王儲的責任。但是他知道,這樣做只會造成跟上次一樣糟糕的結果。他越是粗暴的對待自己的兒子,安度因的心就離他越來越遠。

“所以,這就是你的節日禮物嗎,主教閣下?”瓦裏安國王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和善,“一個驚喜的合家團圓嗎?”他的眼睛不自主的轉向妻子蒂芬的墓碑。

大主教看著這兩個人,好像很滿足,說:“算是吧,但可不止這些。您還記得您很久之前交給我的一個任務嗎,就是親愛的蒂芬剛剛離開的時候?”

瓦裏安想了想,真是過了太久了,王後過世之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滄海桑田,他自己也改變了很多。現在的他,蒂芙尼還會愛嗎?

本尼塔斯伸手交給瓦裏安一把銀制的鑰匙,鑰匙落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量,瓦裏安震驚中捧著這鑰匙一動不動。安度因也馬上認出了這個東西:“是母後的銀匣子的鑰匙!”

瓦裏安一時語塞,勉強擠出一句話,“你找到了!怎麽做到的?”

“是的,陛下,我完成了您交給我的使命。請原諒我花這麽長時間才追查到。但我想今天是讓記憶回到你們兩人心中的最佳時機。”本尼迪塔斯撫摸著小王子的頭。

瓦裏安身體深處被什麽觸動了。“謝謝你,本尼迪塔斯。你是個好人,我真不知道如果沒有你,我該怎麽辦。”

大主教頷首行禮致謝,說:“請允許微臣告退。”他轉身離去時又揮手致意。“願安寧與你們同在,”說完,他步入小徑並消失在樹叢裏。

瓦裏安站在那裏,鑰匙在手裏翻來覆去,琢磨著大主教剛才有些怪異的告別。但最後他註意到安度因望著他的眼神,覺得之前所有他要強加到兒子身上的教條此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安度因才是對他最重要的那個人。這個想法他是如此的確定。王子轉身凝視著母親的墓碑,陷入了沈思。最終還是瓦裏安打破了沈默:“很高興見到你,孩子。我覺得你至少長高了一頭,自從...”瓦裏安哽住了一會兒,“看來德萊尼人的夥食還挺適合你的。”

“維倫師傅說我各方面都在成長。”安度因回答道,仍然看著母親的墓碑。“維倫常常教誨我說‘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

瓦裏安點頭,“的確是至理名言。尤其對於一個國王...或是未來的國王而言”

安度因聽到這句話感到一時緊張,他擡頭看著自己的父親,深邃的雙眼中一片碧藍閃爍。“這個世界正在毀滅嗎,父王?”

這個簡單而沈重的問題讓瓦裏安猝不及防,這讓他想起安度因兒時就愛問的那些天真卻不乏深度的問題。即使現在,小王子的聰穎也展露無遺。

瓦裏安小心翼翼的回答說:“在這個問題上,我沒有過多的哲學研究,但是我知道天地循環,周而覆始,如四季更替。萬事萬物有其歸宿,最終遁入新的輪回。”

他想著如何能表述得更加清楚,於是他抽出自己的寶劍,說:“就像一把好劍,孩子!寶劍鋒從磨礪出,只有不斷的磨練它才能鋒芒畢露。”

“維倫也是這樣告訴我的,他說死亡和重生就像是星辰的輪轉,而他的子民比其他任何種族都經歷得更多。”

“那他一定知道皇朝會更疊,王座會易主,只有真理、榮耀和責任才是永恒。”

“還有愛,”安度因說著,偷偷看了看父王。

國王想了想,點頭說到:“對,還有愛。”

安度因繼續說道:“我想愛可以超越一切。”

突然,瓦裏安知道了他應該做些什麽了。他手中握著那個銀匣子,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保存著你母後的這個銀匣很多年了,它提醒我作為一個國王的責任和使命,讓我銘記任何一個行動都有其後果。一個領導者必須要承擔自己的選擇帶來的結果,無論那結果是好是壞,因為身後還有更多的人依賴著他。”

他把小銀匣遞給安度因。

“你要—”他又停住,改口說“我的意思是,我想你或許會喜歡它。想要就拿去吧。”

