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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兩人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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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呼呼而過,吹在文榕榕火辣辣的臉頰上,減少了些許痛楚。

她的手臂擱在夏侯今瑤的手臂上,輕輕搖了一下,低垂著眼瞼問道,“我的模樣……如何?”

雙眸腫脹,臉頰微紅,嘴角還印出一些淤青。那模樣委實不能說是“好”。

“模樣無人能出其右,只是……”夏侯今瑤抿唇看了一眼她臉上的傷,低低說了一句,“五爺看了,定是要心疼不已。”

“我一直都以為,五爺不像是會心疼人的,可今次這一遭,我能看得出來,五爺待你是不同的。你待五爺,應當也是如此吧。”

“這人世間的算計太多了,人心覆雜。其實五爺心思單純,如若他一心待你好,也是個好歸宿。”夏侯今瑤嘆息著,那些關於“逍遙王爺和逍遙王妃”的恩愛傳聞,她不是沒聽過,只是就算以前聽過,也沒放在心上。

如今竟覺得,有些羨慕。

可她的命運呢?現今形勢下,天魔教大肆入侵,據聞北漠早已淪陷成為了天魔教的附屬,她若是與北漠和親,豈非落入天魔教這般□□的手中?興許連命都保不住,何談能遇上一個真心待她的良人?

此般想著,覺得前路一片茫然,心下暗自傷神。

“三公主,你怎麽了?”文榕榕察覺出她中的語氣,再看了看她的神色,果然有異樣。

“無事。”夏侯今瑤搖了搖頭。

快到三重門的宮門口,兩人腳步不自覺加快了。

宮門守衛見到是三公主,並沒有阻攔,這也是因為夏侯榆的過度自信。他綁來了文榕榕,自然是無法對外宣稱她的身份,更是覺得這皇宮乃是他的地盤,自然不會有人幫著她逃離,因為夏侯雪想進宮入內廷,必然是不可能的。

三重門外,夏侯雪背手而立。

聞聲,他猛然轉頭看去,臉上閃過焦炙、殷切和傷神,再然後是狂烈的渴望和期盼,這些情緒卻只是一瞬間便消逝,未免洩露出方寸亂了、心緒恐慌,他又露出那副陽光般的笑容,一步兩步往她們的反向跑去。

好像,他的夫人真的就只是被邀請入宮而已,而他只是來接他那許久不見、思念不已的夫人而已。

他的目光,卻在落到她臉上之時,眸光一震,神色微凝。

再完美的偽裝,也無法掩飾此刻的神情。

誰人膽敢傷害他的榕榕?

他的眸光頓時傾瀉出一片冷意,在從夏侯今瑤手中攬過文榕榕之時收斂了起來,便說,“謝謝三公主,本王可想念夫人啦。”

“不用謝。”夏侯今瑤笑了笑,看著他們,又道,“快些出宮吧,別耽誤了。”

文榕榕被五爺抱在懷中,整個人竟然顫抖了一下,好似突然貼近了溫暖,塵封已久的冰塊等待著被溫暖的陽光融化。

那一瞬間,眼眶有些濕熱。

所有的委屈一股腦就上來了。

只是她忍住了,微微低頭,一邊向前走,一邊回頭朝身後的夏侯今瑤道謝。夏侯今瑤已然入了三重門,笑著朝她揮手告別。

對於此刻的夏侯今瑤來說,或許這便是永別了。

為了照顧著她的身體,他們走得並不算快,只是兩人一路上相顧無言。他一手緊緊摟著她的腰肢,微微用力,一手在前緊緊握住她的手。兩人的手心,都微微濕潤。

此時無言,更有言。

順利出了宮,來到事先備好的馬車處,文榕榕先上了馬車,五爺隨後而入。甫入,五爺便伸手將她抱在自己的懷中,微微嘆了口氣。

因他突如其來的懷抱,文榕榕尚未反應過來,已是一陣害羞。她將額頭抵在他的肩膀處,雙手來到他的腰肢,從前往後,輕輕地抱住。

只聽他說,“榕榕今日所受之罪,本王沒齒不忘。”

來日,定向那人百般奉還!

“唔……”她從喉嚨洩出低低的顫音,雙手摟得更緊,有些甕聲說道,“五爺今日情義,榕榕也是永生不忘。”

兩人只是摟著,便不再言語。

從爹爹的去世到得知母親死亡的真相,文榕榕仿佛忽然之間變得堅強,所有的委屈隨風而逝,並沒有像曾經那般化作無邊無際的眼淚,肆意流淌。

只是被五爺抱著,聽著他說,“沒事了,有本王在”,就夠了。

或許,這邊是成長的結果,而往往成長的代價都是極其沈重而痛苦的。

安靜了片刻後,夏侯雪問道,“聖上把三王爺召進皇宮了?”

文榕榕點了點頭,從他懷中擡起頭,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將這幾天在皇宮發生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遍。只是說到太後娘娘出現,要置她於死地之時,匆匆略過。

可五爺何等聰明,豈會不知?他只是暗暗記在心中,沒有點破。

“對了。”文榕榕又拉了拉他的手,問道,“三公主救我出來,到底有何緣由?夏侯榆怎麽會放過她?”她知道,這裏面定是有什麽交易,而且三公主並不想與她言明。

“聖上答應了北漠的和親,和親的人便是三公主。”

“這怎麽可以?他難道不知道如今的北漠是什麽情況?不行,這件事情必須要阻止,這豈非是要讓三公主去死?”

