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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兄妹情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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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將軍是被冤枉的吧?”

“噓,別亂說。他人都從城墻上跳下來了,大家夥親眼所見豈能有假?難道你想說是文大人構陷許將軍的嗎?”

“既是文大人這麽說自然不會有假,可是,可是你沒聽許將軍說嘛,他手裏好像拿著什麽?”

“拿著什麽?”

“什麽什麽……”

“你們……還記得最近流傳的那句話嗎?”

“……你指的不會是……你話可不能亂說啊,那可是要殺頭的!”

人群中響起了無數種低沈而質疑的聲音,原本的喧嘩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人們覷眼相看而又滿心狐疑的低竊竊私語。此前流傳出的話,即“當今天子並非真命天子”只被百姓們當成一種惡俗的玩笑話,畢竟天下人皆知夏侯榆是尊貴的太子,由他繼位乃是大道。

誰人會去質疑?誰人敢去質疑?

可如今從許將軍的口中說出,又是他從城墻上以命相抵傳達的信息,百姓們開始動搖了。或許皇家有什麽隱藏的秘密,將要被人揭發。

這也是許將軍希望換來的結果,除了引起五爺的註意,另一個目的便是動搖百姓們的心。民之所向,天下大道,民之所背,天下人棄。

文韶自然也懂此道理。

“大家安靜!”文韶一挑冷眉,眸光掃過眾人之時再無人說話,便低沈聲音道,“許將軍通敵叛國,乃賊人也!”

“他適才的一番話不可信,你們更不可以訛傳訛!你們可要當心著點,切莫肆意亂傳。”

在場的百姓們紛紛聽話地低頭,都表示不會亂多嘴,話雖這麽說,私底下怎麽可能沒人討論。

可就在這時,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喊了一句,“許將軍保家衛國不是通敵叛國!文大人可有什麽證明?若是沒有,我們如何相信?”此話一出,眾人紛紛回頭,想知道是哪位勇士說的,可沒人站出來。

反而從人堆中的另一個方向又傳來質疑的聲音,“他說得對!若沒有十足的證據,我們不會相信許將軍是通敵叛國之人!”

有人接連質疑,必然有人跟腔,不斷有人發出這樣的質疑,偏偏龍武衛們也不解釋,像是語塞了一般,只是看著人群。又不知是誰往前用力地擠了擠,人群突然亂了起來,甚至有人沖上前要查看許將軍的屍體。

文韶眼尖,立刻朝身側的人低語道,“把人群散開。”下屬立刻照做,一時之間和百姓們推搡在一起。

吩咐完,文韶正準備去帶走許將軍的屍體,可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令他一滯,幾乎是整個人僵硬在原地,只是一瞬間又恢覆過來。

他轉身,看到了五妹,卻又與之前不太相同的五妹。

“五妹。”他翻身下馬,命令屬下前去處理好許將軍的屍首,幾乎是一瞬間,他已然來到文榕榕的面前。

兩人到了西郊外。

“大哥。”文榕榕看著他,略帶凝重的神色,就連聲音也帶著一絲疏離和陌生。明明是曾經是關系那麽親密的兄妹,卻仿佛中間隔了厚重的城墻,阻隔了兩人的關系。

殺母之仇,或許並不能簡單說成是兩人關系的疏離。她無法釋懷,無法相信傷害娘親的人就是大娘,可令她更無力的是,她竟不知該如何報仇。

是殺了大娘,還是折磨大哥令她痛苦不堪?

她才剛剛眼睜睜看著四哥死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心裏實在是太痛了,又因為接連發生的事情,她連難過和悲傷的資格都沒有。她更不希望另五爺擔心,只能忍著忍著。

可是當她看著大哥,慢慢走到大哥的面前,再多的偽裝已經沒用了。

兒時的回憶,少年的回憶……曾經那麽多的回憶,猶如掌中蓮盛放,一點點縈繞著她,縈繞著她的身體,縈繞著她的心,使她無法逃脫。

這些,文韶卻都不知道。

“大哥,四哥他……”文榕榕的眼眶中蓄滿了淚水,在一瞬間崩潰而出。

“我都知道了。”文韶的眉頭一蹙,隱忍的眉眼也同樣洩露了他的神色。他輕輕地攬著文榕榕的肩膀,拍了拍。

“大哥……”文榕榕將額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抽泣了起來。

為什麽變成這樣?

“沒事的,榕榕,一切都會過去的。”文韶擡了擡下巴,閉了會眼覆又睜開,繼續道,“梅姨娘和四弟,我都帶回府中安頓好了。只是你……你的容貌,還有你為什麽會出現在宮中?”

文榕榕擦了擦眼淚,從他的身前退開,收了收眼斂看著他,想好說辭,在要不要告訴他真相的選擇上,她做出了決定,然後擡眸又看著他。

“是五爺找了一名神醫替我看好了容貌,所以大哥再也不用愧疚是你把我帶壞了。”

“那大哥這顆心總算是放心了。”文韶輕輕笑了一下,有一種回到過去的錯覺,然後又試探性問道,“那你和陛下?”

