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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龍套們哭,左哥,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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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依然閃閃發亮、一塵不染,左饕用眼睛掃了一圈,才彎腰從櫥櫃裏翻出他們以前常用來煮湯的小砂鍋,發現裏面落了淺淺的一層灰,看來白可這些日子果然沒有開過火。打掃衛生的阿姨只把明眼可見的流理臺和碗筷擦得幹幹凈凈,偷懶不清理櫃子裏的家什,何況又少了左饕的“刁難”——他們家過日子,得罪人的事情向來是左饕做,阿姨們閑下來拼雇主時,白可永遠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好雇主,左饕則是“一點小事情都要斤斤計較”的討厭鬼黑面神。

左饕洗刷幹凈小鍋,在幹調盒子裏找了半天,又去冰箱找——沒有姜。冰箱裏各種青菜碼得整整齊齊,一根根的卻都蔫巴巴,想是阿姨自覺不去在意蔥姜蒜這些細節,見冰箱滿滿便也不買菜,備用盒裏面的零錢倒是光光如也。

左饕嘆了口氣。白可精明歸精明,卻是個窩裏橫,一向只能沖著他行兇,遇見個不講理的或者愛撒潑的肯定就要犯慫,他半個多月沒回家白可竟已經被阿姨欺負住了。

嘴上說放棄,心裏如何能不惦記。白可不在身邊,他很不習慣。這陣子跟一幫糙老爺們在一起,除了吃飯店就是叫外賣,衣服記得送洗還好,忙忘了勢必在一大堆穿過的皺衣服裏挑一件汗味少的穿,生活品質相當臟亂差。他一直在竭力克服沒有白可的生活,原來白可離了他,活得也不是那麽滋潤。

煮不了姜湯,左饕無奈地回到臥室,發現白可已經睡著或者說輕度昏迷了,薄薄的眼皮輕輕翕動,眼下透著淡青,大概睡得很不安穩。

之前如果白可肚痛(大概2、3個月一次),左饕都會把熱熱的手掌貼在他的小腹上,白可就會好受許多。左饕猶豫再三,還是沒有伸手,翻出久不使用的熱水袋灌了比體溫稍高的熱水,墊在白可微蜷的身下。

左饕給許清心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他堂弟病了,又靜靜守了白可幾分鐘,拔腿就走——他覺得自己再坐下去恐怕就有淪陷的危機了,不知道為啥瞅著白可的被窩兒他就特想鉆,回去找小弟小小弟們灌了一通啤酒不提。

白可曠了一日工,第二天早早便出現在片場。牛導看見他先是眼睛一亮,隨後假裝不在意地說:“嬌花影帝你還知道回來啊?”

“……”,白可笑瞇瞇,“我是個敬業的演員。”

牛導瞥了左饕一眼,意有所指,“也不知道敬的是哪個業。”那邊兒左饕兩頰塞得鼓鼓的全是包子,盯著白可都忘了咽。

池導翻了個白眼,“打什麽機鋒呢!昨天耽擱了一天,還不趕緊拍起來!”

一群小場務打千,“嗻。”

白可的最後一場戲也是小貓的最後一次出場。

小貓辭掉少爺工作,在一個小超市做收銀員,22點打烊,刑警來接他下班。兩人說說笑笑,在路邊攤一人吃了一碗3塊5毛的麻辣燙,小貓怕刑警吃不飽,中途還給他添了幾個鵪鶉蛋。

22點45分,兩人走進離家不遠的小巷子,小貓說:“條子哥,咱倆買一輛自行車吧,以後你載我上下班。”

刑警笑了,“別亂叫,什麽條子哥!”

小貓看左右沒人,突然起了玩心,跳到刑警背上,“不叫你條子哥叫什麽?”

刑警轉了幾個圈,把小貓嚇得連連驚叫,“調皮鬼,你連我的警官證都看過了,還不知道我名字?”

兩人正鬧著,刑警猛然頓住,察覺到了似曾相識的危險。

小貓楞了楞,笑問:“條子哥,怎麽了?”

“噓”,刑警側耳仔細聽。

小貓也是個經過事的,頓時警覺起來。

兩人輕手輕腳地一步步後退,還是被人前後夾擊堵在了巷子入口。

來人個個身材高大,渾身透出一股子亡命徒的嗜血氣息。為首的問刑警,“東西呢?”

刑警知道事情不能善了,推推小貓,“你先走。”

小貓倔強地搖頭。

攔路匪冷笑一聲,“不交出東西,誰也別想走。”

雙方動氣手來。

刑警如何是這麽多練家子的對手,左突右擋,眼看後背捅上一把專用來放血的三棱刀,小貓想也不想地撲上前去握住了刀刃,鮮血汩汩流了小貓整條手臂。

持刀人急了,猛轉刀刃,即刻傳出金屬摩擦指骨的令人牙酸的聲音,見小貓還是不松手,只好照著他的胸口和脖子踢了重重兩腳,把他甩飛了出去。

小貓脖子斷了,滿身汙血,像一只破碎的木偶,眼睛瞪得大大的,臨死也不敢相信好不容易得來的愛情就這麽沒了……

刑警撕心裂肺地大吼。

白可躺在地上,由著造型師往他身上灑紅顏料,把他脖子弄歪。

剛才他情不自禁地入戲了,一切太過真實,尖刀刺向刑警的那刻,撲上去的不止是小貓,也是他白喆,他怎能眼看著左饕受傷?匕首雖然是道具,沒開過刃,卻也不該像他那樣死命地攥上去,現在他的手心和指內關節處真的有兩道血口,麻麻地發疼。

