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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肖導宣布,左饕,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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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大姐無比彪悍的嗷咾這一嗓子,劇組眾人爆笑,讓左饕感覺很沒有面子。他頭上的耳朵動了動,面癱臉對大姐說:“瞎吵吵啥啊,嚴肅點!我們這拍戲呢!”

大姐樂得直拍大腿,“唉呀媽呀,你這整得跟俺家大黑子老像了!趕明兒我把它牽來給大家夥兒瞅瞅!”

左饕嘴角一抽,“別扯犢子!”

兩人成功娛樂到了所有人。

大姐越發人來瘋:“咋疊,我角著你都能演,那俺家大黑子也能演!”

左饕:“…… 滾犢子。”

大姐再接再厲,“狗脾氣!翻過來倒過去就會我教你這幾句,都不如俺家大黑子。”

左饕實在受不了該大姐總把自己和她家的笨狗相比,神奇的還是自己怎麽比都比不過大黑子。可可還在旁邊看著呢!遂威脅道:“再叨逼叨我晚上就吃狗肉。”

大姐一驚,色厲內荏道:“你敢!”然後罵罵咧咧地走了。大姐知道左饕挺厲害,有一次左饕當著她的面空手逮了兩只山雞,確實是比她家大黑子有本領的。

左饕幹掉大姐,直直盯著主機鏡頭面癱臉說:“肖勉,拍啊。”

肖勉和剛剛一直在跟著傻樂的造型師齊齊打了個冷顫。

電影裏,餘下的五人,分別是男主、女明星、大老板、醫生和游泳運動員,見一頭巨狼居然開始直立行走,驚恐萬分。

狼人的造型確實比較挑戰犀利極限,也難怪大姐會瘋狂嘲笑、左饕會認為肖勉在對他進行惡意報覆。只見他(它?)身材高大,一身粗硬灰毛,頜骨突出,兩眼冒綠光,頭上生尖耳,身後還拖著一條長尾巴,完全是一副沒進化好的模樣,其實非常符合肖導一貫的審美取向。

見狼人向他們走過去,女明星尖叫一聲躲在醫生身後,游泳運動員則撿起一條樹枝在身前揮舞,只有男主人公和大老板暫時保持鎮定。

狼人開口,嗓音嘶啞低沈,“不要怕,飛龍是假的。”

幾人擡頭,果然見飛龍噴著火咆哮著穿過他們不見了——竟是十分逼真的影像!

狼人對森林很熟悉,經過短暫的溝通,答應帶他們出去。

狼人孤獨而單純,盡職盡責地幫助他們;而這幾人一方面仰仗狼人、利用狼人,一方面又很畏懼他,只有男主人公視他為同伴。

在一次與巨蜥的對峙中,狼人受傷了,毛發濃重的手臂上血肉模糊。醫生很恐懼,不想為他治療,於是男主人公拿過藥箱,在河邊幫狼人清洗、上藥、包紮。

兩人遠遠坐在河邊,男主細細地為狼人纏了一圈繃帶,又擡起濃密的睫毛輕聲問:“疼嗎?”

狼人看到人類眼中的溫柔和擔心,一時受到觸動。

此時白可已經入戲,戲裏戲外對左饕的感情交織在一起,信任、關心、理解、疼惜,剪不斷理不清地纏纏繞繞,全都映照在他一泓湖水般清澈的眼眸裏,波光瀲灩,帶著無限的愛和淡淡的憂傷。

左饕低頭看他,仿佛回到自己疲憊地走下拳臺的時候。那時白可眼中的心疼和現在如出一轍,自己的心也和過去一樣,為了白可連命都可以舍出去。

兩人對視的眸子裏漸漸卷起驚濤駭浪。左饕慢慢擡起手,似乎想在白可臟兮兮的嫩臉蛋上摸上一摸。

肖勉:“…… Cut!”

白可突然晃過神來,慌忙收回目光。

肖勉:“男主,請問你是愛上狼人了嗎?”

