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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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夏雨過後,天高氣爽,碧藍色的琉璃穹窿覆蓋在雲朵之上,空氣清新、濕潤、純凈,微微一提鼻子,似乎就能吸進天上的一抹蔚藍。

小徑之上,雲汐玄衣白馬,閑閑而行。

算起來,她離開藥仙谷也有將近三天時間了,那日與風遠兮離別之後,第二天雲汐便跟花婆婆三人交代好谷中一切事宜,然後一個人獨自出谷,準備前往洛國,原本打算最多也就兩天光景便可到達,沒想到最後卻足足花了三天時間,好不容易才走出這天山要脈,來到了東境邊緣。

原本雲汐尚還有些期待那種類似於武俠小說當中一人一馬走天涯的快意生活,但是等到自己親身經歷過後,她才知道快意背後其實也是隱藏著無盡的跋涉艱難,果真還是應了那句話——“不積矽步,無以行千裏,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進了洛國境內,四下開始熱鬧起來,雲汐置身於伊戈城,看過往人煙匆匆,卻對四周熱鬧熟視無睹,只將視線穿透漫漫人海,遠遠投射在東邊往東那一片雲海。

伊戈城是東境洛國當中為數不多的繁華城郭,雖然比不上帝都所在的天香城以及盛產兵器的流雲城,卻也是坊肆林立自給自足,而伊戈城真正聞名的原因,卻是因為城郭之內的一座名山——靈山,或者可以說是因為靈山之上的一座名寺——舍得寺,甚至可以說是因為寺內一位名人——了然禪師。

雲汐在伊戈城內的集坊上尋了間成衣坊進去,再出來時已是青衫束發,風度翩翩,牽著白馬徐行,一上街頭,儼然成了百裏挑一的俊男公子,驟時引來街上過客頻頻側目相看。

時近中午,肚子開始咕咕叫起,她這幾日因為趕路,繞在大山裏頭只能靠著谷裏帶來的幹糧勉強果腹,細算起來,已經多日沒有半滴油水入肚,難得到了這繁華地帶,自然先要飽餐一頓再說。

雲汐立在街頭遙遙掃視一番,最終選了靠近內江的一家客棧,上了樓臨窗眺望,伊戈城內絕大多數風景更是一覽無餘,她心情大好,叫了幾樣招牌小菜,又點了一種據店家小二介紹說是喝不醉人的特色果酒,一個人細細斟酌起來。

“掌櫃的,怎麽這個時候店裏生意還這麽冷清?”雲汐坐了一會,發現店裏來客稀少,不覺疑惑問道。

掌櫃的抹一抹汗,躬身答道:“公子想來應該是第一次到這伊戈城來,自然也就不知道,今天可是了然禪師雲游歸寺的日子,伊戈城中,但凡是得了空的人,老老少少,一早便都拿著香燭金紙上山請願去了,聽說,就連皇城之內的太子妃,為此也專程趕了過來。”

雲汐放下酒杯,這種果酒果真如同小二所言度數不高,不會容易入醉,又有果香清新,確實不錯,她笑了一笑,說道:“牛鬼蛇神,無外乎都是空穴來風,若我來說,古人一句‘成事在天,謀事在人’倒是說得極對。”

掌櫃的賠笑說道:“公子有所不知,話雖是這麽說沒錯,只是若是公子見過了然大師,便不會這麽覺得。”

“哦。”她挑一挑眉,饒有興趣的道:“願聞其詳。”

“若要說起這星運命理之事,確實玄乎其玄,凡人哪裏能夠得知天命,只是了然大師常伴青燈古佛,早已參透禪理,對於星運推算,更有自己一番獨到見解,公子不知,當年了然大師掐指一算,料定城外莽蒼江會發大水,號令城中百姓增築洪壩加固河堤,果不其然,不出三日,一場急雨過後,莽蒼江果然發起大水,所幸事前有所準備,才不致出現人員傷亡事故。”

