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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你一世歡顏(蔣晨浩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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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拳頭握得咯吱作響,轉身就走,卻被身後的安牧年一把推到了墻壁上,他橫眉怒目:“想走,沒那麽容易!跟我進去見錦年!”

他以為蔣賢重就是自己妹妹肚子裏孩子的爸爸,卻不知,他其實是錦年此時最不想見到的人。

所以,在蔣賢重被他推進屋差點一把撲到地上時,錦年被嚇得倏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待看清楚來的人是誰之後,她的呼吸幾乎是一下子就停止了……

那一條種滿玉蘭花的小路,那一晚他抱著她時臉上燦爛的笑容,曾經是她最大的幸福,可如今,對於她來說,卻成了一種負累。

她再也不是以前的安錦年,她被別的男人玷汙了,甚至還懷上了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的野種……她毅然轉身,眼淚一行行地落下,卻硬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肩膀都沒有聳動一下。

她正面對著墻上一個樣式古舊的小鐵窗,窗外,是燦爛的陽光,可是她的心,卻再也暖不起來。

安錦年這個人毀了,毀在了韓偉邦手裏。

她再也配不上那麽完美的蔣賢重,她不舍得打掉肚子裏的孩子,卻也不能再去禍害那個完美的男人,她心裏已經想好了自己將來的路……

她沒有主動轉過身去看他,即便是哥哥安牧年大聲錯誤地斥罵他,她也只是冷冷淡淡地說了一句:“哥,孩子不是他的,叫他走吧。”

蔣賢重掙脫了安牧年的手,跑上前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將她的身體轉過來正對自己,於是他看到的就是一雙冷淡的眸子,依舊漂亮,卻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他深深地望住她,溫柔地開口,聲音仿佛已經不是自己的:“錦年,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她的身體頓時僵了一僵。

回家,是啊,他們約好的,等他回來,她離開酒吧,他們就住到一起去,只有他那裏,才是她的家,可是,可是……錦年想著,眼淚差一點又流下來了,卻硬是給她逼了回去。

她笑了,那笑容在他看來卻是極盡刺眼,輕飄飄的語氣開口道:“蔣賢重,別傻了,我騙你的,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他聽到她這一句絕情的話,心跳仿佛就跟著停止了。

他盯著她,僵硬地搖頭,喃喃道:“不,不是的,錦年你別想騙我,你是愛我的!我不介意,不管你變成了什麽樣子我都不介意,只要是你安錦年,我這輩子就要定了!”

他猜到了,猜到她不是自願的,始終,他是相信她的……

錦年覺得自己是這麽的幸福,可同時又是這麽的可憐,有了他的愛,這一輩子就夠了,她還要奢求什麽呢?

於是她就帶著眼淚更開心地朝他笑起來,說出的話卻是利刃一般的冷酷,一句一句,都在剜著她的心:“蔣賢重,我告訴你,別自作多情了,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女人的心是和陰.道連在一起的,我肚子裏孩子的爸爸,是我的第一個男人,我愛上他了。”

“不可能!安錦年你愛我,你說過你這輩子只愛我!”蔣賢重氣急了地怒吼起來,失去理智一般拼命搖著她的肩膀,幾乎要將她搖吐了。

她卻是依舊那麽輕飄飄地笑著,白著臉色一個字一個字清楚又殘忍地告訴他:“別傻了蔣賢重,這世上哪有愛情是一生一世的?我以前確實愛你,但現在愛的是他,不然你以為我怎麽會堅持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於是他的動作立馬就停下來了,目光下移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死死地盯著看,倏地又擡起頭來,一臉茫然又期盼地望著她,他在心裏告訴自己,只要她肯收回這話,他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毫不猶豫的帶她走……

可是,她卻只是輕輕扭過頭去不再看,在他看不見的角度,任由眼淚模糊了視線。

他終是松開她的肩膀走了,掌心熨帖的溫度,卻幾乎是伴著她走過了接下來所剩不多的人生。

又過了五個月,她將肚子裏的孩子生了下來。

那時,哥哥安牧年早已經平靜了下來,也接受了她未婚生子的事實,對這個長相漂亮的小家夥,甚至忍不住產生了幾分喜歡。

他抱著孩子,問躺在床上的她,孩子叫什麽名字?

