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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王妃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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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皓天晨曦,白露朝霜,陽光破雲,灑落人間一地溫暖。

淡薄氣暖,內室中的陽光繾綣,文榕榕剛梳妝完畢,駝色如土的臉龐,唯獨那雙眼眸透澈明亮。

可她偏生穿了一襲白衣裳,硬生生奪去雙眸的光彩,令人只能註意到一張土臉和白色仙氣的違和碰撞。

居室正殿外,孫管事領著兩名侍婢早已等候許久。

文榕榕出了內室,來到外殿,著文汐將外頭候著的人喊進來。片刻後,孫管事領著人進入殿內。

他看向文榕榕,面色巍然不動,拱手行禮:“老奴給王妃娘娘請安,王妃娘娘安好。”

“王妃娘娘,昨夜拜堂成親之禮實屬無奈,五爺一向身患頑疾,昨夜正巧病重無法前來,還望娘娘多擔待一些。”

話語誠惶誠恐,態度端正誠懇。

連他身後的兩名侍婢,皆是態度端正地問安,莫敢將一絲不該有的神情顯露在外,特別是看到文榕榕的相貌,及發生了昨夜那般鬧劇。

這逍遙王府培養出來的人,竟是不凡。

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文榕榕的嘴角抿笑:“無妨。噢,孫管事,你是王府的大管事,也是五爺信任不二的人。那孫管事可知五爺在何處養病?”

孫管事頷首低眉回話:“王爺不想打擾娘娘休息,在別館養病,娘娘無需掛懷。王爺病好了,自然就回府了。”

人話還是鬼話,她自是聽得出,左右面子上得關心一下自家“相公”。

見王妃沒有執著地問下去,孫管事接著道:“王妃,這兩人代荷、靈竹是撥給您的,隨時聽候您差遣。”

他指著身後的兩名侍婢。

兩人皆著鵝黃色的侍婢服,紮著雙平髻,代荷年長穩重些,發髻上戴著淡綠色的小花發簪,而靈竹活潑一些,發髻上戴著淡粉色的小花發簪。

“見過王妃娘娘。”代荷和靈竹上前,行了福禮,文榕榕笑著應聲。

接著,孫管事又拿出一塊玉牌,遞給了文榕榕。

她接過後,聽孫管事說道:“這是王妃娘娘您的玉牌,和五爺是一對的,象征您五王妃的身份,請王妃娘娘小心收好。”

玉牌是象牙色通體晶瑩,正面左側鐫刻一支鏤空的梅花花紋,背面玉璧刻著“逍遙”兩個字。

“好。”她點頭,將玉牌好生收入懷中。

之後,孫管事帶文榕榕前往膳廳用早膳,順帶將王府構造詳細說了一番。

王府占地廣闊,正中分別為會客大殿、居所大殿及神殿;左路為花園樓閣,主要是觀景處;右路有膳廳、筵客廳,最後是下人們居所。

了解清楚王府構造後,主仆兩人急忙開始計劃她們的逃跑大計。

首先是解決代荷和靈竹。

文榕榕將她們喊來:“我剛入王府,攜帶的衣物並不多,你們去玲瓏綢緞莊幫我做幾套衣裳。直接報我的名號即可,那裏有我的尺寸。”

代荷點頭,問道:“娘娘,您可有中意的顏色、布料和款式?”

沒等她說話,靈竹立刻插嘴:“娘娘,不如試試琥珀色?我覺得您應該適合。”其實她很想建議,白色真的不適合……

文榕榕勾唇笑,看了靈竹一眼:“未嘗不可。”

“文汐,”她喚了一聲,指著靈竹和代荷:“你知道我的喜好,你隨她們一道去。”

文汐點頭應是,便和代荷、靈竹一起出門采辦,三個小姑娘起初還有些隔閡,但一上街輕松就聊到了一塊。

只不過,文汐剛到綢緞莊就以肚痛為由逃遁,把采辦的重任交給了另兩人。為了小姐交代的任務,她換上紫衫男袍,從綢緞莊後門離開,趕去薦書館。

不到一會,她從薦書館出來,又急忙趕回綢緞莊,仿佛和人幹架了數回合,累得急喘氣。

靈竹正在清點綢緞,擡眼看去:“文汐姐姐,你肚子痛得這麽厲害嗎?怎麽滿臉是汗?”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從薦才館活著出來的。

文汐連忙捂著肚子,痛苦地眨眼,裝著樣子:“可能昨天吃壞肚子,哎喲……還痛……”

就差倒在地上打滾了。

和綢緞莊老板交談完的代荷走了出來,關切地問道:“文汐,你痛得這麽厲害,要不要看大夫?”

她猶豫了一下,擡頭殷切道:“那采辦還有很多東西,怎麽弄?”

代荷笑著說:“交給我和靈竹就行。”

“這樣不太好……”

“可你身體不適,留在這裏也幫不到我們什麽,不如盡快養好身體。”

“確實。”文汐上前,彎腰一把握住代荷的手,感激涕零:“那真是太謝謝了。”

……

從綢緞莊離開的文汐,直接回了王府。

此時,文榕榕正在內室收拾包袱,終於等到她回來,期待的眼神望了過去。文汐小碎步上前,從懷中掏出一本書,慎重地遞過去:“小姐,不辱使命。”

文榕榕慎重地接過書,打開之後抽出夾頁的銀票,滿臉激動的紅光,聽文汐一邊說:“小姐,裏頭一共三百兩。我身上還有些碎銀,可以作為逃跑的盤纏。”

三……三百兩?