“你先別著急。”夏侯雪繼續與她分析道,“和親之事早已擺上了臺面,只是人選一直未定。至於你說北漠的情況,聖上如何不知?他就是知道還這麽說,裏面才有問題。”

說及此,五爺輕輕摸了一下她的臉頰,眸中滿是心疼和懊悔,“是本王令你身陷險境,在你最危難的時候卻不在你身邊。”

“這與你何關?”文榕榕嬌嗔地看了他一眼,道,“是梅姨娘把我獻給了聖上,你又如何能得知。”

“是啊,只是本王沒想到,聖上真的會如此行事。”

“何意?”

“聖上如此行事,看來他準備向本王動手了。”

“動手?他準備怎麽做?”文榕榕一聽,臉上立刻露出焦急之色,連忙往他身上挪了挪,雙手握住了他的手。

夏侯雪一楞,看著她微微泛紅的手覆蓋住他的手,又滿是心疼。

“榕榕……”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擡眸看著她微腫泛紅的臉龐,另一只手伸在半空,想要觸碰她的臉卻又害怕弄疼她,最終只是摸了摸她的下巴。

“本王,不會再讓你置身險境,一刻、也不會。”

這麽直白又突然的告白,令文榕榕心裏微漾,低垂的眉眼滿是羞澀的萬種風情。臉上掛著傷,垂眸自是一片憂傷,惹人心疼。

她擡眸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靠在他的懷中。

此生足矣。

還有另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就連一向情報通暢的影閣都未曾發現一二。

“不久前,本王收到神秘人的信條。信條當中提到,先帝所立真正的詔書,仍在宮中。”

“真正的詔書?”文榕榕微驚,“原來先帝當初立了詔書,而詔書中真正傳位的人並非夏侯榆,所以他才起了殺心,以此順水推舟嫁禍給國師大人。”

“如此,可謂是一舉兩得。”

夏侯雪點頭,大意是如此。

“若是能得到真正的詔書,便能證明當今聖上並非真龍天子,乃是奸邪小人篡位,說不定也能給國師大人正名。”

夏侯雪繼續點頭,皺眉道,“道理雖是如此,但那位神秘人的身份,尚不可得知。”

文榕榕:“影閣也查不出來?”

夏侯雪:“查不出來。賀棕動用了全部京城的人力,只知道那個人身處皇宮,可能是聖上身邊親近之人。”

“那該如何查呢?”文榕榕低眉,露出愁緒。

“別愁了,神秘人能放出這樣的消息,說明是我們這邊的。他能隱藏好身份,對他來說,也是好事。”

“而且,今晚許將軍會偷偷潛入皇宮,一探一二。”

“什麽?”文榕榕又是大驚,連忙問道,“許將軍不是外出未歸嗎?怎麽他回來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夏侯雪輕輕摸了一下她的腦袋,輕聲道,“許將軍,一直是本王的人。”

“詔書這件事□□關重大,本王不得已才把他喊回來。”

文榕榕恍然大悟,但還是覺得有些心驚肉跳,原來許將軍一直是他的人!許將軍對於朝堂和黨爭的態度一向中立,卻沒想到隱藏得這般深。不過這事也不難猜,五爺曾經是戰神將軍,那許將軍早前也是跟著他打仗的,沒點情分確實說不過去。

“現下京城沒人知道許將軍回來了,以他的武功,他若是進宮探查,應當是無礙的。能發現就最好,若是發現不了,他也能順利脫身。”

兩人一路說著話,終於到了王府。

回府之後,夏侯雪責令文榕榕必須躺床修養,立刻宣了禦醫過府。文汐和靈竹她們看到王妃臉上的傷,先是大驚小怪起來,驚詫於王妃絕美的容顏,接著又滿是對王妃的打抱不平和心疼。

“我們王妃竟是這般的天仙美貌!到底是哪個人敢傷害王妃,我一定把那個人千刀萬剮了!”

“可不是嘛,我們王妃那麽嫩的臉蛋,怎麽能下得了手啊?!”

“對了,王妃,您的容顏怎麽會瞬間就……”

“什麽呀,可能到了該好的時候自然就變得美麗了呢,你哪那麽多疑惑呀。”

“不是呀,文汐姐姐,這真的很奇怪……”

一旁的代荷聽不下去了,隨便尋了個借口把她們趕了下去,自己也守在外面,給了王妃和王爺安靜的空間。

此刻的文榕榕只能乖乖躺在床上。

夏侯雪坐在床側,深深地看著她,“你的容貌也不算是秘密了,就說是本王尋遍了世間名醫,找了古方治好的,如何?”

“好。”

末了,文榕榕又補充道,“一切聽憑王爺吩咐。”

“你身上有傷,早些休息。”夏侯雪起身,正準備離開之時,發現衣擺被人拉住了。他回頭一看,便看到她伸長手臂拉住了他,又問道,“睡不著?”

他搖了搖頭,抿唇後道,“五爺,留下陪我。”

“可你身上有傷。”他眸中滿是無奈和心疼,還有一抹瀕臨崩潰的欲望克制。

“我不亂動。”她說得一本正經。

看著她小鹿般的清澈雙眸,他自是無法拒絕,只好答應。褪下衣裳後,他小心翼翼睡到床的外側,剛躺下,身側的人便擠到了她的懷中,還扭來扭去。

前不久才剛說過的那句“我不亂動”,恐怕早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

“……”

夏侯雪心下黯然,恐怕又是甜蜜又煎熬的一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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