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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永不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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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全場奪目,有的是另一番意味。

文榕榕行徑路人,身後不斷傳來低語討論聲,她雖然聽不清那些人具體說了什麽話,可大意還是知曉的。無非就是“她怎麽穿成那樣”、“醜人多做怪”、“到底還是可惜了五爺”此類話。

無他,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身側的人突然伸出手臂,將她攬在懷中,臉上露出自豪而內斂的笑容,然後低頭耳語了幾句話,舉止親昵是獨一份。

他說,“那些人都在看我們呢。”

氣息輕輕掃過她的耳畔,她摸了摸發癢的耳朵,側頭窩在他的胸膛,低聲說:“讓他們看個夠。”

兩人奔赴宮宴,一路上打情罵俏,很快在皇宮傳開。

舉國盛宴開在永壽宮,燈火輝煌,宴席上已擺好前菜。眾官員攜禮而來,記錄之後便自尋座位,以左為尊,席次按照尊卑往後分布。文榕榕他們落座的時候,除了上首獨位的聖上和皇後娘娘,其餘人都已入座等候。

來了不少生面孔,甚至還有些異域裝扮的人,文榕榕不太認識他們,於是夏侯雪在她耳邊一一介紹,大部分是從藩地前來的藩王。

樂聲平穩是為前奏,伴隨著突而激昂的奏樂,聖上和皇後娘娘入席落座。宴會上雜聲漸消,偶有喁喁私語被樂聲吞沒。

不一會兒,北漠使臣帶著賀禮和一隊歌姬前來拜賀,來人一張粗曠的臉龐,身形彪悍,帶著地域口音道:“北漠使臣伯哈,向大祁聖上拜賀,祝大祁盛世不衰!”

“歡迎使臣,請入座。”祁順帝臉上帶著客套的笑容,輕一擡手,示意他落座。

聖上和皇後舉杯一飲,宴會開始。

伴隨著樂聲,北漠歌姬甩腰扭著屁股上場,為眾人帶來一段跳舞,個個身姿絕妙,帶著異域風情。一舞結束,她們魚貫而出,退場去休息,在隊伍最後的一名女子悄然離隊,躲進黑暗的陰影中,隱入黑夜。

宴會正式開始,聖上和皇後娘娘說了些官腔話,以太子為先,剩餘人一一向聖上和皇後娘娘敬酒。輪到夏侯雪和文榕榕的時候,他拉著她站了起來。

“臣弟和臣弟媳婦向聖上、皇後娘娘敬酒。”各大小宴會,他說的都是這句話,人還晃著腦袋,看起來傻傻得。

祁順帝笑著看向他倆,點頭道:“坐下罷。”

夏侯雪眨了眨,很快坐了下來,但文榕榕還站著,看向聖上和皇後娘娘,笑得燦爛道:“聖上,皇後娘娘,我也給你們備了賀禮。”

“哦?”祁順帝看了看皇後,又看向文榕榕,倒有些期待。

她立刻站了起來,那一抹粉配綠在人群中本就紮眼,一站起來就更紮眼了。她將精心準備的賀禮交給圖公公,囑咐了一聲:“小心些。”

“是。”圖公公不敢怠慢,雙手捧著賀禮站到聖上身後。

“能瞧瞧是什麽嗎?”皇後娘娘看了她一眼,眼角的笑意更濃了。

她已坐回到座位上,又站了起來,大大方方回話:“當然可以,只不過聖上和皇後娘娘別嫌棄我的賀禮不夠貴重。”

皇後娘娘朝她笑了一下,命圖公公將禮物打開。

圖公公將牛皮紙打開,露出兩個精致的小木盒,然後打開小木盒,裏面裝著一只貝殼形狀的白玉藥盒。

聖上拿了其中一只聞了聞,擡頭問道:“這藥盒?”

“回聖上,你手上那個是治療頭痛頑疾的藥膏,可以塗在太陽穴的地方,緩解疲勞和頭痛。”她繼續解釋著:“娘娘手裏那個是用珍珠粉末等研制的美容藥膏。”

“你自己做的?”皇後娘娘問道。

文榕榕內斂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我皮膚長期暗沈,所以對這一方面有所研究。”她說著,垂頭摸了摸自己的臉,神色黯然。

大公主輕咳一聲,道:“五皇嬸,這樣的禮物未免太寒酸了?”

一旁的二公主也掩唇附和道:“而且啊,宮中禦藥房多的是這樣的藥膏,哪還需要勞煩五皇嬸呢?”

文榕榕:“……”這兩位公主到底是什麽時候把自己當成眼中釘了?

“這賀禮,甚得本宮心意。”皇後娘娘卻是輕輕笑了一下,又看向聖上道:“五王妃真是有心了。”

“是啊,朕也很喜歡這賀禮,別出心裁。雖說不貴重,卻能看出送禮之人的心意,甚好。”聖上讓圖公公收好賀禮,看得出是真心喜歡。

一旁的長公主和二公主越看越生氣,她們都是什麽貴重買什麽,可被文榕榕搞這一出,她們覺得花出去那白花花的銀子,瞬間沒有了意義。

後來孟筠寒也獻上了賀禮,是一副山河圖,是她親手所畫,祝賀大祁千秋萬代,也甚得聖上和皇後娘娘的喜歡。

太子妃也送上了一段舞蹈作為賀禮,可皇後娘娘略有不滿,眸中有著恨鐵不成鋼的責怪。她對她唯一的要求便是盡快懷上子嗣,未來穩穩坐上皇後的寶座。

她垂頭,手指輕輕絞在一起。

懷上太子的子嗣?呵,她再度想起前世那一次次被墮胎的痛苦,那木棒毫不留情打在她的肚子和腰上是什麽樣的感覺?她記得一清二楚。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五妹……她輕輕朝文榕榕看去,果然擺在她面前的全部是她愛吃的菜,於是她又用餘光不著痕跡地掃了夏侯榆一眼,希望能早日完成心裏的計劃。

就在這時,太子突然朝國師看去,問道:“國師今年準備了什麽賀禮?”

