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燙白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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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的溫度慢慢上升,從池底傳來嗤嗤的水流聲,一片白茫茫的池面上慢慢氤氳霧氣,背後靠著的石壁水澤不斷。

這夏侯雪怎麽不說話了?她轉頭看了一眼,見他就安靜地坐在自己的身邊,兩人的中間只隔了仿佛一個胖子的距離。說近不算近,說遠也不遠。

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夏侯雪偏頭看過去,眼眸清明疑惑,英俊不凡的臉龐被霧氣籠罩著,更添了一絲耐人尋味的好看。

文榕榕猛地側過頭,有些心虛,七零八碎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池面上。她一直盯著那池子,池面生了霧氣,好似她的眼睛中也蕩開了一片霧氣。

心裏,瞬間覆雜了起來,又帶了一絲緊張。一絲,不該有的緊張。

她好像……在以一種不該有的“女人看待男人”的那種心情,看待五爺?可就連她自己也察覺不到,此時她的胸口連綿起伏,心情緊張不安,到底是因為這升溫的池水,或是因為身邊的人。

又或是因為,身體某些不適的反應。

可分明,她卻察覺到了某些不一樣的東西,心情?情愫?思想?……還是什麽呢。

罷了。她捉摸不透,又難以往男女方面的感情那裏想,由著自己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的。

“五爺?”她輕輕地喚了一聲,想問問他有沒有覺得不舒服,可後者沒有回應她,於是她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只見五爺已閉上眼睛。

竟睡著了?她看了一眼,鬼使神差般,目光便再也沒有收回去,索性略側過身子,仔細端詳著他的側臉。

真是好看。她的辭藻貧瘠,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話。

忽然,池面波動了一下,她像是做賊般立刻回正身子,動也不敢動,從腳底到天靈蓋,猛地傳來一陣灼熱,一下子燒紅了,似要燒得她體無完膚。反應過來,才知道那是她自己手臂亂動引起的波瀾。

竟是這般杯弓蛇影了。

她輕輕地呼了一口氣,心臟仿佛快要喉嚨口跳出來了,一陣陣灼熱感令她有一種恍惚的感覺,感覺自己要生病了。

“五爺?”那人還是沒有回應,看來還睡著。

她又偷偷看向他,明明是這麽一張稀松日子裏見慣了的臉,可為什麽這一刻,她仿佛看見了初升的朝陽,吞噬一切的灼灼烈火,加之身體上傳來的熱感,令她有一種融身於烈火的錯覺。

快要……燙死她了。

“……”文榕榕:燙白豬嗎?

想要緩口氣的文榕榕,悄悄地從溫泉池起身,披上衣服立刻便離開了。若是她再繼續待下去,恐怕真會沒命,而且是,被熱得窒息而死。索性她也一直在擔心,臉上的駝粉會融化。

不過,她並沒有走遠,而是坐到溫泉池不遠處的亭子中休息,一來是不想離熟睡的夏侯雪太遠,怕他有危險,二來是她也不想亂走,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夜空掛著清冷的月亮,星光零零碎碎。

她望向漆黑的夜空,不是說會下雪嗎?到底什麽時候下雪呢?若是下雪的話,我就偷偷朝五爺扔雪球,到時候他也肯定會扔我,那我就拌他一腳……或者讓他給我堆個夏侯雪人玩玩……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五爺披著一件鬥篷走了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她,幾步來到她的面前。

“你怎麽沒喊醒本王哪?”他站在她的面前,臉頰一片紅潤,繼續怪罪道:“萬一本王淹死在裏面了,怎麽辦?”

“那挺好呀。”她勾唇一笑,手臂搭在膝蓋上:“我正好守寡,王府的黃金都是我的了。”

“你想得美。”五爺瞪了她一眼,突然,整張臉靠了過來,盯著她看:“你的臉,怪怪的呢。”

“哪裏怪了?”被他這麽一說,文榕榕立刻站了起來,彎曲著雙腿往後退了好幾步。難道臉上的駝粉有些融化了?

她往後退,他幾步逼近,又來到她的面前,揣著疑惑而又好奇的眼神,這讓她心裏更沒底了。

剛才她分明確認了,駝粉應該沒有融化啊……“五爺,到底是哪裏怪了?”她微收著下巴,兩手抱上自己的臉頰,眨著眼睛看他。

“好像……”他站在她的面前,將她貼在臉頰的手指一個個扒開,然後握在自己的手裏。他的雙眸中落盡了夜空消失的星光,舒展眉眼笑道:“真是……醜得有點怪。”

“又是這招,五爺你玩不膩嗎?”她已然不覺得生氣,只是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舒心。可她轉念想著,若是真的被五爺發現了自己的容貌,五爺會是開心還是……生氣自己的隱瞞呢?