掌櫃的繼續說道:“又如一次,了然大師夜觀天象,結果預測算出城北村郭近期便會發生地動,次日,果真見那城北木家村出現山泥洩漏、地動震感,一夜之間,死了的人畜家禽數量可不在少數。”

“另外,了然大師還對命理推算頗有見地,能夠司姻緣、卦兇吉、蔔壽命,秋闈將近,這一次聞得了然禪師回寺,也有不少將要參加科考會試的才子學生前去占蔔問卦啊,想必也無非就是想要測一測此處秋闈會考能否春風得意高中榜首。”

他頓了頓,最後補充一句:“公子可能還不知道,了然禪師可不僅僅只是山上舍得寺的住持而已,他可還是洛都帝宮親封的護國天師,歷來掌管國之禮儀,譬如登基大典、祭天儀式、承運封禪……”

“店家?”這是店裏來了幾位用餐的客人。

“來啦”掌櫃的吆喝一聲,對著雲溪抱歉說道:“公子不好意思,我先過去那邊忙一下,您請慢用。”

雲汐禮貌回答:“好的,有勞店家。”

她一個人端起酒杯,放至嘴邊,卻沒有喝下,反而不知在想著些什麽,一個人怔怔望著窗外的行人出神。

其實雲汐並非質疑五行六合八卦之說,前世當中,為了考古需要,《周易》她也沒少看過,自然也是對於星運命理稍有了解,卻也只是懂些皮毛,今日聽到店家所言,她猜想那傳說當中的了然大師必定是有過人之處,在前世之中或許這樣的人會被當成神棍,但是在如今這樣一個天司黎民地掌百姓的落後時代,這樣的人便會被神化成為仙人一般的存在。

經歷了前世今生的種種,雲汐對於這種玄乎其玄的命理之說也更信了幾分,說實在的,她這一趟前來洛朝,表面上說是為了尋回《神農藥典》最後一卷,實際上卻是為了尋找七顆玲瓏珠的下落,以求最終能夠利用這七顆珠子輪回前世當中,轉到真正屬於她的那片土地,但是,她現在根本就不知道這一次行動是對是錯,因此,她在內心也開始萌發了一種祈求先知的念頭,而很顯然,她將希望寄托在了這一位被黎民百姓傳得神乎其神的了然禪師身上。

“看來,今日倒是不能錯過這舍得寺一行。”

她在心底暗暗拿定主意,將手中那杯果酒擱回桌上,喚來店家小二付完銀子,然後一個人灑脫出門,問清去路之後,便騎著白馬逍然離去,留下一抹剪影,映著午時的日光,恍恍惚惚,看不清楚。

舍得寺果然人山人海。

雲汐放眼一望,發現人群中除了穿著尋常的普通百姓以外,還有著不少精神炯炯的鐵衣侍衛,想起店家之前說過今日那皇城裏面的太子妃也專程前來,想必這些人也是為了防止過往香客沖撞到了前來上香請願的達官貴人,所以雖說人群密集,卻也不會因此顯得紊亂,倒是頗為難得。

舍得寺中上香請願的善男信女還真是數不勝數,雲汐被那煙霧熏得夠嗆,不得不避開密集的人群,挑著相對僻靜的山徑走,只是進了山門,她卻又不識得路,見時候還早,倒也不著急,只一人安靜的觀賞起這座百年老寺。

舍得寺大致分為三處分區,正對山門一處,乃是正殿大雄寶殿,左側是般若殿,右側是輪回殿,至於三區之後,則是寺內僧人起居生活的住所,所以雖說舍得寺看起來不大,但是裏邊阡陌交錯,倒也頗具大家之風。

大雄寶殿作為正殿,自然人頭湧現,般若殿供有寺內絕大多數的天尊菩薩,所以也是人煙密集,倒是輪回殿因為供祭死者牌位以及各路怒目金剛,反而顯得鮮有人來,雲汐自是愛清靜的人,所以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這邊的路走。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才走出沒有幾步,就遇到了追殺這種事情——