白可:“……”

左饕擺出一副“是又怎樣”的表情。

肖勉揮舞著雙手走來走去:“收一收情緒啊白喆!這個時候的男主對狼人只有感激沒有愛啊!剛才你的表情,讓我覺得數學系學生和狼人馬上就會上演限制級啊!尼瑪請你睜開你大大的丹鳳眼看清楚這貨現在是個什麽造型啊!臥槽你不怕他的大黃牙把你嘴呀子劃豁了啊!”

白可簡直無地自容。

左饕冷下臉,“別埋汰人。少扯犢子。”

肖勉跟東北大姐學得很潑辣,嚷道:“我還沒說你!你不是人!左饕,你不是人!”

左饕:“……”

“你是狼!小狼是很單純的,怎麽會像你一樣滿眼淫邪?怎麽會像你似的一副騷樣?”

左饕的面癱臉上出現一絲裂痕,白可臊得小臉通紅通紅。

肖勉嘴皮動了動,很想喊出那句霸氣的“換人、重拍”,然而他不敢,況且左饕飾演狼人也確實很合適,他的參與對這部電影來說只有利沒有弊。

於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肖勉氣咻咻吼道:“重拍!”

劇情繼續。男主人公通過與狼人聊天,猜測他們正在經受的,是某種對在極度恐懼下人類心理承受能力的實驗。

狼人出生在這片森林,他的媽媽說他是唯一自然誕生的狼人,其他的都是實驗室基因改造的產物。這些狼人被放在森林裏,作為“九宮”的其中一宮。最開始制造出的狼人殘暴兇狠,但他媽媽那批狼人竟意外地保留了人類意識,並拒絕對進入九宮的“實驗體”撕咬虐殺。有一天,所有的狼人都被一些穿白大褂的人強制帶走了,他的媽媽讓他躲起來,拼死保護了他。

小狼有些怕火,坐的離火堆遠遠的,不斷跳動的火焰在他臉上留下片片陰影,顯得他的眼睛異常深邃。他不解地問:“他們為什麽抓走媽媽?媽媽為什麽不帶我一起去?”

主人公不知道怎樣回答他。

裝睡的大老板偷偷瞇起眼睛,若有所思。

天氣真正進入寒冬,山區溫度異常的低,在室外待一會幾乎要被凍掉鼻子,劇組很多人都被硬生生地凍感冒了。

這一年很應景地下了幾場大雪,肖導殘忍地逼迫幾個演員繼續在雪地裏跋涉。

東北大姐裹著大棉襖二棉褲、戴著大棉帽子、穿著大皮靴子、捂著大手悶子,嘶嘶哈哈感慨道:“整了半天拍個電影兒得遭這些罪!多虧俺家大黑子沒來!還是給左饕演吧!”

左饕吸了一把清鼻涕:“……”

小狼帶領幾人躲過多種危險,靠近了森林邊緣。

他們需要經過一條河,河水早就結了厚厚的冰層,應該可以承受他們的重量。不想在游泳運動員的腳下突然出現一個大冰窟窿,幾人努力拉他,他卻還是沈了下去,被活活淹死。

大老板和女演員對小狼開始心生怨懟,因為他並不能幫他們躲過全部襲擊。

男主和小狼的關系越發親厚,小狼對男主生活的世界充滿了好奇,也想坐坐汽車、看看電視、嘗嘗男主家門口的糖炒栗子。一人一狼人說好,這件事過去後,小狼會跟男主回去。

劇本裏對此情節的描述是:“小狼的眼睛亮晶晶的,很活潑、很可愛”。

左饕:“……”尼瑪這是什麽坑爹的劇本。

他想象著左喵在白可面前的表情,很努力地眨眼、賣萌,奈何本來就面癱,其造型更加拉仇恨值,NG了二十多遍才過關。

幾人繞過一個山坡,男主突然瞇了瞇眼,說:“那就是汽車。”

他們前方停了幾輛軍用大吉普,幾個攜槍持彈的人下車試圖捕捉小狼。男主鼓起勇氣問他們原因,一個白大褂說:“失敗品當然要被銷毀。”

男主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然後帶著小狼幾個逃跑了。

大老板和女演員認為小狼連累了他們,於是出賣了小狼,小狼被捕獲。

小狼被關進車後的籠子裏,拼命用身體撞擊鐵欄,一直看著男主的方向。

白可眼睜睜看著左饕被肖勉逼得咣咣撞欄桿,很容易就表演出了劇本所要求的“心如刀絞”。

肖勉盯著屏幕裏的白可,對場記一字一頓說:“出類拔萃。”

場記楞神,“誰?”

