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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回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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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孫禦醫剛當值,便被逍遙王府的人傳召,急匆匆趕了過去又被門口等候著的文汐一把拉上馬車給帶走了,來到一處小院落。

此時,孫禦醫正在替文暄暄診治。

屋內寂靜無聲,文榕榕面色焦急、時不時探頭去看。一旁的夏侯雪實在看不下去,摟住她的肩膀,輕撫一下道:“別急。”

“會沒事嗎?”她看了他一眼,抿著唇,心裏像有千斤重石。

“會。”

未幾,孫禦醫收起脈枕,剛站起來便迎上文榕榕的發問,“孫禦醫,如何?”他輕輕頷首,背上藥箱,伸了伸手示意外頭說話。

幾人便來到屋外,站到昨晚那回廊之處。

孫禦醫道,“將軍夫人的病乃是日積月累形成的癆病,她心中郁結難消,故而越來越嚴重。恐怕,沒有其他辦法了。”

“沒有其他辦法?”文榕榕蹙眉,又問道:“怎麽會沒有其他辦法,孫禦醫……”她上前幾步,焦急地想要再說些什麽,但又覺得有些強人所難,無法開口。

“孫禦醫,那能怎麽治療呢?”夏侯雪拍了拍文榕榕的肩膀,問道。

“老臣先開幾副藥緩解將軍夫人的疼痛,再回去與其他同僚商量下,有沒有更好的辦法。”末了,他又補充一句:“你們能陪就多陪陪吧。”

之後,文汐帶著孫禦醫下去了。

“小羅!”文榕榕猛地大喊了一聲,又道:“通知許將軍了嗎?讓他馬上立刻來見二姐,你親自去跑一趟。”

小羅應了一聲,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往將軍府趕去。可他一到將軍府,敲了半天門才有人應,管家出來應門,問道:“誰呀?”

“我,我是將軍夫人的朋友,她托我帶一句話給將軍大人,勞煩讓我見一見將軍大人。”小羅額頭滿是汗。

“將軍大人出征北漠了。”

“什麽?怎麽出征了?這這,這怎麽是好……那,將軍大人幾時出發的?”小羅急得直跺腳。

“出發半個時辰了。”

……

文華清和姬如夢知道這個消息後,兩人瞬間奔潰,文府一夕之間炸開了鍋,他們連忙備馬車準備出發。原本文韶和文善也準備過來,但被文華清留在了府中,說是讓他們先去看看情況,不要一窩蜂都擁過來,像個什麽樣子。

在京中行駛,馬車快不了。姬如夢卻是焦急不已,整顆心跳動得飛快,恨不得立刻奔過去。一旁的文華清握了握她的手,兩人對視一眼,相互安慰著,一定不會出事的。

他們到了巷子附近,文汐早就在巷子口等候,她看到文府馬車之後立刻迎了過來,喚道:“老爺,夫人。”兩人的心思只在“快點見到文暄暄”上,下了馬車只管往前沖,催促著文汐在哪在哪,快些過去。

到了院落門口,兩人的腳步反而停頓了。

“老爺,夫人這邊請。”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進入院中。

來到內院,文榕榕和夏侯雪正從二姐的房中出來,他們也看到了趕來的爹娘。只是她在看見大娘的時候,多了一絲疑慮和生疏。

娘親的死,會不會和大娘有關?她又想起她到文府之後發生的一切,大娘對她一開始雖說不親厚,但總是好的,後來也慢慢親了一些。那麽這些,會不會都是假象呢?

“先放一放。”夏侯雪看了她一眼,看出她的疑惑和搖擺,在她耳邊說道:“眼下重要的是你二姐。”於是,她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爹娘加快腳步走來。剛到文榕榕的面前,大娘習慣性想要握住她的手,但文榕榕不著痕跡地把手放下,將他們引到一旁說:“二姐適才昏過去了,先讓她好好休息。”

在他們趕來之前,文暄暄猛地吐出一口惡血,昏倒過去。當時,文榕榕被嚇得不行,真是怕……害怕……害怕未能好好道別,害怕生命的脆弱,害怕這一切一切。

“榕兒,你二姐到底是怎麽回事?”文華清皺眉低聲問著。

文榕榕把二姐的病情告訴了他們。大娘一聽完,身體一顫,若不是文華清及時抱住她,不免向後倒去。

“怎麽會……怎麽……”大娘不敢置信,重覆呢喃著。

這時,小羅一路飛奔而來,跑到內院之時,氣還沒喘順,急急忙忙道:“將軍,將軍出征去了。”

出征?

“怎麽,怎麽這種時候偏偏出征了?”文榕榕又氣又急,怎麽偏偏是這種時候。又因為在場的人太多,夏侯雪只好傻楞楞地站在她的身後,時不時玩玩她的頭發絲兒,時不時拉住她的手臂,演一副癡傻的模樣。

“幾時出發的?”文華清看向小羅問道,小羅立刻回答:“半個時辰前走了,說是去了北漠,這一來一回得數月半年了,這……”

文暄暄,豈能等得?