她想了想,輕聲開口:“就叫安染吧。”染,玷汙之意,這個孩子的出生,本就是個錯誤,是她一輩子的悲哀。

安牧年卻沒想到這一層,只覺得這個名字取得好聽,抱著孩子開心地逗弄,自言自語:“小染,以後舅舅會好好照顧你和你媽媽的……”

錦年躺在一邊,看著哥哥這麽心疼這孩子,心裏總算是放心了,這下她再也不用擔心,自己走之後,孩子會一個人無依無靠。

她離開的那一天,風和日麗,正好是個周末。

安牧年得了空來看她,幫她照看孩子,她提了籃子出門去買菜,看著他那麽疼愛著孩子,臨走的時候,還微笑著跟他打招呼:“哥,我走了,你真好,就算是下輩子,我也願意做你妹妹。”

她的語氣聽不出一絲異常,安牧年只當她在開玩笑,也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卻是真心地向她承諾:“錦年,這些年,我讀大學辛苦你了,你放心,以後我會照顧你們母女一輩子。”

錦年就笑了,笑容比那窗外的陽光還要溫暖,安牧年看得有些恍惚,記憶裏,他這一輩子見過的最美的女人便是自己的妹妹了。

她笑著說了最後一句話,叫他照顧好孩子,就轉身離開。

出了門,上午的陽光暖暖地灑在了她身上,她仰起臉來遠遠地看著天空中的那一輪太陽,她似乎看到了那一張英俊的臉龐,在玉蘭花樹下,笑著跟她說:錦年,我要娶你,這一輩子我都不會辜負你……

於是她也不由得跟著笑起來,十個月以來,第一次笑得這麽開心。

她在心裏默默地回答他:賢重,下輩子,我願意做你的新娘,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離一周,一出生,便要去茫茫人海中找到你……

錦年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

當親眼目睹她的屍體被從附近的河裏撈出來的時候,安牧年覺得自己的血液正在一點一滴抽離身體,直到血液流盡,再也不能呼吸,他差一點就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昏厥了過去。

她下葬後的第二天,蔣賢重才聽到這個消息,瘋了一樣沖到他們家裏,當時安牧年正在整理妹妹的遺物。

她的東西那麽少,連衣服都只有幾件而已,還是最便宜的,她美得像一朵清純的百合,偏偏陷入了汙泥裏,這一輩子,就像一支最淒美的歌,消散在水鄉的風裏。

那時,他們才發現,她的枕頭底下放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他最愛的那個男人英俊的臉,卻不是她口中所說的那什麽遠在天邊的她肚子裏孩子的爸爸,而是就近在眼前。

蔣賢重看到這一張照片,當著安牧年的面就不管不顧地跪坐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他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那麽倔?他都說了自己不介意,他真的只要她,真的只要她啊……

於是,一個女人,一條種滿玉蘭花的小路,一晚月光,便組成了他前半生的全部回憶。

故事說到這裏,蔣晨浩扭過頭,便看到身邊人眼角明顯的濕潤,這還是從小到大,這麽多年以來,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哭。

“十年前你就曾經告訴過我,安染其實是韓偉邦的女兒,可我到今天都不能理解,你該恨的人是韓偉邦,為什麽卻要那樣對安染?她何其無辜?”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語氣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不會忘記,上次在安至的生日會上,要不是他出面幫安染解圍,安染的身世很有可能當時就已經被韓偉邦發現了,而這一切,都是他父親導演的好戲。

蔣賢重嘆一口氣,沈著聲音:“她是他的女兒,錦年要不是因為懷了這個孩子,會想不開到去尋死?”

“安染的母親當年就算是有心尋死,卻還是堅持把這個孩子生了下來,這說明她想這個孩子好好的,你怎麽就不明白呢?”蔣晨浩眼睛望住自己的父親,聲音有些無奈。

他真的不明白,父親怎麽連這個都想不通,偏執了這麽多年,一直將對韓偉邦的仇恨轉移在安染的身上,就算韓偉邦是安染的生父又怎樣?安染從小到大和他根本就沒有一點聯系。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點,便開口問自己的父親:“你原本是不是打算利用安染和韓偉邦之間的關系來打擊韓偉邦,你想讓他嘗嘗被親生女兒仇恨的滋味?”

蔣賢重沒有說話,扭過頭去看窗外,過了好久,聲音才在空氣裏響起:“都是過去的事了,韓偉邦已經死了,一切,就讓它過去吧。”

他的聲音是那樣淡然,似乎是真的已經放下了,見他能這樣想,蔣晨浩心裏自然是再支持不過,點點頭,接了他的話:“是,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十年前,父親威脅他,若是他不願意出國,就要將安染的身世在韓偉邦面前戳破——這件事,也一樣已經成為了往事,他不會再去想,會讓它就這樣隨風去。

他只知道,這一輩子,在安染眼裏,父親都只有一個,便是含辛茹苦將她養大成人的安牧年。

她不會知道發生在自己母親身上那段悲傷的往事,也不會知道自己名字的“染”字其實不是她一直所以為的“纖塵未染”,相反,意為玷汙……

杜瑉南,我和你的君子協定,看來是可以履行到底了,你這下子可以放心了吧,那你也得履行你的諾言,一輩子對她好,這一輩子,都讓她開開心心,再也無憂無慮。

她不會知道,我用自己的幸福,許她一世歡顏,而對我來說,這便是最大的滿足。

(本番外完)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也覺得不給蔣晨浩一個將來是殘忍的,我下一本文的題目叫《情同陌陸》,取男女主角的姓氏,女主角是阿May陌至馨的姐姐,初步打算是,我到時候會再講講陌至馨和蔣晨浩,爭取給他們一個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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