肖勉:“我的男神。”

場記:“……誰?”

大老板和女演員興奮地讓車隊帶他們走,卻被告知他們必須完成這個九宮圖。女演員當場崩潰,又哭又笑。

白大褂皺了皺眉,對微型話筒說,“瘋了一個。”

然後他的耳機裏說了什麽,白大褂聽畢毫不猶豫地將女演員擊斃。

大老板本來還義憤填膺,這時直接被嚇傻了。

僅存的三人繼續走。男主擡頭看了看樹枝上鼓起的小包,默然說:“春天快到了。”

肖勉這個瘋子導演,真的帶著劇組拍過整個冬天,迎來了北國的早春。

他雖然年輕、生澀、缺少技巧,但他的耐心、認真態度和負責精神,卻實實在在地征服了整個劇組和所有“顧問”。整部電影沒有時下流行的粗制濫造或得過且過,相反,每一個鏡頭、每一個細節都精益求精。

三人遇到了外表艷麗、碩大無比的食人花。

男主故意將大老板推到了食人花中,大老板倒立著被吞噬,發出驚恐的慘叫。

那一刻,男主的表情冷漠卻充滿了快意。

醫生驚悚地看著他,才知道原來他恨了大老板那麽久。

最後只剩下男主和醫生兩個人。翻過前面的山,他們應該就可以走出九宮了。醫生卻說,他不想出去了,他希望留在森林裏。

於是男主獨自翻過了山。

電影在這裏結束。

演完狼人被捉走後,就沒有左饕的鏡頭了。他每天就在劇組蹭飯,看白可拍戲或者跟大姐罵架。

電影的最後一場戲,也是拍攝的最後一場。白可一個人站在山頂上,太陽從他前面升起,為他的輪廓、發絲都鍍上了一層金邊,給人一種半透明的感覺。他的背影如此寂寞、決絕、痛苦,左饕的心臟莫名地就收緊了,仿佛白可就此就要離他遠去。幸好肖勉喊了一聲:“過!”

劇務們奔上山頭,把破衣爛衫、臉色蒼白的白可扶了下來。

電影殺青,預計第二天回到城市再舉辦慶功宴。

白可也放松下來。這部戲的某些情節,勾起了他心中最大的恐懼。

夜裏左饕被細微的哭聲驚醒,發現白可又做噩夢了。白可蹙著眉頭,留了滿臉的淚,輕輕掙紮,小貓一樣嗚咽著說:“別走。…… 求求你,別走。”

左饕暗罵肖勉,發誓今後只允許可可接喜劇片,強打精神摟過白可說,“可可,醒醒,別怕。”

白可聽見他的聲音,越發掙紮,卻被魘住了,好不容易才睜開眼。

白可滿眼淚花,尚不清醒,一見左饕就緊緊把他抱住,喃喃道:“別走!別離開我!”

左饕有點受用,安慰道:“不走不走,你在哪我就在哪。”

白可還沈浸在夢裏失去左饕的痛苦中,心裏空蕩蕩的,似乎只有被他填充才能稍稍緩解這種徹骨寒冷的失落感,於是越發纏住左饕不放。

之前拍戲辛苦,左饕不敢太索求。此時見白可姿勢都擺好了,就試探著動作了一番,果然白可非常配合。

一般這種時候,左饕都會很高興。然而這一次,他感覺莫名的哀傷。

他抱緊白可,猛烈撞擊著,不斷吻去白可的淚水,怎麽要都不夠。白可的悲愴、白可的無奈、白可的委屈,仿佛都通過相連的部分傳遞給他,讓他感同身受。

左饕從那一夜,懂得了什麽叫做抵死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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