安度因點了點頭,瓦裏安慢慢地把蒂芬的小銀匣戴到兒子的脖子上。小王子把銀匣捧在手裏,仔細撫摸著表面上的紋路,就像多年來瓦裏安所做的一樣。

瓦裏安又把銀鑰匙交給兒子,此刻時間仿佛靜止了,就連墓園的晚風都為這一刻屏住了呼吸。瓦裏安感覺他像是傳承著星火,傳承著與兒子相通的情意,傳承著一股代表成長與成人的力量,這力量將在未來為兒子提供幫助。 “現在它是你的了,”他說,“你準備好的時候,就可以打開它了。”

安度因思索片刻,還是把鑰匙放進了腰間的小袋子。他一定會在合適的時間,以自己的方式,平靜地打開這些沈重的過往。

“您母後生前很喜歡這個小銀匣,孩子,”瓦裏安說,“她熱愛一切美好的東西,愛暴風城的人民——但是她最愛的還是你。”

黃昏的陽光映照著安度因泛起淚光的雙眼。瓦裏安深情的望著自己的兒子,他看到了很多以往沒有發現的東西。“我以前真是個… 瞎子… 我居然沒有發現你已經長成了一個出色的男人。”

聽完這句話,男孩的眼淚終於抑止不住地奔湧而出,他終於說出了藏在心裏許久的話:“我多麽希望我也能像您那樣啊,父王。我真想成為一個偉大的國王。但是… 我怕… 我沒有您那麽堅強。”他猛地的擦掉眼淚,怕眼淚會讓人覺得他軟弱。

瓦裏安伸手緊緊地抱住兒子。“不,安度因,你比我更有勇氣,而且這勇氣已經深深紮根在了你的心裏。還記得麥格尼伯伯那句話嗎?‘力量有很多種…’”

他們倆異口同聲地說出下半句:“‘不論大小,都有其用武之地’!”

在溫暖的回憶中,安度因笑了。瓦裏安繼續說:“我總喜歡正面對抗,而你卻懂得因勢利導——萬法自然,化為己用——也因此讓你變得堅不可摧。”

瓦裏安轉向蒂蒂芬墓碑。“你母後也同樣擁有這樣的品質,她的耐心溫婉、善解人意無不讓人動容,而她的博愛更能感動整個世界。”

小王子凝視著母親長眠之地,努力克制著自己又將洶湧而出的淚水。瓦裏安這時才發現自己不再像那個冰冷的高高在上的暴風城國王,每番話都要經過深思熟慮。此刻他和兒子的交談簡單的就像普通父子那樣。

“在她前面哭泣沒什麽不好的,孩子。我就從來沒有這種...勇氣。”他們站了一會兒,望著他們深愛的人的墳墓,那種愛比血還要濃。

“我想她。”最終,安度因開口了,“我知道當時我還只是一個嬰兒,但是我依然能感受到她的愛。”

“這就是你為什麽會成為最偉大的烏瑞恩國王的原因了。孩子,”瓦裏安說著,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後背。他真希望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但是他知道不可能。他擡頭掃視四周,語氣一變。“那麽,告訴我,你認為埋伏會從哪個方向襲擊?”安度因擦幹眼淚,說:“他們監視我們很久了,您覺得他們是誰?”

瓦裏安沈思道:“多半是刺客。應該是想要利用節日期間大家忙於慶祝,暴風城的首領們又都聚集在廣場上這個機會來下手。那麽,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應付?”

安度因悄悄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說:“他們會從東邊發動攻擊,然後再竭力封鎖主要出口。看來我們要跟他們短兵相接了,這是一場硬戰吶。而如果我們依托西面的墻壁,對戰時便不至於腹背受敵。”

瓦裏安不禁微笑起來。“難以置信,你居然記住了我教那些乏味的戰術課程。”

“您教會我的遠比您想像的多,父王。”

瓦裏安頷首,安度因會心而笑,此時無聲勝有聲,默契讓他們心靈相通。

一團焰火升上高空,打破了墓園的沈寂,接著一枚又一枚的魔法焰火從英雄谷升上高空,綻放出一束束色彩艷麗的禮花,照亮了整座城市。英雄紀念日的閉幕式開始了。

但焰火同時也是另外一些行動的信號。一群相貌猙獰的人閃出藏身之所,從四面八主向墓園圍攏。每個人手上都拿著恐怖的武器,儼然就是要大開殺戒的刺客。

瓦裏安轉身看著安度因,臉上的表情仿佛是享受著即將來臨的戰鬥。“看來,我的慶典演講要推遲了。”