一個宮裝女子,腳步淩亂的從一道暗巷之中沖了出來,她的背後追著一群蒙面持刀的男子,而不遠處,一支軍甲騎兵也正匆匆趕往這裏。

雲汐微微蹙眉,前頭那宮裝女子分明身懷六甲,可能是因為剛剛行走過急導致動了胎氣,此時臉色褪去潮紅,反而映的嘴角發白,雲汐看在眼裏,一時之間竟忘了自己也即將陷入險境,而是呆立當場,看著女子越跑越近的身影。

“有刺客,快保護太子妃”軍隊首頭那虬髯漢子大喝一聲,“穆青、燕虎,你們兩個負責保護太子妃周全,其他人隨我來。”

在他身後的一行侍衛迅速拔劍沖上,劍鋒直指那批蒙面人。

鬼影眉頭微皺,側首對著身後之人吩咐一句:“對方人多,我們速戰速決,千萬不要戀戰,若是不幸被擒,你們自己知道應該怎麽做吧”

“知道”

鬼影移回視線,堅決說道:“那好,記住,速戰速決。”

兩批人馬迅速對戰起來,雲汐和另外幾名香客登時怔在當場,她側首一瞥,忽然見到那宮裝女子雙眉緊蹙,雲汐知道她胎氣動亂,想必這時應該心口悶燥、氣血不穩,她既然看到了,身為醫者就不可能見死不救,所以她盡量避開那些殺手的埋伏,輕輕移到那名女子身邊。

“你要做什麽?”洛宓見到雲汐往這邊過來,心頭咯噔一下,以為她是與那幫兇手同夥的,想要謀害於她,不覺後退幾步。

只是她原本就不小心動到胎氣,此時還擅自移動,更是加重小腹脹痛,雲汐見她臉色駭白,不覺也是大吃一驚,連忙出聲喝止:“不要亂動,你現今身懷六甲,若是不加註意,隨時都有可能滑胎小產。”

聞言,洛宓手腳驟時僵住,在此之前,她已錯失兩個孩兒,好不容易再度懷孕,若是再次流產,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繼續活下去。

“相信我。”雲汐用最真誠的眼光看著她:“我是醫女。”

“什麽人”兩聲洪亮的呵斥聲響起。

雲汐轉身一看,兩個神情剛毅的男子手持闊劍,正準備將她挾持而下。

“穆青、燕虎,且慢”洛宓安靜凝視她幾眼,身為太子妃多年,她自信眼力還是有那麽一點,此時認真觀察起雲汐的一言一行,她從她的眼睛裏面讀到了真誠,所以,她選擇了相信。

“讓她過來。”

“太子妃?”穆青、燕虎二人依舊對她心懷顧忌。

“不好,怎麽會有滑胎跡象?”雲汐把著洛宓脈象,陡然神色突變。

洛宓一聽,更是小臉驟白,緊張的抓住雲汐的手,迫切問道:“能不能保住孩子?”

雲汐點了點頭,“幸好發現及時,我可以盡力一試。”

她從隨身包袱裏面拿出針盒,“等下我用金針封住你三處要脈,只要短時間內不要亂動,自然便會無事。”

說完,擡頭望她一眼,道:“你忍一忍。”

隨後手起針落,每一針力求精準無誤,並且還要力道拿捏得度,雖是只有僅僅十針,卻也使得雲汐額前沁滿汗水,畢竟,若是片刻不留神的話,那可就是一屍兩命啊

“好啦,只要不隨意走動,便可安然無事。”她淺淺點頭,投以溫暖一笑。

洛宓長舒一口氣,還未來得及答謝,只聽到一聲熟悉的嬌聲從雲汐背後傳來,“何方宵小,膽敢對太子妃不利,納命來。”

雲汐聽得一頭霧水,也沒來得及回頭望去,只感到背後一陣掌風來襲,再下一刻,眼前陡然一片天旋地轉,話未出口,人已昏迷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新書上了架之後,訂閱不是很理想,希望親們多多支持一下,小6堅持寫作並不容易,你的每一分支持,都是我前進的莫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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