“不膩。”夏侯雪輕輕地一笑,用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轉身向前走去。雖說是老套了一點,可每次總能見到她緊張的模樣,就夠了。

許是察覺到身後的人沒有跟上來,他又回過頭,大聲喚道:“回去睡覺啦,明天一早還要出去爬山呢。”

身後的人哦了一聲,接著傳來一陣腳步聲,文榕榕已來到他身側,兩人並排著走回了寢屋。

寢屋只有一張床,兩人為了爭奪“誰睡床誰打地鋪”又進行了一番鬥爭,用上了各類智力游戲,爭得不相上下。

夜,著實深了幾許,冷了幾許。

最終,文榕榕妥協了,她說:“那我們都睡床,在中間畫一條線,誰要是越線誰就是王八。”

“好。”夏侯雪也同意了。

再然後,兩人又為了爭奪“誰睡在裏側誰睡在外側”而起了紛爭,最終是夏侯雪妥協,讓她睡在裏側了。

此時,床幔被放下,兩人都睜著眼,各自合被而眠,夏侯雪說道:“不準你踢到本王,更不準把本王踢下床。”

“五爺,你才是別亂動鬼心思,看上我的如花美貌。”她不甘示弱地反駁,拽緊了被子。

夏侯雪:“……晚安。”

裏側的人雖然氣呼呼,還是應了一聲:“晚安。”

隨著平穩的呼吸聲,兩人慢慢進入了夢鄉。

半夜的時候,文榕榕被一股力量以及這種力量接著帶來的壓迫感給吵醒了,她皺著眉頭醒來,看了一眼,便覺氣不打一處來。

在她的棉被上,正搭著夏侯雪修長的腿。

“壞家夥……”她瞪著他的臉,可他安睡的模樣又好看又乖巧,稍稍將她的怒意澆熄了。她扶著額頭,有些認命地嘆了口氣。

正當她準備躺下的時候,窗外忽然劃過一道人影。

什麽人?她立刻警覺了起來,悄無聲息地下了床,披上黑色的外套,朝那道一閃而過的人影追蹤而去。

那黑衣人似乎故意在引誘她跟隨,她遲疑了一瞬,還是跟了上去,直到來到一處空置的院落。黑衣人終於停下了,慢慢回頭看向來人。

“閣下引我來此,目的為何?”文榕榕看向那人,他蒙著面,看體型是個高瘦健碩的男子,除此以外別無發現。

那人手裏舉著一塊木牌,文榕榕借著月光看了清楚,驚詫地睜大雙眸。

眼前這人,是影閣的閣主!他竟然親自來找她了,應該是為了她此前的請托。可她一直是讓靈汐出面的,為何這影閣的閣主會知道她的身份?!

她的身份,暴露了嗎?

懷著滿腹的疑問,文榕榕回去躺下後,難以入眠,又因為身旁的夏侯雪睡得正熟,她不敢輾轉,怕吵醒他。只好硬閉著眼睛,任由腦袋精神奕奕地胡思亂想,到天邊魚肚白的時候,她終於入睡。

可沒過一會,就被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給吵醒了。

已是清晨,夏侯雪早已穿戴好,轉頭看向床上精神萎靡的人,連忙坐到床側問道:“你怎麽了?昨夜去做賊了嗎?”

文榕榕白了他一眼,繼續躺了下來蓋上被子,悶聲道:“我繼續睡會。”

可是,她閉上眼的那一霎那,腦中卻出現了夏侯雪在溫泉池的場景,臉紅紅,有種心猿意馬的錯覺。本來被昨天那個影宗宗主給識破了身份,她應該很忐忑,雖然那人答應她會保守秘密,為什麽竟然還會有這樣的錯亂?

她的心,好像出了毛病……

“你這只懶豬!”下一瞬,她身上的被子被人一把撩開,接著傳來夏侯雪的聲音:“趕緊起床啦,大隊伍很快就要出發了,你可別讓所有人都等你一個!”

“……”哦對,這一大早要陪聖上和皇後娘娘去爬山……文榕榕頓感心力交瘁,最後那一丁點覆雜的情愫被掃空了。

她長嘆了一聲,為了賺點金葉子,她將要拖著疲憊缺覺的身體,爬那麽高的山,真是……太不容易了。

勉強從床上坐起,她呆滯地看了夏侯雪一眼,只見他今日換了一身雪白的披風,襯得他那模樣更加矜貴了。她的雙眸立刻出現了一絲光芒,慢慢亮了起來。

見著美麗的事物,好像不那麽累了……她雙手撐在床上,跳了下來,趁著他出去的時候,立刻洗漱換上衣裳。

臨出門前,她從懷中掏出那份令夏侯雪簽過的和離書,帶在身上是為了安全感,又怕出門會弄丟,所以暫且放在房間的枕頭下。拍了拍,她才出去和大隊伍匯合。

正好遇上前來尋她的夏侯雪,兩人一邊鬥嘴,一邊前往山莊後院,那裏是通往衡山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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