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佳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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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榕榕被文善拉著耳語,自然逃不過文韶的火眼晶晶。

席間食不言,眾人安靜地用完晚膳,三兩聚著講話。

這時,文韶幾個箭步來到文榕榕和文善的中間,兩只胳膊各搭著一個,特別是壓著文善的那胳膊,使足了力。

文善那瘦肉的身體,哪經得住他的重量。

“大哥,”文榕榕喚了一聲,立刻將他的兩個胳膊放下來,裝模作樣地給他按捏,“前些日子,你說學了一套虎拳,要不使給我瞧瞧?”

“行啊,是許大將軍親自教我的,厲害著呢。”文韶一把摟住這個比自己年幼三歲的妹妹,心裏頭對她是有愧疚的。

八歲那年,文榕榕第一次進文府,當時還是個粉玉雕琢般的娃娃,長得眉清目秀,粉粉糯糯。他看著就喜歡得緊,因為他性子活潑,而他兩個親妹妹都太文靜,四弟弟又弱不禁風,反倒是五妹妹能和他玩到一起。

可大概從十一、二歲開始,五妹妹的臉就變得又黃又黑。

粉玉雕成了泥娃娃。

那時他說:“大哥對不起你啊,榕榕,一定是大哥從小拉著你在太陽底下習武,你現在才黑成這樣的。大哥真的是捶胸頓足地後悔啊!”

文善那小子最看不慣五妹妹跟在大哥屁股後頭跑,毫不留情地打擊:“你是拉著五妹妹習武嗎?分明是打架!”

然而,文榕榕露出白白的貝齒,笑著說:“大哥還教我和狼狗打架呢。”

……

文善大手一拍,捂住了自己的臉,只好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文霜霜求救:“三姐,你可說句公道話吧。”

文霜霜笑了一下以示回應,儀態端莊,盈著笑意:“恐怕我說什麽,大哥和五妹也是不會聽的。”只是她看向文榕榕的眼中,多了一分覆雜。

“那可不是。”文韶嘿嘿一笑,跑到文榕榕的面前,拉起她的手:“走,去你院兒?大哥使拳給你瞧瞧。”

文榕榕點頭:“好啊!”

就在兩人準備跑的時候,大夫人將他倆給喊住了。

“韶兒,你看看你作為大哥,像是什麽樣子?都是當上龍武衛的人了,怎麽也不穩重一點?你怎麽能就這麽拉著五妹跑呢?”

“娘,龍武衛只是皇上禦賜的虛名,我要的是上戰場打仗得來的實名!就像許將軍那樣。況且,我在家裏就不用端著儀態了吧,累人。”

文韶一挑粗眉,一雙黑眸明亮生光,著一身單薄的青衫,狂放不羈。

但是,文榕榕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這點分寸,她還是懂的。

大夫人擺了擺手,發話道,“我今天召集大家過來,主要是為了三姑娘和五姑娘的親事,兩人都到年紀了,該早日準備起來。”

她招了招手:“你倆上前來。今日皇後娘娘找我進宮就是談了這件事情,她給你們安排了親事。”

文榕榕和文霜霜皆立於大夫人的面前,乖巧地低著頭。

大夫人繼續說,“皇後娘娘的意思是,將三姑娘許給太子殿下,將五姑娘許給逍遙王五王爺。”

文榕榕:“啊?”

文霜霜:“不行!”

就連,文韶和文善也高聲反對,他們著急地心想:五妹妹怎麽可以嫁給那個有腦疾的五王爺呢!

一旁的梅姨娘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立刻將文善拉了過來,示意他不要多嘴。

堂上的大夫人責備地看了文韶一眼,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接著她屏退了所有人,將文榕榕和文霜霜帶去了佛堂。

佛堂內。

大夫人先是開解文榕榕道,“孩子,這樁親事是皇後娘娘親自定,由皇上禦賜的,雖然皇後娘娘是我的親妹妹,可我卻不能反對。我想,那聖旨恐怕明天一早就到,你若是不同意就是抗旨,是死罪。”

接著道,“凡事都講個門當戶對,大娘也給你看過好多人家,可……願意來提親的人,都不是善輩。大娘思來想去,五爺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至少能背靠皇家。”

“孩子,你……”

“大娘,”文榕榕擡起頭,整張臉唯獨那一雙清澈的杏眼浸染星光,她笑著點頭,“是榕兒一時糊塗了,榕兒願意的,聽憑大娘安排。”

大夫人滿臉慰藉,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好。”

再輪到文霜霜。

文榕榕不想打擾她們母女倆說話,十分知趣地退開了:“大娘,三姐,那我先回南苑了,不擾你們。”

等文榕榕走遠之後。

兩人進到佛堂內的休憩室,大夫人坐在羅漢榻上,無法理解地問道,“霜霜,把你許給太子殿下,成為太子妃,你有什麽不滿意的?你為什麽拒絕,說給娘聽聽。”

文霜霜跪到娘的身側,握住她的手,“娘,女兒三天前落水發了熱病,當時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很可怕很可怕,女兒不能嫁給太子殿下。”

夢裏發生的一切,和醒來的現實一模一樣。

她被許給太子殿下,而文榕榕被許給逍遙王。

她以為嫁給了太子殿下,未來會成為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一定會很幸福。可是,結局並非如此。

她成為太子妃之後,太子對她很冷淡,除了每晚的床笫之事,其他時間太子根本不來見她。後來,她為太子生了孩子之後,身體日漸消瘦,纏綿病榻,最後見不得太子一面,郁郁寡歡而終。

到死,她才知道太子殿下心裏一直有個可望不可求的白月光!就是文榕榕!