“馬上派人傳口訊。”文榕榕看了爹一眼,再看向夏侯雪,“出征的路線是定死的,爹你馬上派人拿著五爺的令牌,快馬加鞭追過去。”

務必,要把口信帶給許將軍!讓他和二姐見到最後一面,好好告別。

文華清馬上吩咐了下去,派人去傳口信。

這時,文榕榕把人喊住,從屋中拿出一張紙,上面筆墨染色,不知寫了什麽。她將紙張疊好,交給那個人帶過去,“就說是給將軍的家書,親自交給他。”

那人領命,隨即上馬追趕,不敢有半點耽擱。

清晨的陽光好似突然暗淡了下去,本以為是天清氣朗的一天,眼看著天邊布滿了絲絲縷縷的烏雲,即將覆蓋住陽光,是要狂風暴雨的前兆。

二姐也悠悠轉醒,屋內伺候的人立刻出來喊人,文榕榕和爹娘走了進去。

剛醒來的文暄暄越發虛弱,臉色煞白毫無血絲,她緩緩擡眸,看到爹娘走了進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太多的感情和酸澀湧上心頭。

“暄兒……”大娘是直接紅了眼眶,看到親生女兒這麽虛弱地躺在床上,眼淚說下來就下來了。文華清蹙著眉,克制著不讓傷心的情緒外洩,輕輕問道:“暄兒,沒事吧?”

爹爹這一聲剛落,文暄暄眼眶中的淚水就順著眼角留下臉頰。

她想坐起來好好看看爹娘,掙紮著要起來的時候,文榕榕和文汐立刻上前,將她扶著靠坐在床榻,又退到一旁。

“爹娘,女兒不孝,女兒恐怕……恐怕無法再陪著你們了。”

“傻丫頭,不準你這麽胡說。”大娘坐在床沿,握著她軟得好像沒了骨頭一樣的手,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傻丫頭,這種事情你怎麽能自己一個人扛呢?你是我的女兒,是我身上的一塊肉,你若是出事了,我……我和你爹該怎麽辦?別亂想些有的沒的,你有我們在你身邊,一定能熬過去的。”

“是啊,一家人都會陪著你的。”爹低沈的嗓音帶了一絲苦澀。

原本聽到文榕榕說這件事情的時候,大娘是無法理解甚至有些責怪文暄暄的,可當她看到她這麽虛弱地躺在床上,所有責備的話都說不出口了。只想在有限的生命中,陪著她度過所有苦難。

文華清大抵是無法再面對這樣傷感的氛圍,走到外面和夏侯雪說了會話,但兩人的談話也是前言不搭後語,各自說著各自的話題。

文榕榕陪著大娘和二姐在屋內,說些體己話,說到動情之處,又免不了哭一場,索性也就痛快地哭了出來。

一會兒,文汐她們端著煎好的藥進來,因為怕忙不過來,文榕榕把代荷和靈竹也喊了過來。畢竟是自己熟悉的人,放心得過。

“我來。”大娘從文汐手中接過碗,文汐說了一句小心燙手,大娘點了點頭。

“我記得,你和霜霜很小的時候都不愛喝藥,嫌太苦,我都是一個個親自餵你們,你們才肯喝藥。”大娘邊說著,邊舀了勺湯藥,遞到嘴邊吹涼了。

文暄暄一口喝下,微微笑著:“以前總是嫌苦,為了和娘討蜜餞吃。”

“一轉眼,你已經這麽大了,已經成家為人婦……”說著,大娘似是又要哭出來,但又覺得太矯情了一些,總不能哭個沒完沒了。她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淚。

喝完藥後,文暄暄朝外張望了一眼,再看向文榕榕問道:“將軍,人呢?”

“他可是不願意見我?”

“不是,”文榕榕搖頭道:“他早上突然接到聖上消息,出征去了,我派人去找他的時候,他剛出發。不過,二姐你放心,我已經派人去追了,讓他立刻折返。”

“那聖上那……”文暄暄還在為他擔心。

“放心,五妹讓王爺去和聖上稟明了情況,聖上萬分理解,甚至派了十萬加急的信件,就是為了替你追回許將軍。你大可放心。”大娘握了握她的手。

文暄暄突然覺得很累,眼皮很沈,迷迷糊糊說道:“我,我想回將軍府。”

她覺得,生命快要走到盡頭了,也許來不及見到他了,至少……從哪裏開始,也應該在哪裏結束。

始於他,終於他。

“二姐,我馬上帶你回將軍府。”文榕榕的眼睛一下子酸澀了起來,匆忙走了出去,忍不住深呼一口氣。

她立刻讓小羅和文汐去王府找孫管事幫忙,喊了兩輛馬車過來,囑咐著人千萬小心移動文暄暄,她和大娘上了文暄暄的馬車,其他人跟在後面的馬車,一起去了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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