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算表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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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逛了一會市集之後,天色就暗了下來。

他們正好逛到城南,尋了一處飯館吃晚飯。落座於飯館的二樓,能看到不遠處的小河和寬敞的草地。

“五爺你看,城裏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草地?”文榕榕伸長脖子朝外看著,只見草地上有不少人,不知正在搭建什麽。

夏侯雪輕輕一笑道:“那是伯宣王給王妃造出來的草原,雖然沒有北漠那般寬廣,也總算是圓了她的思鄉情切。”

“可不是嘛,我們王爺對王妃真是情深一片。”上菜的小二是個碎嘴的,指了指窗外道:“王妃想念家鄉的草原了,王爺就給她建了一片草地。”

“看兩位的打扮是外來人?巧了不是,最近適逢守歲,晚上都有熱鬧的晚會,是我們王妃娘娘舉辦的,有篝火還有美麗的銀花,到時候你們也可以去參加。”小二越說越起勁。

“晚上的晚會?那王爺和王妃會來嗎?”文榕榕聽得也很感興趣。

小二頓了下,道:“這我就不清楚了,王爺和王妃前日已經出現過了,後面就不曉得了。”說完便下去忙活了。

“五爺,我們晚上去參加晚會好不好?”她期待地看著他,興致極高。他不忍心潑滅她的好興致,點了點頭答應了。

一桌子的菜,還有一壺剛熱好的牛乳茶。她連續給自己倒了兩杯牛乳茶,喝完舔了舔唇,讚嘆:“這玩意挺好喝的。”

“你剛才在客棧不是喝過一罐了嗎?”夏侯雪看著她,取出帕子擦了擦她嘴角的茶漬。笨得怎麽連舔都舔不幹凈。

“喝過啦。”文榕榕點頭,眨著雙眸道:“不影響我現在喝呀。五爺五爺,你和伯宣王關系如何?”

夏侯雪警惕地看著她:“尚可。”剛問完國師大人,現下又問到伯宣王了?

“那能不能問問他這牛乳茶的做法?為何裏頭有一股甜味,怪好喝的呢。”文榕榕恬不知恥地問道。

“……不行。”夏侯雪微笑地看著她。

“五爺,別這麽小氣嘛。”她一邊說著,又飲下一口牛乳茶,倒也不影響她吃其他的菜。

“等見到了他,你可以自己問。”

“我問?”文榕榕想了一下,低聲說:“會不會太唐突了?”

“本王問難道就不唐突了嗎?”

文榕榕抿唇,笑著說:“所以我先問了五爺和伯宣王的關系嘛……既然關系尚可,應該能問得出口吶?”

“本王面子薄,問不出口。”夏侯雪也抿了一口牛乳茶,確實有一股清淡的香甜,入口即化。

文榕榕哼了一聲,小心嘀咕,“裝模作樣……”

夏侯雪:“你說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文榕榕連忙擺著手,拿著木箸給他夾了一塊肉,賠笑道:“五爺,您多吃點多吃點。”

晚餐過後,暮色四合,天色暗得早。

兩人沿著河邊散步,見著少許成雙成對小情人,還有牽著孩童的父母、攜手游玩的小姐妹以及公子哥們。若是等到開春,此處定時極其熱鬧,比之燕京城,多了一份自在和安逸。

“五爺,你是不是經常會來此處?”文榕榕經過細心觀察,敢斷言五爺和伯宣王的關系定不簡單。

河邊忽然刮起一陣風,寒意湧來。

夏侯雪楞了一瞬,說道:“心煩意亂的時候,本王都會來此處,看到這裏一片和樂融融,心情會舒暢很多。”

她沒想到,五爺會回得這麽直白,所以頓了一下,又聽到五爺繼續說道:“伯宣王與本王有些私交,這裏沒有金絲籠的眼線,本王可以放心大膽地做自己。”

文榕榕又楞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放心大膽地做自己?五爺為何毫不顧慮就對她說這些?到今時,他竟一點隱瞞也沒有了嗎?

還是說……五爺相信她?

“傻楞著作何?”夏侯雪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湊近在她面前,雙眸透亮:“再不跟上本王,本王就要把你丟下了。”

“五爺!”文榕榕佯裝生氣地叉腰,跟在他身後往前走。

還沒說兩句認真的話 ,這個五爺又開始調戲她了……可真正能做自己的五爺,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呢?

她,有些好奇。

通過河上的石橋之後,就來到晚會之所的草地上了。兩人剛走進去,一旁的婦人就走了過來,笑容滿面道:“公子,是和夫人出來游玩嗎?你們是從外鄉來的吧?”

夫人?文榕榕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什麽表情,於是向那婦人說:“對,我們想參加晚會,可以嗎?”

“自然可以。”婦人熱絡道:“我們王妃娘娘說過,遠到是客,要好好招待。”說著,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圓頂帳篷,說:“晚上有篝火舞會,姑娘們都穿著美麗的衣服,這位夫人要不要換一下?”

她看著文榕榕的臉,並未露出異色。

“不必麻煩了……”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婦人熱情地拉著手,說道:“不麻煩,自信的姑娘永遠都是最美的,你何不來試試看?”