來襲者朝兩個人圍攏上來,瓦裏安數了一下,只有十個人。起初他認為這根本不足為懼,直到安度因指向後方,於是他們發現另外一個男人從樹後現身。看來是個法力高強的巫師:魔法結界的光芒籠罩著他暗紫色的長袍,升騰的能量符文環繞著他的多節法杖旋轉。

“這種裝扮真讓人倒胃口,”瓦裏安說著就拔出寶劍,安度因點頭附和,同時從身上解下武器,張弓搭箭。

他們看見那個巫師揮舞著法杖,在空氣中劃出一個橢圓形的法陣,然後開始吟唱召喚咒文。

更多的焰火沖上天空,來襲者開始向國王和王子發動沖鋒。禮花炸開的聲音吞沒了刺客的嘶號,在激烈的鋼鐵交擊聲中,鮮血飛濺。而從暴風湖的另一端傳來的回音,在是兩父子自豪的合力戰嚎:“為聯盟而戰!”

***

喧囂的人群聚集在英雄谷大橋上的巨大雕像下,為巫師們制造的魔法焰火歡呼雀躍,爆炸的回響在城墻與護城河之間激蕩不息。

觸目所及處,人流從大橋一直延伸到閃金鎮,裁縫、鐵匠、廚師、小販和士兵,大家摩肩接踵,聚集在一起。所有人都在享受著假日的美好時光,觀賞焰火的盛景。

不過在典禮臺上,榮譽代表團並沒有像群眾那樣熱情。馬上就輪到國王講演了,而現在他還不見人影。吉安娜和馬迪亞斯肖爾交換了一個擔心的眼神,艾法希比元帥站在講臺上對著人群揮手,本來他今天要為國王的演講做出場介紹,這也是他莫大的榮耀。但如今焰火表演接近了尾聲,國王卻還未現身,慶典的流程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計劃,艾法希比元帥進退兩難。

元帥轉身抱怨道:“該死的,他到底跑哪兒去了?”臺上人聳了聳肩,艾法希比回頭給群眾一個微笑後,便走過去與代表團和主持人竊竊私語。整個代表團實際上也亂成一團,大家爭論著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有的貴族認為不管國王在不在,慶典都應該正常進行,而另一些人則堅持要等待國王的到來,不管多久都要等下去。

喬納森將軍不愧是兵法大家,他已經想出一條緩兵之計。“元帥閣下,我建議您可以去拖延一下時間,您明修棧道,我們暗度陳倉。幫我們爭取些時間去尋找國王陛下。”吉安娜和馬迪亞斯都點頭讚同。

艾法西比元帥則對這個提議並不太感興趣。“將軍,我是國王陛下的軍隊統帥,可不是馬戲團演員啊。”他對著眾人皺起眉頭,卻看到大家焦慮而懇切的臉孔,都希望他在這個時刻能挺身而出。

“但是我沒有任何準備呀!”他抗議道。

“那就即興表演,分散他們的註意力,給他們一點樂子。”眾人紛紛提議。

身後的群眾開始發出焦躁的喧嘩,艾法希比元帥嘆了口氣,放棄他的抗議。“該死,現在真是騎虎難下了...”他咕噥著,轉身面對下面這幫難伺候的人群。

元帥,暴風城的最高指揮官,勉強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簡直讓他鎧甲上那排閃耀的勳章也相形見絀。於是他開始講述那些他拿手的故事——蒸汽動力坦克戰的經典戰例、鮮為人知小道消息。

***

瓦裏安烏瑞恩靈動如風,四面閃轉騰挪,不惜一切代價護住自己的兒子。這一刻,他還在向左翼突破,揮動寶劍將對手的陣線逼退;下一刻,他又要回來護住安度因,擊退另一波敵人的截逼。神劍薩拉邁尼揮出的每一擊都帶著致命的危險,威懾著他的對手。

他們背靠石墻,試圖擊退襲擊者,但是不管他們怎樣努力,都無法朝巫師的方向逼近。這個巫師顯然在後面召喚著什麽東西進入暴風城,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傳送門的光也越來越詭秘。

