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一個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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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驚醒,已是入夜。

文榕榕的後背一片汗涔涔,額頭也掛滿了汗珠,好似剛從噩夢中醒來,可思緒慢慢清晰了,就發現這不是一場噩夢,而是真實發生的。

她沒有來得及救下四哥,眼睜睜看著他痛苦地死在自己面前,而最終呢?那個害死娘親的幕後黑手竟然是看似親和的大娘。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四哥……

影閣那麽久都沒查下來的事情,卻在片刻之間被夏侯榆逼供問了出來。她以為能夠查出娘親的秘密,並且能夠坦然面對所有的後果,可現在看來,她到底是高估了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情感。

無論是大娘還是梅姨娘,無論是大哥還是四哥,她都無法承受——親人的背叛,以及她該如何面對大娘和大哥呢?

殺了大娘為娘親報仇嗎?還是殺了大哥,讓大娘感受那種錐心而一輩子的痛苦。

……

她兀自坐在床上,精神瞀亂,一整顆心都懸空著落不下來,感傷和絕望是極其無力的,又是無形的,全然充斥了她的心魂。此刻,她仿佛身處懸崖的一角,大地顫抖,地面皸裂,在她腳下的地塊正在坍塌,而她想要退縮,卻根本無處可退。

五爺……五爺,你快出現好不好?

當夏侯榆推門進來之時,看見的就是文榕榕孑然而坐、汲汲顧影的身影,那又是另一種令人心生憐憫的美感。

直到他走近,來到床畔,文榕榕才驚覺他的出現,猛地往旁側退了退。

這個人殺人如麻,實在是太可怕了。

“躲什麽?”夏侯榆坐在床沿,丹鳳眼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從上到下打量著。那眼神極具侵略性和侮辱性,像是在打量獵物。

“聖上天威煌煌,民婦心中忐忑。”文榕榕毫無表情,低垂著眉眼,繼續道,“聖上替民婦找出殺母兇手,民婦心中更是感激又惶恐,請容民婦先行告辭,屆時定和五爺一起來叩謝聖恩。”

她說著,就往床尾的方向跑去。

夏侯榆臉色沈沈,早先一步看出她的意圖,長臂一伸就攔去了她的去路。她只好半坐在床沿,正色朝他看去,輕聲發問,“聖上,我好歹是五王妃的妻子,是您的五皇嬸,不知聖下此舉為何?”

夏侯榆陰邪地輕哼一聲,唇邊掛著一抹幾不可見的笑容,“那你覺得,朕意欲為何呢?”

丹鳳眼中,充滿是對獵物的興致……是個鬼都能看出來你的不軌意圖了!

“民婦不敢揣摩聖意。”文榕榕始終低垂著眉眼,看似乖順,實則模樣冷得很,又聽見他輕笑一聲,伸長的手臂慢慢放了下來。

“若朕讓你揣摩呢?”

“民婦不敢。”

“不敢?可朕看你,拒絕起朕來,倒是膽子很大。”夏侯榆說著,又伸長了手臂,牢牢地抓著床邊,與她側身相對。

“民婦不敢。”文榕榕被逼得整個人往後縮了一縮,就是為了避免和他身體接觸。

“朕說了,你不用不敢。”夏侯榆似乎有些不滿,語氣變得冷硬了一些,手指搭在梨花木床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文榕榕仿佛聽見了自己心肝慘烈的聲音。

她越發覺得眼前這個人,沒有什麽事情是他不敢做出來的。

然而夏侯榆呢?他勾了勾唇角,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故而更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手指,就像是,親眼看著被困的小獸害怕戰栗卻無處可躲的模樣。

文榕榕的頭低垂著,越來越低,越來越低,只是一言不發,等著聖上先發話。延伸的長頸雪白細膩,被垂落的黑發遮蓋了大半,只隱約露出幾小截。

欲蓋彌彰,便是更誘惑人心的。

夏侯榆雙眸定定地看著她的頸項,腦中猛然竄出一陣魔音,心中無邊叫囂著,這一刻,是心牽動著理智。他慢慢伸出手,大掌穩穩地罩住她的後脖子,將她往自己的懷中用力一帶。

“聖上自重,請放開民婦。”她只覺脖子一痛,便被他桎梏在懷中,此刻她是驚恐萬分,眸中再也沒有了鎮定,洩露出絲絲慌亂。

怎麽掙紮都沒用,他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

曉之以理,可他根本也是充耳不聞。

“你,是朕第一眼就看中的人。”

“你,逃不了的。”

皇嬸又如何?他夏侯榆不在乎!只要她活著一天,他都不會放棄她!