“大哥,你知道四哥是怎麽死的嗎?”她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定定地看著大哥,在他疑惑的眼神中,繼續說道,“是我,我親眼看著四哥死在我的面前。”

“他被人餵下毒藥,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倒在地上,整張臉漲紅著,雙眸像是沖了血一樣……我,我只能蹲下來,不斷喊著他,可是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大哥……”她突然用力地扯著他胸前的衣服,白凈的臉蛋上滿是痛苦和扭曲,喊著,“大哥,你知道我當時是怎麽想的嗎?我很後悔,是我嗨了四哥,是我……”

“榕榕……”文韶的眉頭微微一蹙,很快便更緊地皺著,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別這樣,四弟的死與你無關,不是你的錯,你不要亂想。”

“不!這都我的錯,你知道嗎大哥,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好像並沒有發生什麽天大的事情,卻默默疏遠了。你我心裏其實都很清楚,如今的我們和以前確實不一樣了。”

“大哥,我只為你一遍,你是真的要替陛下辦事嗎?”

文韶蹙眉,胸前的衣服被她緊緊地拽住,某一寸肌膚遭受到了些許外力,下意識抵抗者。

“是。”

文榕榕聽到了他的回答,失望地搖著頭,狠狠地往他的胸口上錘了一下,然後推開他。文韶往後退了幾步,胸口起伏不定,微低下頭,他輕勾起嘴角,又用手抹了一下唇角。

像是從暗夜中覆蘇的惡魔。

“各為其主,五妹,大哥不會為難你。”

文榕榕:“大哥,你難道真的不知道夏侯榆是什麽樣的人嗎?”

文韶:“他是一國之君,是真命天子,不是誰人可以置評的。”

或許這個時候,她還抱著一絲希望,覺得大哥只是被夏侯榆蒙騙,根本不知道真相,可是無論她怎麽解釋怎麽說,大哥都是無動於衷。

而此時,她也明白 ,大哥不是知道,更不是不相信她的話,只是……他根本不在乎罷了!

“文韶!”文榕榕怒瞪圓眸,“各為其主?你為的那位主子是什麽樣的人,你心裏清楚得很!我親眼看到他害死了四哥,那你又覺得爹爹的死,和他有幾分幹系?你若真的良心被狗吞了,你變這樣繼續下去!”

“你我再也不是兄妹!”

從此,分道揚鑣。

說這番話之時,文榕榕的心像是在滴血,她說完便頭也不回就離開了。文韶卻是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發呆,靈魂像是快從他的身體抽離,就好像是斷了線的風箏飄蕩在半空。片刻後,他終於恢覆了精神,重新回了城門內。

既然各為其主,道不同,就沒有回頭路了!

剛到城門口,龍武衛的副將一臉焦急地匯報道,“剛才明顯有人在挑撥事端,百姓之中有幾名暴徒趁亂和我們的人動手打了起來,場面太混亂……許將軍的屍首不見了。”

“知道了。”文韶點了點頭,未曾多說,即刻翻身上馬,準備回宮覆命。

整個祁朝被“許將軍葬身城門”的消息淹沒了,漫天謠言,民心不定。

夜晚,幾人聚首於逍遙王府,為悼念許將軍而來。

“五哥,許將軍的屍首去哪裏了?”夏侯臨突然問道。

“本王的府邸不安全,已經安排在其他安全之所了。”夏侯雪揉了揉眉心,幾天的疲憊毫無遮掩地顯露在臉上。

悼念完許將軍,眾人紛紛開始思索許將軍臨終前說過的話。

“五哥,你說許將軍進去找真正的詔書,到底得手沒有?那個神秘人又到底在哪裏?許將軍為什麽會選擇那樣一條路呢?”

“我想許將軍應該是得手了。”孟筠寒立刻回答,凝眉道,“正是因為得手了,他才選擇這麽醒目的方式,因為他知道五爺一定會出現。”

“許將軍在死前念的詩,是想傳達給我們什麽?”文榕榕和孟筠寒對視了一眼,兩人又瞬間尷尬地挪開了目光。

接著,夏侯臨將許將軍死前的那句話覆述了一遍,【絕聖棄智,民利百倍!絕仁棄義,民覆孝慈!絕巧棄利,盜賊無有!】

可是沒人能猜到是什麽意思。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夏侯雪猛地站了起來,神色凝重了起來,朝窗外看去,“有人!”

話音剛落,從窗外射入一只飛鏢,被夏侯雪穩穩地接住。夏侯臨和孟筠寒立刻想出去查看,卻被夏侯雪給喊住。

“不用追了。”夏侯雪一邊拆開飛鏢上的字條,一邊擡眸說道,“他就是那個神秘人。”

“上面寫了什麽?”文榕榕立刻湊過去看了眼。

孟筠寒和夏侯臨站在不遠處,然後便聽她讀道,“詩非詩,暗藏玄機。”

這是什麽意思?

幾個人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頭腦。

“既然許將軍留下線索,肯定是有答案的,既得是我們能猜得著,卻又是旁人猜不著的,會是什麽呢?”夏侯臨摸著下巴分析。

靜默片刻後,夏侯雪突然說道,  “煢煢白兔,東走西顧,我雖離去,仍戀故人。”說完,他看著文榕榕,“許將軍還說了這一句話。”

“這句話是我二姐臨死前寫給許將軍的家書,會有什麽特別嗎?”

她問完之後,幾個人都一臉疑惑地看向她,她倍感壓力,連忙躲在了五爺的身後,“你們可別這麽看著我,我對二姐他們的事情其實也是知之甚少。”

“不過,我會盡量想出來。”

之後,孟筠寒也說道,“我之前分析過詩集,不才,簡單地批註了一些,明天我拿過來,興許有用。”她說完,下意識蹙眉,因為那本詩集還在邵斐那裏,和離之後她便再也沒有去過。看來明天是要去一趟了。

今天便這麽結束了,註定了許多人的無眠之夜。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進入了考前焦慮和瓶頸期,想要棄考了,所以來更新一章,祝好~~~希望所有備考的小夥伴都能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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