瓦裏安擋開刺客的一斧頭,同時寒光一閃,順手將那個刺客的手臂連著武器跟身體分了家。趁著這個空當,他試圖將敵人逼退,但是每次當他要靠近那個巫師的時候,攻擊者就向小王子發起圍攻,逼他回轉救子。瓦裏安很明白,刺客們就是在跟他打拉鋸戰,直到傳送門將什麽東西送到城裏,他不敢想像那會是個什麽怪物。

瓦裏安快速的瞥看了兒子一眼,讓他驕傲的是,小王子勇敢地堅守陣地,對來襲者發出一根根利箭。刺客們紛紛中箭,但只被放倒了三個,黑暗儀式仍在繼續。安度因敏捷的躲開一把飛刀,然後靠近國王,說:“他們有魔法護體,父王小心!”

瓦裏安回頭對兒子說:“跟緊點,我們必須在那個巫師完成召喚前阻止他!”

安度因點了點頭。“我來掩護你!”語畢,只見他雙手結印,高聲吟誦“真言術盾”。咒語如驚雷般在天空蕩漾。

隨著能量神盾包裹住瓦裏安,他感到頸後寒毛豎起,他沖兒子讚許地笑了笑,然後轉過臉來對付兩個在錯誤的時間和錯誤的地點出現的倒黴賊人。“讓我看看你們能否擋住這一劍!”瓦裏安大吼一聲,向前沖鋒,然後猛地躍向空中,寶劍從上向下揮出雷霆一擊。

薩拉邁尼神劍上的赤炎珠劃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驚駭的刺客從中間被劈成兩半,血淋淋的軀體向兩邊裂開,殘骸還未落地,洛戈什已出現在另一個可憐蟲身旁,手起刀落,也結果了他。安度因則在後方放箭為父親提供火力支援,確保父親的側翼不被攻擊。

國王和王子堪稱完美組合,有了瓦裏安無堅不摧的勇力,安度因帶倒刺的連發弩箭頻頻得手,給敵人以致命的打擊。暴風城兩位王室的動作協調一致,刀光劍影,弓弩飛揚,很快他們就突破了刺客的防線,逼近了那個狂熱的巫師。

黑巫師意識到他成功的機會愈發渺茫,於是他加緊了施法,把更多的紫晶能量註入到發光的法陣中。片刻,一個體型巨大,外表猙獰的怪物從傳送門裏浮現出來。

***

“他沒在暴風要塞,我已經找遍了每一個角落。”喬納森將軍氣喘籲籲地說。

吉安娜皺起眉頭對馬迪亞斯說:“他不會故意不來的。他會在哪裏呢?王子呢?又去了哪裏?”

聽到她的話,將軍的聲音顯得更加惶恐。“國王跟王子都下落不明?這下麻煩大了!”

肖爾搖了搖頭。“擴大搜索範圍,將軍。我將動用軍情七處的全部力量。”

“我去港口看看。”吉安娜說完便化作一道白光循走。

喬納森將軍皺了皺眉,也準備離開。

“將軍請留步,”肖爾一邊說一邊抓住喬納森的手臂,看起來憂心仲仲。“隨時準備拉響警報,恐怕有些邪惡的東西在搗鬼。”

***

國王就像一只兇猛的惡狼,幹掉每一個膽敢擋去他去路的敵人,有時甚至一次幹掉兩三個人。他已經殺紅了眼,一步步向巫師緊逼。在一陣暴雨般的砍殺後,只剩下三個守衛擋在巫師前面了。

安度因搭弓上弦,他的箭術已達爐火純青的地步,射出的箭又狠又準,箭矢像一道光束般精準的命中最後那個守衛,直直地沒入他的身體。那個賊人應聲倒下,安度因的眼裏閃過欣喜之色。看來,保護敵人的魔法護盾已經失效,巫師幾乎耗光了每一分法力來支援傳送門,沒空去保護他的戰友了。最後的兩個刺客驚慌的看了巫師一眼,瓦裏安馬上抓住了這個空檔。

電光火石之間,他已欺向對方身前,劍刃同時劈向兩個敵人,將對方撞得連連後退。他的突襲霎時間震住了兩個刺客,令其空門大開。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但對瓦裏安來說已經足夠了。