“怎麽才三百兩?”文榕榕驀地睜大雙眸,顫抖地捏著銀票,卻不敢用力。

適才激動的滿臉紅光,一下變成了慘烈蒼白。

文汐遺憾地點頭:“風大娘說最多就是三百兩,說……說對你已經仁至義盡,要不是你這張小白臉惹人愛,腦子靈活,她早就把你趕走了。”

文榕榕氣得撅嘴:“風大娘還罵我什麽了?”

文汐的眼神上下飄忽:“倒也沒其他,左右就那兩句……沒心肝沒良心,喏,除了小姐你聽膩了的那幾句話,還說,下次你再來,她肯定打你一頓。”

文榕榕:“……”她是屁股癢了,才會再去!

下意識地,她從床上坐起,摸了摸屁股。

然後,她將銀票收好,哀嘆一聲老天無情:“在薦才館辛苦這些年,就賺了三百兩,距離我的人生目標——買下西郊馬場,還差……”

文汐哀痛地接話:“……四千兩。”

主仆兩人頓時抱頭痛哭,哀鴻遍野。

“不過,”文汐腦中靈光一現,想到之前和靈竹的對話,擡頭似是興奮道:“小姐,我聽說逍遙王妃一年的俸祿是五百兩耶。”

文榕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繼續收拾包袱:“廢話,王妃都逃跑了,難道還能一年回來領一次俸祿嗎?”

“……”文汐趕緊上手收拾包袱。

主仆兩人瞬間換上王府廝役的衣服,偷偷摸摸繞了點路,然後從後門逃了出來。可這一路,幾乎不見侍衛和侍婢,出奇意料得順利,順利得令文榕榕起了疑心。

文汐同樣覺得不可思議:“萬萬沒料到,我們逃得這麽順利?”

文榕榕摸了摸下巴:“興許有詐。”

文汐:“啊?如何是好?小姐,我們還逃不逃?”

看著文汐瞬間凝重的小臉,文榕榕狡黠地一笑,點了下她的肩膀:“說不定有陷阱,還是刀山火海那種,不過我們也得闖一闖,對不?大不了,犧牲一下你的美色咯……”

一陣戲虐的笑聲,她已大步向前走去。

“小姐,你又戲弄我了。”文汐反應過來後,趕緊跟了上去,揶揄道:“就算是犧牲一下,那也是犧牲小姐的美色……”

主仆兩人說笑著,淹沒在燕雀大道的人群中。

紫微宮。

背靠護城河畔而建,位於璇璣大道和燕雀大道交界點的東南方向。紫微宮內的神殿,專為皇帝祭天而用,神殿後有一處高聳的紫薇閣,建有二十層高,是國師清煊的駐所。

站於紫薇閣的頂樓,能俯視整個燕京都城。

高閣頂樓,一輪彎月將男子的身影映襯出來。

鴨卵青絲長袍隨風翩飛,淡色紗笠被風吹起,一下,一下,吹起來又落下去。

看的人心尖癢癢,想要一窺容貌。

風突然停了,長袍紗笠也消停了,人心也落定了。

身後一名白色長袍的男子,恭順地說道:“主子,明天的行動都安排好了,山莊所有人也都換成了我們的人了。”

清煊站在他的身前,沒回頭淡然地說:“嗯,要確保山莊內外安全,別傷到人。”

焦溪點頭,早已吩咐下去。

他常年跟在國師身側,知國師辦事行遠自邇,臻於至善,每次行動都必確保各方安全,為百姓著想,又神機妙算,總能巧妙地化解意外。

這樣的人,能帶給千萬百姓安心和信任,是人間煙火舉世無雙,絕對堪得陛下賜封為“尊神”。

兩人聊完了正事。

一名著白色道服、紮著雙髻的道士來到頂樓,朝國師頷首:“國師大人,有外頭送來的密報。”

清煊從他手中接過密報,道士便退了下去。

展開信紙,他皺眉將密報遞給了焦溪,焦溪看了一眼,一向木訥冷漠的臉微微動容。

焦溪:“……王妃,真就和豬頭拜堂了?”

尊神國師清煊就是傻王五爺夏侯雪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皆是可為他付托生命的人。焦溪便是其中之一。

原本,聖上賜婚,文太傅之女文榕榕和逍遙王夏侯雪良緣夙締、佳偶天成,擇吉日完婚。

清煊本未放在心上,且早已借著傻王五爺的模樣表明心意,他不需要娶妻,可偏聖上一意孤行,送親隊伍直接到了王府門口。

他斷是不可能出現的,當時戲言:拜堂有什麽好玩的,讓新娘子和豬頭拜堂,就當是本王好啦!

誰料,王府的人竟當了真。

他的王妃,還正正經經、認認真真地真就和一只豬頭拜堂了……

夜風又刮起,蕭瑟凜冽。

清煊站到頂閣外的憑闌處,雙手負於背後,高挺拔俗的身姿迎風站立,一襲長袍青絲飛舞。

遙望去,好似下一瞬,他就要羽化成仙。

王府突然多了個王妃,實為不利的局面。

焦溪繼續道:“密報上說,王妃帶著隨身侍婢逃走了,跑前還順了些王府的貴重物品。……主子,要派人跟著嗎?”

清煊輕笑一聲,摸著細長的指骨:“不必。若是皇後指給本王的人,不用本王出馬,自有皇後會把她綁回來。”

一想到他的好皇兄、好皇嫂……呵!

濃墨般的黑夜,遠近無星,掩蓋了太多秘密和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

男女主對手戲即將來臨~~

搓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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