他慢慢低頭,唇一點點靠近她的臉龐,偏偏離得越近,她越是動彈不得。亂踢的雙腿被他牢牢制服,雙手更是被他一手包住,就像是一只被捆綁的小黃雞,根本動不了。

眼看著他的唇畔慢慢靠近,文榕榕有一種心死的感覺……

突然,門外傳來匆忙的腳步聲,隨之而來便是邵斐的聲音,“聖上……”話音中透著猶豫,但又不得不回稟。

果然,夏侯榆眸中閃過一絲不耐和憤怒,低沈冷漠而短促道,“滾。”

門外的人靜了一瞬,最終還是說道,“聖上,出事了。”

邵斐一向是穩重的人,若非大事,不會這個時候來打擾,所以夏侯榆只好耐住體內的那股邪火和憤怒,冷冷地甩袖離開。

還好,文榕榕得救了。

仿佛經歷了一場生死拼搏,劫後餘生。

去了書房的夏侯榆,滿臉的冰冷和憤怒,瞥了一眼邵斐,等著他回話。邵斐吞了口幹沫,說道,“半個時辰前,先帝的寢宮外發現了神秘黑衣人。”

“沒抓到人?”

“那人似乎對皇宮了如指掌,輕松就逃開了臣的包圍,最終還是逃脫了。”邵斐的額頭流下了冷汗。

“自己沒用,就別找借口。”夏侯榆本來就窩火,此刻不可能會有好態度,又繼續問道,“先帝寢宮的東西呢?”

“臣去看過了,還在。”

夏侯榆冷冷地嗯了一聲。

“聖上,何不將那東西毀掉?”邵斐又道,“如今民間傳聞四散,卻不知道是從哪裏散出的消息,說……說……”

“直說。”

“說聖上並非真龍天子,而真龍天子另有其人。”邵斐低垂著腦袋,“若被人知道了真正的詔書其實就在先帝的寢宮,實在不安全。”

夏侯榆冷笑一聲,擡眸看了看窗外,繼而才收回目光,低低道,“並非真龍天子?是誰規定的?”他又低呵了一聲,“如今朕坐擁江山,朕就是真龍天子!”

“真正的詔書又如何?那不過是一頁廢紙!”

或許在他人眼中,那封先帝親擬的傳位給夏侯雪的詔書,才是真龍天子的所在。可誰又知道呢?沒人知道不過是一頁廢紙,若然有人知道,又能如何?有本事就來和他鬥到底!

誰來殺誰!佛來殺佛!

此時。

正準備就寢的太後,迎來了一位客人,正是皇後娘娘文霜霜。

在姬如月看來,文霜霜一直是她認為最適合的皇後人選,而她也爭氣,真的當上了這個皇後。可她又覺得奇怪……明明聖上對文榕榕別有一番愛意,甚至直接忤逆了她,為什麽沒有留著皇後的位置,反而給了文霜霜呢?

這裏面,定有文章。

“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臣妾參見太後娘娘。”文霜霜款步上前,行禮之後,自然親昵地拉著太後的手,淡笑著說,“霜霜想太後了,自然就過來了。”

“好孩子。”太後摸了摸她的手背,自然知道她是帶著目的來的,不過是場面話,於是問道,“聖上呢?可還是在書房忙碌?”

既然太後主動提及,文霜霜露出哀切的神情,自然接話說著,“應該不在。”

“哦?”太後詫異了一下。

“太後娘娘您許是不知道,今天宮中傳開了一件事情。”她往太後旁邊坐了坐,低聲說道,“聖上要寵幸一位宮女。”

“那又如何?”

宮中的任何人都是聖上的,遑論一位宮女。

文霜霜:“本來是沒什麽的,這種事情也很常見,不過這位宮女可不太一樣。臣妾也是偶爾聽下面的人說起,似乎……是從宮外帶進來的。”

“那雙眼眸又大又亮,清澈無比。”文霜霜哀嘆了一口氣,“聖上到如今連一位後妃都沒有,臣妾也是三番幾次提議過,讓聖上立側妃,可聖上怎麽也不聽。”

“聽宮人們講,那宮女進宮之時受了傷,一醒來,聖上就著急去看他,硬是撂下了一屋子的朝臣。臣妾啊,瞧著這位,似乎是深得聖上喜愛,所以就想著,聖上是不是有了立妃的意思,好延續皇室子嗣。”

“臣妾這就讓下面的人去打聽了一下,還讓人畫了那女子的畫像,可這一打聽,打聽出了大問題啊。”

“臣妾看著那畫像中的女子,肖似臣妹文榕榕,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不過那女子容顏純凈,不似臣妹那般,而此女子的身份就有了疑點。”

“世間如何會有神貌如此相似之人呢?也不存在所謂的巧合,所以臣妾想著會不會是有心人要謀害聖上?若是有心人謀害,此人絕對不能留。”

“臣妾一時拿不定主意,所以才來求見太後娘娘。”

好一個肖似文榕榕啊!好一個夏侯榆啊!居然膽敢把人直接帶進皇宮了!

姬如月一聽,就聽出了問題,雙眸冷然,立刻派人去打聽聖上在何處。不到半刻鐘時間,來人回稟聖上正在書房談事。

她慢悠悠站了起來,陰聲開口。

“她人在何處?”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家裏的事情還沒解決,又臨近考試了,最近心態有點崩潰,抱歉來晚了~~~愛你們,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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