隨著一聲仿佛來自漩渦深處的戰吼,瓦裏安的劍如同在旋風中的死亡之斬,割開敵人的盔甲,接著,他們的首級也應聲落地,臉上的震驚之情凝固在死亡那一刻。

瓦裏安停下來,深吸一口氣,逼近距他僅幾步之遙的巫師準備結果了他。巫師卻喪心病狂地大笑,露出一口黃牙:“太遲了,你們的末日已經 —”

他話音未落,瓦裏安已揮出寶劍,展開進攻,同時安度因致命的一箭也飛過他父親的肩頭,沖向巫師。然而,巫師沒有做任何反抗,他唯一關心的只是完成傳送門的法陣,即使為此喪命也不在乎。當箭矢洞穿他脖子的時候,瓦裏安的劍也刺穿了他的胸膛,為他的生命畫上句號。巫師在倒下之際臉上仍掛著勝利的奸笑,最後一道符咒已然完成。傳送門一陣陣迸發出能量光波,一個黑暗而龐大的身影緩緩浮現!

“退後!安度因!”瓦裏安大叫。

隨著一道耀眼的閃光,一只體型巨大的怪物從傳送門中爬了出來。安度因倒吸一口冷氣,瓦裏安則以防禦姿態護著兒子緩緩後退。站在他們眼前的是他們前所未見的超級龍獸。這只駭人的半龍半人生物從頭到腳都披覆著“暮光之錘”教派特有的紫色重甲,鎧甲上還閃爍著防禦魔法的光芒。

那只龍獸取出背後一對板斧,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挑戰怒吼,這讓安度因的後背一陣發冷。瓦裏安擋在兒子與怪物中間,然後回頭告誡他的兒子:“安度因,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要跟在我背後,知道嗎?你先退後,這只怪物… 這個東西… 不是一般角色。”

王子還沒來得及點頭,那只可怕的龍獸已發出巨大的呼嘯與怒吼沖向男孩。

***

“於是隨著諾姆瑞根的蒸汽橫向曲柄的發明,”元帥繼續混時間,順便向背後偷瞥,希望能夠看到國王出現。“呃… 以及這種讓人驚奇的新齒輪軸,就算在最寒冷的冰冠氣候下,壓力泵引擎也能夠投擲超過五十個石頭。”

艾法希比元帥停下發言,希望這個故事能夠像打動他一樣打動所有人異常激動。不過暴風城的人們果然“打動”了——全場一片死寂,就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艾法希比元帥轉過身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實在無能為力。

暴風城的權貴們聚攏在一旁,其中一人脫口而出:“誰都好,快想點辦法,這簡直是場災難!國王到底在哪兒?”

代表們討論起來。他們低聲爭執了一番,好不容易作出了決定。他們轉向本尼迪塔斯。“我們想請大主教閣下代替國王發言。”

本尼迪塔斯連連擺手。“不,不,你們真是太高擡我了,這不是我能做的。我們還是等等看國王到底怎麽了。”

人群中又爆出一陣噓聲,艾法希比元帥不得不從講臺上走下來,一臉嫌惡地坐下。“哼… 我能贏得戰爭,卻還是贏不到觀眾的心!”

不安開始在群眾中蔓延。人們似乎發覺有些不對勁。開始還只是小聲地表達著自己的焦慮和不滿,到後來變成了讓整個看臺上的人都聽得到的大聲吵鬧。

“就要失去控制了,神父!請您做點什麽吧!”一個貴族向本尼迪塔斯懇求道:“拜托您!人們都很愛戴您的。”

本尼迪塔斯望著代表團,終於同意了。“好吧,能夠在今天給大家演講也是我最大的榮譽。”

當大主教本尼迪塔斯登上講臺,人們都低聲表示著欣喜之情。他的現身填補好英雄谷的空虛,讓人們心境安寧。此時人群都安靜了下來,整個會場鴉雀無聲,等待著他們的精神領袖發言。大主教停了一會來,醞釀一下,然後舉起雙手。一陣歡呼聲隨之響起,大主教開始發言了。

***

瓦裏安因為龍獸的猛力一擊而踉蹌地退了幾步,鮮血從他的傷口流出。巨怪又邁出震天動地的一步,用它的第二把斧頭揮向瓦裏安,,力道之大足以令人粉身碎骨,瓦裏安用寶劍勉強擋下這一擊,但這巨大的力道也令他像陀螺一樣轉了兩圈。這時,他發現了敵人的一個破綻,於是立刻抓住機會憑借嫻熟的技巧朝著這只野獸的腹甲切去。他的劍刃在獸甲上擦出火花,卻無法傷及對方,龍獸低頭肆意狂笑,繞著這位精疲力盡的戰士打轉,玩弄著渺小的人類。