她左右有些為難,身後突然傳來夏侯雪的聲音:“去試試。”

文榕榕有些怪異地看了他一眼,邊聽著婦人說什麽相公對你真好的話,邊被拉往圓頂帳篷。

她怎麽覺得五爺這個樣子,有點奇怪?難不成事中了邪術嗎……?

然,在帳篷外等著的夏侯雪到底是有私心的——就是想看看媳婦兒穿番外異服的模樣。

此時,草地正中的火把被點燃,將黑夜照亮,也將人的臉龐照得一片紅光。人們歡聲笑語,迎接著夜晚的到來。

正當夏侯雪負手而立,四處張望的時候,帳篷被人掀開,先是那婦人走了出來,接著是一襲紅衣覆體的文榕榕。

借著紅光,他看著她,呼吸一滯,神思混亂。

她身著鑲金邊的紅衣,裏外一致的大紅色,繡著簡潔的花紋,因是冬季,外頭罩著一片薄型夾襖,盈盈一握的腰被腰帶纏繞著,一頭黑發半紮在後腦,兩側懸掛著紅石榴珠串固定。她一身紅衣似火朝他走來,燦若明霞。

黑夜加上明亮的火光,像是一層陰影,消掉了她臉上的駝粉。清澈杏眼在黑夜中閃閃發亮,而她的眉眼本就生得好看,令人看了便忘乎所以。

“五爺,好看嗎?”她撩著裙擺,原地轉了一圈。

本以為會聽見五爺諷刺的話,卻沒想到他點了點頭,竟是說道:“好看。”說完便徑直朝火光走去。

“……?”文榕榕覺得,五爺今天真的很不對勁!

沒有嘲笑她也就罷了,居然還讚美她?難不成這說的是反話?

最高超的諷刺,就是反著表揚她?

她晃了晃腦袋,決定不去想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連忙跟上五爺,瞬間就被那熱鬧的氛圍感染了,什麽都拋諸腦後。

這裏的人很熱情,給他們倒了一大碗的酒,十分豪爽。文榕榕抿了一口,覺得辛辣得很,一直在咋吧嘴。

“今天看來是見不到王爺和王妃了。”文榕榕不免有些可惜,問不到牛乳茶的秘方了。夏侯雪點了一下她的額頭,無奈地笑了笑。

他們圍坐在篝火外圍,聽著每個人講述好玩而有趣的故事、或者是感人深刻的故事,又聽美麗的姑娘唱著歌曲,時間一點點過去。輪到文榕榕和夏侯雪的時候,甚至讓他們講一個故事或者唱一首歌。

“我不會……”文榕榕害羞地擺著手,被旁邊的以為姑娘拉了起來。

有些騎虎難下,文榕榕看著夏侯雪,開口道:“那我說一下我的故事吧……你們都能看到我其實長得很難看,想必是很難嫁出去的,不過家裏人給我議親,最後嫁給了他。外面的人都說他是個惡棍,整天無所事事,欺淩弱小,年老色衰,還到處求重金生子的秘方。”

說著,她指了指夏侯雪,眾人朝他看去,免不得大笑起來。

“最開始,我和他很不對盤,他甚至讓我和一頭豬拜堂,拜堂的時候,他自己根本沒出現。我們能吵就盡量吵,能動手解決的絕不浪費嘴皮子。我這個夫君啊,心眼可多了,又死鴨子嘴硬,仗勢欺人,經常欺負我,欠揍得很,老是惹我生氣,還總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不過後來,我和他相處久了,我知道他其實不是外界傳言的那樣人。”

“他也很溫柔的一面。”她每說一句話,笑意都在加深,仿佛想起了曾經的那些事情。夏侯雪就這麽看著她,嘴角上揚。

“他雖然有自己無法承受的一段過往,可他沒有卻像旁人那般沈淪,還是努力去做那個最好的自己。”

“所以,他總是那麽會照顧人,懂得我的情緒,是個令我覺得很驚喜的……夫君。”

她看著他,久久無法挪開視線。

原本只準備說一些他的壞話,可沒曾想一股腦的把所有的感受都給說出來了。她微微一楞,身旁到處是掌聲和歡呼聲,於是羞紅著臉,低頭跑回去坐下了。

“你是在對本王表白嗎?”夏侯雪笑著,看了她一眼。

“我隨口亂說的。”她捂著臉頰,飛速地看了他一眼。

這,哪能算是什麽表白呀?

蒼天,她真沒想著說這麽多的……都是該死的氛圍導致的。

不知道夏侯雪又說了什麽,文榕榕沒有聽清,所以將耳朵湊了過去。夏侯雪也正好往她的耳畔湊過去,想靠近她說話。

那一瞬間,他的唇瓣輕輕劃過她的耳尖。

兩人瞬間躲開了,逃似的。

一個人耳朵紅得很,一個人臉頰紅得很。

坐在文榕榕身旁的姑娘看了她一眼,關心地問道:“你沒事吧?耳朵怎麽這麽紅?”

文榕榕:“……被火烤的。”

心,噗通噗通狂跳,快要昏厥過去了。

是心動的感覺嗎?

後來,有人來拉文榕榕起來跳舞,她正好借機逃開,混在姑娘堆裏跳著舞。起初漫不經心,她跳了一會之後,情緒有些緩和,被她們的快樂感染著,也融入了她們的舞蹈中,學樣跳了起來。

夏侯雪坐在草地上,雙手搭在膝蓋上,望著文榕榕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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