左饕默默站著,滿心驚惶。

他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可白可最後看向他的眼神卻讓他心驚,那麽的充滿恐懼又毅然決然,以卵擊石、飛蛾撲火,仿佛白可真的在他面前被人踢死了,軟軟的再無氣息,這讓他渾身充滿了無力感和無從發洩的狂怒,如同巖漿一般滾燙地在他的血管裏奔湧沸騰,逼得他手臂青筋暴起,雙目寒光愈戾。

白可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演員,跟他演對手戲時常常會被不由自主地帶入其中。

拍攝繼續,刑警和悍匪殊死搏鬥。

龍套們:“……”

死跑龍套的出身,最終變成功夫巨星,左饕是所有武打龍套們的偶像,是他們的奮鬥目標,是茫茫大海上的燈塔。然而現實太過殘酷,讓人不敢直視——此燈塔真的很能打,尼瑪這貨簡直是龍套們的噩夢。

他們猥瑣地又做了幾個動作,實在hold不住了,左哥今天兇猛得好似瘋狗。

刑警對著匪頭的胃部一個肘擊,龍套組組長“嘔”地一聲一頭撞在墻上。

其他龍套:“……”所有人全速撤退,左饕直覺地追了幾步才停下,意識到這是在拍戲,然後納悶地用眼神詢問他們:你們咋不按套路出招吶?

龍套甲〒_〒:“導演這戲沒法兒拍了導演。”

龍套乙(^人^):“導演我突然想起來我要去買幾份人身意外險。”

龍套丙OTZ:“導演我上有五十老母下有半歲幼兒,求求您讓左哥放我一條生路吧!”

龍套丁~~(>_<)~~:“白影帝你死沒死,沒死倒是說句話啊。”

左饕、白可:“……”

“……”,池導:“別扯犢子,一會兒血幹了還得重噴!”

牛導:“你們NG幾次就得多挨幾次揍,自己琢磨!”

禦用場記說了句人話:“白喆還晾在那給你們當背景板呢,地上涼!”又道:“左饕你輕點,你把劫道的都打吐奶了。”

匪徒們自以為得手地搶了刑警的東西,因己方傷亡慘重再不戀戰,紛紛跑走。刑警滿身是血地跪在小貓身邊,痛苦地無以覆加,嘶啞著嗓子嚎哭。

原本左饕一想到這段戲就打怵。他三番五次地抗議劇情俗爆了牛導也不予理睬,還教導他什麽大俗就是大雅。

左饕最怕演哭戲,根本哭不出來!同是牛導的戲,拍《神探上官摩斯之北方狼族》公主死在沙魯暤懷裏的時候,他拼命擠眉弄眼,都快尿了也憋不出一滴淚。據統計那一場他NG了一百多次,後來是真的痛苦得快哭了才勉強配合上劇情,把牛導都磨得沒了脾氣,同意沙魯暤可以不哭、悲憤地看著公主的屍體即可;不過據說演公主的女演員拍完這段倒是氣得哭了半宿。

左饕本以為自己這次又要在白可面前跌份,讓白可陪著他NG個百八十次了,沒成想古人誠不欺我,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心愛的人活生生死在眼前的感覺果然不同凡響,有夠生離死別悲痛欲絕,再聯想到近來的傷心事,更是苦不堪言,先是濕了眼眶,後來竟真的哽咽起來,像失去伴侶的野獸一樣把頭埋在白可肩上哭得一抽一抽。

牛導:“……太順利了,你妹,這不科學!”

池導擦了擦眼角,“換個角度再來一遍,應該就可以了。”

牛導點點頭,“過!”

10秒鐘後。

所有人:“……”

牛導:“左饕你哭夠了沒有?!哭哭啼啼的像個娘們兒,你都不如白喆!”

左饕:“……”

白可:“……”

這天收工後,白可也該離開《我2》劇組了,他另兩個劇組三催四請,早已恨不得過來搶人。

左饕在戲裏痛失愛侶,心情很不爽,一直擺臉色給大家看。幾個龍套跑得遠遠的,連散夥飯都沒敢去吃。

送走了幾個長輩,白可亦步亦趨地跟著左饕進了停車場。這飯店基本是權貴及名人專用,門禁森嚴,保密性安全性都很好,停車場一車一位卻少有監視攝像頭,所以左饕可以放心地跟白可吵架,“你怎麽回去?”

白可說:“坐你的車。”

左饕猶豫,“你讓江助理來接你吧。”

“不”,白可搶過鑰匙,嗖地鉆進副駕駛座。

左饕無奈上車,“可可,你太固執了。”

白可倔哄哄,“我愛你!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左饕:“……”他雖然不承認自己還愛白可,但恁誰也不會討厭被人愛,沒有聽被無數人喜歡的人表白更能滿足男人虛榮心的了。

關上車門,小小的空間一片靜謐,氣氛竟有些詭異的暧昧。

“咳”,左饕清了清嗓子,“你演得很好。真的是演什麽像什麽。”

白可沒做聲,偏頭直直地盯著他,那濃墨重彩的眼梢吊著,眼睛水盈盈的滿是情意,怎一個欲語還休了得。

左饕喉結動了動,口幹舌燥,前一個夜晚的各種場景又鋪天蓋地地湧進腦海,小左饕掙紮著露頭,嗷嗷待哺;失去摯愛的空虛感哽在心頭揮之不去,特別需要實體接觸來幫他出戲!

左饕閉了閉眼,手足無措地握緊方向盤——他貌似即將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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