安度因把他最後的幾根箭全部射向野獸,但是如同隔靴搔癢。瓦裏安仍然尋找機會攻擊敵人,試圖將那怪物的註意力從他兒子身上移開。結果雨點般的攻擊盡數朝向國王,安度因只能痛苦地看著他的父親徒勞地擋著那怪獸的巨力轟擊。

突然,那龍獸開始加快攻擊,移動的速度與它的體型形成鮮明的對比。瓦裏安好不容易才招架住了一次雙斧攻擊,但那怪物滿是尖刺的尾巴正好掃中國王的胸口,將他重重地拍向地面。瓦裏安砸在地上,滾了幾圈便不動了。

安度因看著趴在地上的父親又驚又怕。眼前的一切好像是個無法醒來的惡夢。“父王!”安度因叫道。然而瓦裏安依舊動彈不得,身上滿是塵灰與鮮血。

安度因奔向他的父親,但他馬上感到大地在隆隆作響,讓他的兩腿不停地顫抖。他擡起頭,看見那龍獸如同鬥牛般朝他沖來,仿佛要殘暴地吞噬一切。怪獸的巨斧夾雜著破空之聲,向他的鼻梁砍來。

安度因擡頭迎擊,手中的弓高高舉起,如同颶風中的羽毛一般。龍獸的斧子與男孩的弓撞在一起,一下將那把弓擊個粉碎,男孩被沖擊力重重地砸在地上。

安度因的臉埋在土裏,雙手跟胸膛都被震麻了。他試著站起身來,但是他身體卻不聽使喚。他急忙向旁邊滾去,這是唯一能保命的法子。他剛剛滾離原地,另一柄巨斧轟然落下,正好擊中他剛才所躺的地方。泥土跟沙子因為這蠻橫的一擊而四散爆裂,細碎的塵土刺痛了他的雙睛。

王子整個癱軟下去,大口喘著粗氣,思緒如一團亂麻。安度因看著父親一動不動的身體,然後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在那只巨大的龍獸身上,他要努力保持一個暴風城王子應有的驕傲與無畏,如同他的父親一般。他盯著那巨獸冷漠的藍眼,感覺到一種奇怪的平靜在體內升騰。

龍獸高舉雙斧,發出輕蔑的冷笑,它彎曲的尖牙溢出了嗜血的欲望。安度因念出一段簡短的禱言,知道一切很快就會結束。接著雙斧便呼嘯向下劃出野蠻的一擊...

突然,一個身穿藍金色盔甲的人如一陣風般擋在他身前,是他的父親!盡管已經渾身浴血而且腳步蹣跚,但是他依舊出劍擋下那龍獸的攻擊,然後就是一陣兵器撞擊的閃光與火花。隨著一聲金屬的摩擦之聲,龍獸的一把斧子和瓦裏安的寶劍雙雙脫手而出...不過怪獸的第二板斧卻緊隨著揮砍下來。

瓦裏安感覺火燒一般的斧刃切穿他的盔甲,並深深地啃噬到胸膛之中,這猛烈的沖擊幾乎把國王釘在地上一般,但他的眼睛始終未曾離開安度因,他在乎的只是孩子安然無恙。

他們彼此眼神交匯,看到兒子毫發未傷之後,瓦裏安頗感欣慰。但這父親的慘狀撞入安度因的眼簾,讓他目瞪口呆。

瓦裏安的四肢無力地攤開,身體扭曲著,龍獸的斧子深深地紮入了他的胸口。安度因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悲號,時間仿佛凝固,定格成永恒。瓦裏安深情地註視著兒子,他想讓兒子明白,這一切都是正常的。這是烏瑞恩國王的逃不出的宿命…