“清煊”站了起來,鬥笠的白紗蕩漾了一下,輕聲說道:“回太子殿下,稟聖上、皇後娘娘,這是臣搜集燕京家家戶戶謄寫上的祝福話,也有些人畫了畫、提了詩,甚為有趣。”

圖公公一甩佛塵,下去將一疊紙拿了上來,交給聖上。祁順帝看了一眼,果真是百姓們滿滿的誠意。

“父皇,”夏侯榆突然站了起來,拱手道:“既是百姓們的心意,不如兒臣挑幾份出來讀一下。”

“也好。”祁順帝點了點頭。

夏侯榆從中選了三張紙,第一張紙上寫著一家三口的祝福話,第二張紙上畫了一副燕京護城河邊的風景畫,至於第三張紙……

夏侯榆將紙放在手中,猶豫了一下,卻沒再念下去。

祁順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問道:“怎麽了?”

“這,第三份是一封和離書。”他微微瞇著丹鳳眼,擡眸的時候眼中滿是疑惑不解。

“許是哪家人放錯了。”身旁的文霜霜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輕聲細語地說著:“圖公公,你再換一份。”

她說完,從夏侯榆的手中看了一眼那封和離書,驚詫地捂住嘴,毫無保留地看向文榕榕和夏侯雪的方向。

“這……”文霜霜掩唇,雙眸驚詫,一邊看向夏侯雪一邊說道:“五皇叔,你你……你怎能把小妹休了?”

她的話音一落,宴席轟得炸開了。

逍遙傻王居然把醜姑娘休了?

還故意把和離書放在國師大人的賀禮中,不就是故意要公之於眾,公開侮辱文榕榕?

逍遙傻王太不把文府放在眼中了吧?

……

文老爺騰地站了起來,氣沖沖地看向夏侯雪道:“五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心裏氣急,根本忘記了那只是個傻子。

宴席上唯一清醒的人是皇後娘娘,她瞬間就明白了太子的用意,他是真的看上了文榕榕!雖然很奇怪,但她必須阻止這件事情,文榕榕不能成為太子的人!她還要讓她好生看著夏侯雪呢。

“太子妃,休得胡言。”皇後娘娘猛然站起,剛讓圖公公去把那和離書搶過來,文霜霜一個驚嚇,和離書從她的手中掉了下來。

紙張慢慢落到地面上,文韶一個閃身就把紙張撿了起來,先看了一眼之後,又氣呼呼地交給了爹,輕聲道:“這五爺簡直太過分了。”

文善也湊身過來看了一眼:“簡直欺負我們文府沒有人啊……”

“你們倆坐下,自有聖上和皇後娘娘做主。”大娘側目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拉著老爺的手臂,輕聲道:“別亂來。”

“你還說?”文老爺看了她一眼,氣得抖著手裏的紙張,皺眉道:“當初若不是你堅持,榕兒需要受這種罪嗎?”

“聖上,請替我兒做主。”

眾人皆是看好戲的神態,三王爺和七王爺坐得近,低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唯獨孟筠寒的眸中猛地乍現希冀,被身側的邵斐發覺,他一把握住她的胳膊。滿是新舊傷痕的手臂,忽地一痛。

可她好似全然察覺不到痛苦,擡頭笑著看他:“怎麽?你怕什麽?”

“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邵斐冷哼一聲,繼續註視著他人,卻在她的耳邊說道:“你永遠都是我的人,死……也得死在我的手裏。”

那頭,文老爺又加重聲音責問道:“聖上!今天五王爺務必給小女一個說法!”

“愛卿不要動怒。”祁順帝招了招手,讓圖公公下去把那份和離書拿過來,正準備說辭的時候,夏侯雪突然站了起來。

“原來在這裏呀。”他走到文老爺的面前,裝傻充楞從他手中拿過那張紙,嘀咕道:“本王就說嘛,怎麽找不到了。”

“你……請王爺解釋一下,這和離書是怎麽回事?”文老爺語氣硬硬地問道。

誰知,夏侯雪吐了吐舌,笑嘻嘻道:“本王故意噠。”

“你……”那語氣,聽在文老爺耳中,就是故意挑釁。

他將紙張拿到燭火上照了照,看了一眼,又再照了照,反覆了幾次,他開心地拍起手,然後重新交給圖公公,說:“你去念以下罷。”

圖公公點頭,看了一眼紙張,眼睛瞪得老圓,連忙回到聖上身後,由聖上和皇後娘娘確認了上面的字,他提了提嗓子,忍著胃裏一股酸臭味,開始念道。

“我與卿卿相識數日,緣分尚短,奈何奈何,不求天長地遠,但求問心無愧。永不和離。落款人,夏侯雪、文榕榕。”

眾人:??這濃濃的戀愛酸臭味啊……

文榕榕:好家夥……

皇後娘娘適時救場:“太子殿下許是漏看了一個字,原來是永不和離。”

祁順帝也松了口氣,接著說:“看到五弟和王妃如此恩愛,朕總算放心了。文愛卿,這樣你可滿意了。”

文老爺坐在位置上,有些狐疑,明明剛才看的時候確實是“和離書”三個字,難道他是老眼昏花了?

文榕榕這個作為當事人的人,忍不住看著五爺和國師,目光一直在他們兩人之間游離,似乎有什麽秘密被她想通了。

那個秘密,一瞬間在她的腦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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