最可笑的是,文榕榕一直隱藏了自己的美貌,嫁給五爺後被寵到了天上,況且最後登上高位的人並不是太子殿下,而是五爺!文榕榕也一躍成為一國皇後,榮寵無限!

憑什麽?

她不能讓夢裏發生的一切成真,她要想辦法逃脫那般的命運!她一定不能嫁給太子殿下!

要嫁,她也該嫁給未來真正君臨天下的五爺!不該這麽便宜了文榕榕!

想著這,夢裏那般心碎立刻傳遍全身,文霜霜拉著娘的衣衫,渴求的淚水掛滿臉頰,“娘,你聽清楚女兒的話了嗎?我不能嫁給太子殿下,否則一輩子都不會幸福啊。”

“不如這樣,把我和五妹調換一下,由她嫁給太子殿下,而我嫁給五爺,這樣就不算欺君,不用砍頭了。娘……你答應我好不好?答應我好不好?”

大夫人摸了摸文霜霜的頭發,斂眸覆又睜開。

她摸著女兒的臉頰和額頭,“霜霜,娘知道了,娘知道該怎麽做了。你起來,你也累了,先早些歇吧。”

“真的?”

文霜霜擡眸,扶著娘的手站了起來,用手背抹幹臉上的淚水,露出感激的笑容。

看到娘再次點頭確認,文霜霜才放心,和娘撒了會嬌才離開。

她深信,這輩子,一定會不一樣的!

只是,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大夫人忍不住蹙眉,心裏暗暗道,這孩子說什麽胡話呢?莫不是前幾日落水發的熱病還沒好?

斷不能把腦子給燒壞了,看來改日得找個禦醫瞧瞧。

至於文霜霜說的……

文榕榕有著驚天的美貌?不可能,她親自找人試探的,假不了。

五爺會奪位稱帝?這更不可能了,五爺是傻的,吃飯還流口水,整個祁朝都知道。

大夫人拍了拍心口,覺得是杞人憂天了,接著走出內室,跪到蒲團上,手裏拿上佛珠,開始虔誠地誦經念佛。

可這塵世的惡,做就是做了,豈能輕易斷幹凈呢?

南苑。

回來之後,文榕榕就一直愁眉苦臉,和文汐一人一個繡墩坐著,一副思考“萬物是如何生長”的表情。

文汐:“小姐,你真的要嫁給那個逍遙王?”

她對“那個”的咬字,特別重了一些,明確得意有所指。

文榕榕拉直了兩條腿,垂在地上,小臉沮喪,“我文榕榕一心只為求自由,可也不是通過這樣的辦法啊。”

“況且,我就是要嫁,也得嫁一個和我一樣美的吧?”

她彎起雙腿,雙手插上束腰,挺胸擡背,揚著下巴的樣子就是一副“全天下老娘最美”的表情。

不過……

文汐噗嗤笑出聲,從繡墩上起身,雙手搭在文榕榕的肩膀上,“還是讓奴婢先把小姐的妝,洗了吧。”

文榕榕看向銅鏡中的土得掉渣的人兒,也笑出了聲。

兩個人說起剛才在佛堂的事情。

文榕榕撇嘴道,“文汐,你聽聽大娘的話,她那意思可不就是,一個醜八怪配一個傻子正正好,而且人家還是皇族。我這是高攀了。”

文汐:“就是就是,大娘這話不中聽。”

文榕榕:“那五爺有什麽好?先皇禦賜的逍遙王,可是他幾年前在戰場上受了重傷,把腦子給摔壞了。”

文汐:“就是就是……”

文榕榕:“我之前在茶館還聽說,逍遙王又老又虛,吃飯還流口水,根本什麽都不懂。還有啊,逍遙王府還到處替王爺在外尋重金求子的偏方。”

文汐:“啊?這也太可怕了。”

文榕榕假裝抹了一把眼淚,“你說你小姐我命苦不苦啊?”

文汐:“太苦了,小姐。”

文榕榕:“這親能成嗎?我能嫁嗎?”

文汐誒了一下,說道:“小姐,可我也聽說逍遙王以前是個文武全才的大人物,曾以一人之力可擋千軍,是戰神英雄。小姐,你可不就喜歡大人物嗎?”

文榕榕:“……可如今大人物成了傻子。”

文汐:“坊間有一種說法,說五爺在二十五歲得了一場怪病,雖被救活了,但腦子治不好,所以成了傻子。如今整日泡在戲園子裏聽戲,連王府也不怎麽回去。”

總之,嫁不得!

她就算不幸嫁過去了,也得逃婚!

就算無法逃婚,也得哄騙欺詐騙威脅那逍遙王,給她把和離書簽了!

“好了。”文汐拍了拍手,終於把小姐的臉蛋洗回了白凈的模樣。

文榕榕朝銅鏡看了一眼,明眸皓齒加上紅唇,真真嬌俏秀美,大氣明艷。

然後,她忍不住朝銅鏡中的自己,挑眉眨了眨眼。

啊,迷死人了。

端著銅盆出去倒水的文汐,卻突然緊急地折了回來,連忙放下銅盆。

“老爺來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找出幕離,朝文榕榕甩了過去。

文榕榕立刻騰空接住,將幕離從頭上垂落。

好險。

就在文老爺踏入門檻之時,文榕榕剛好將幕離蓋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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