龍獸踩在瓦裏安的身體上狂笑,重傷的國王咳血不止,他用眼神要求兒子再做最後一件事。

“快逃…”瓦裏安低聲說,寒冷與黑暗逐漸籠罩著他。就讓我結束這樣的宿命吧。那龍獸譏笑著國王,把斧子從瓦裏安的胸膛裏拔出。瓦裏安很奇怪這一拔沒有任何感覺,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悲傷。瓦裏安知道他曾經活過,也會死去。那怪物將淌著鮮血的斧子高舉過頭。上面的缺口跟血跡在落日的餘輝中熠熠發光。這是多麽祥和的感覺,蒂芬……瓦裏安覺得整個世界正離他而去… 但是突然有人在他身旁跪下開始禱告,為他抵抗著龍獸的野蠻恐嚇。國王掙紮著恢覆神智,慢慢看到正是他的兒子跪在身旁。王子的雙手高舉,大聲祈禱保護著他的父親,結界隨之展開,也將那怪獸擋在外圍。安度因接著站起來,展開雙臂迎向天空,一股金色的聖新星能量從王子身上迸發出來,他緩慢前進,迫使怪物不斷後退。王子表現得無比堅強和英勇。正如君臨天下!

當安度因念出:“真言術壁”之時,王子與國王四周的墓地開始模糊不清,並隱隱發光。龍獸雖然不知所謂,但還是朝王子揮動巨斧,不過這兇猛的一擊面對神聖光環也無濟無事。瓦裏安驚訝地看著安度頑強不屈地抵抗。龍獸圍繞兩人打轉,時刻準備進攻,而安度因唯一的武器是他的信念!瓦裏安想試著伸手撿起劍來,但距離太遠了。他只能躺著,呼吸都很艱難,更別說移動了。

盡管龍獸準備發動最後一擊,安度因亦如磐石般屹立不動,英勇無畏。瓦裏安用盡全力忍受著劇痛翻身,試圖站起身來。他必須要幫助兒子。突然,他發現了腰間那塊沈重的黑龍盔甲碎片,於是掙紮著把這塊鋒利的碎片掏了出來。

當龍獸沖過來時,男孩堅定不移,他身上圍繞著聖光的靈氣。他對著天空張開手掌,念出咒文驅散怪物盔甲上的暗黑魔法。他的每一個字都與大地共鳴,墓碑隨之晃動,湖面激起漣漪。接著一束火焰從天而降,正中那只左沖右突的龍獸。

烈焰刺瞎了龍獸的雙眼,它跌跌撞撞地朝安度因的身影走去,不斷地發出疼痛與憤怒的怒號。龍獸漸漸倒下,他的盔甲褪為暗淡的灰色,再也沒有任何的黑暗魔法保護了。

這可能是最後的一次機會了,瓦裏安用盡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沖上前,舉起死亡之翼的盔甲碎片,用那嗜血的尖刺順勢對準即將跌倒的龍獸胸前。

龍獸倒下過來的力道就像一次巨大的雪崩,它龐大的身驅如泰山壓頂般朝瓦裏安落下,同時鋒利的碎片貫穿了龍獸的盔甲和胸膛。在瓦裏安心底深處,他好似聽到了一聲戰嚎,又夾雜著痛苦的悲鳴,他不知道這是自己的喊叫還是怪物的怒吼。接著,謝天謝地,一切歸於平靜。

瓦裏安感覺到安度因好像在遠處,他睜開雙眼,看見兒子正抱著他。男孩的眼淚與國王流淌的鮮血混在一起。

吉安娜和喬納森沖進了墓園,身後則跟著一群守衛。將軍皺起眉頭要求他的部下去檢查刺客的屍體;吉安娜則俯身跪在國王和王子的旁邊,在查看瓦裏安身上可怕的傷口後,她對安度因搖了搖頭。

瓦裏安盯著安度因看了看,眼中有說不出的溫暖與欣慰。“你說的沒錯…”他的臉因為劇痛而撕扯了一下。“愛超越一切。”安度因將父親眼上的鮮血和泥土撥去,但瓦裏安只能感覺到他的觸摸而看不見,他感覺通體冰冷——整個世界好似在從他的身邊淡出。

地平線上的夕陽照射出血紅的光芒,整個墓園也因此散發著赤色的餘暉。國王閉上雙眼,讓聖光帶他遠行。所有暴風城的榮譽衛兵都圍繞在垂死的國王身邊,註視著瓦裏安的氣息逐漸變弱。

“我很抱歉,父王。”安度因止不住他的眼淚。

瓦裏安再度張開雙眼,試著微笑。“不,我才應該說抱歉… 我沒有清楚地看到你之前的成長… 去了解你內心的想法。我很驕傲… 能擁有你這樣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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