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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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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

蔣晨浩走下了樓梯,斯文地跟在座的各位打招呼,爾後,笑容可掬地問蔣安至,“安至,今天出去玩得開不開心?”

蔣安至正賴在爺爺懷裏,乍然間聽到蔣晨浩的話,擡起頭來心不在焉地看他一眼,撅著小嘴巴嘟囔道:“不開心,司機先生老是跟在我身後追我,某個架子特別大的小姐又總不說話,我就只能自己一個人玩兒了。”

某架子特別大的小姐……這說的難道是我?我立馬瞪他,臉上的不滿很明顯。

這養不熟的小白眼狼,我和司機先生陪他玩了整整一天,累得半死不說,現在連一句讚賞都撈不著,還被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變著法兒抱怨。什麽叫忘恩負義,什麽叫過河拆橋,我算是見識到了。

蔣安至感受到我惡狠狠的目光,立馬咧著嘴朝我笑起來,神情惡劣又得意洋洋,示威一樣。

大家見今晚的主角小壽星心情好,紛紛趁機笑吟吟地逗他,氣氛就這麽跟著輕松起來。

“安至啊,你瞧瞧你今天面子可真大,兩位杜總都到了,來幫你過生日呢。”蔣賢重身邊的那個中年男人滿臉笑容,伸手就欲去捏蔣安至胖乎乎的小臉。

蔣安至立馬腦袋一偏,躲了過去,將帶著淡淡嫌惡之色的一張小臉埋進爺爺懷裏,手勾著他的脖子跟他撒嬌。

兩位杜總,指的是杜瑉南和杜思哲吧。

蔣安至一個小孩子,又哪裏聽得懂這樣的話?也難怪他懶得搭理。

看得出來,這個中年男人對杜氏叔侄的態度,是殷勤又略帶小心翼翼,我只是覺得好笑,這所謂的上流社會,小孩子也成了大人間錯綜覆雜關系的探路石。

悄悄看一眼杜思哲,就發現他依然面無表情地坐著,手臂環在胸前,就好像完全沒聽到這話。

看著他這副無動於衷的模樣,肖導今早說的話突然就蹦進我的腦海裏——

“思哲看上去……很不開心,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在告訴我,他不開心。安染,這不像他。”

我到現在才算明白,他那句“這不像他”的含義。

原來,杜思哲也會有這麽冷漠的一面,這樣的神情,我一直以為是杜瑉南才會有的,沒想到,有一天竟然也會出現在杜思哲臉上。真不知道,是環境改變了人,還是人改變了環境。

我沈沈地想,收回視線的時候,目光和杜瑉南不期而遇,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且難以琢磨,我飛快地轉移了視線,低下頭。

耳邊,傳來那個中年男人的笑聲,有些尷尬,他剛在蔣安至那裏遭了個冷場。

緊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便響起來,清冷卻又動人,略帶嬌嗔:“姐夫,您想見思哲,惦記著未來的女婿,可別拉我們瑉南下水。”

這話裏暗示的意味很明顯,配合著溫柔的玩笑語氣,聽起來竟完全自然不突兀。

是白心妍,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將話題巧妙地轉移,成功幫男人找了個臺階下。

男人安靜幾秒後立馬反應過來,爽朗地大笑幾聲,語氣甚滿意:“你這丫頭,結了婚還跟以前一樣愛貧嘴,難怪你姐姐在世的時候那麽疼你……”

“哪有?姐夫你可別想把話題轉移到我們身上。”白心妍立馬反駁,語氣卻是嬌柔的。

男人又是幾聲爽朗的大笑。

韓茉兒得空立馬接了話,乖巧可人又嬌羞地說:“姨媽凈會拿我和思哲的事兒編排人,都八字還沒一撇呢……”

“喲,原來我們茉兒大小姐竟還會害羞呢。”白心妍笑道,話裏調侃的意味更濃了,“姐夫你可得盯緊了,她還沒嫁過來呢就這麽護著思哲了,以後啊指不定就把你這個爸爸給忘了。”

“爸!你瞧瞧姨媽,凈笑話我,你也不幫我說句話……”

我垂著頭,靜靜聽他們的對話,手無意識地握緊,指甲深陷進肉裏,卻感覺不到疼。

此時,有人喚我。

“安染。”

“嗯?”我下意識的答一句。

擡起頭,就發現蔣晨浩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身邊,他朝我笑一下,語氣淡淡地說:“走吧,我帶你去沙發上坐,總不能一直這麽站下去吧。”

我一看到他,腦海裏便不由自主地浮現那晚的情形——

我從車側反光鏡裏看到他,他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馬路上,眼睛盯著我們車離開的方向……

我身體立馬僵了僵。

他說完便邁開腳步,走了一步,回頭見我還站著不動,突然揚了揚唇角,伸出手來便握住了我的手腕,拉著我走。我被迫扯開步子,楞楞跟在他身後走,直到走到沙發邊,又被他按著肩膀坐下,才反應過來。

我和他同坐一個小沙發,就在蔣賢重一幹人就座的大沙發旁,左手邊緊挨著韓茉兒和韓肖鈺的父親,那個穿戴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

蔣晨浩依次跟在座的人打招呼,我坐在他身邊,無法避免地也就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好在他是個很健談的人,大家都顧著跟他說話,漸漸的,也就沒有人再註意我。

倒是蔣賢重,不知怎麽的這時就從大家的話題脫離,轉而問我:“安染,給安至做老師是不是很辛苦?”他笑瞇瞇的看著我,表情很和藹,“瞧瞧,都瘦得就快只剩一層皮了,一會兒記得多吃點。”

他難得這麽熱絡,看來心情很好,我朝他笑笑,正準備回答,卻被身邊人突如其來的發問打斷。

“你姓安?”

問這話的人是韓茉兒和韓肖鈺的父親,我微微扭過頭,便發現他正一臉覆雜的神情看我。

我遲疑了一下,繼而朝他點點頭:“是,我姓安。”他這問題,叫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父親是誰?”

他接著問,依舊是剛才那副神情,只是,驚訝中多了一絲惶恐,還有些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疑惑地看著他。

“你父親是誰?你母親又是誰?”他見我不回答立馬又問一遍,問得急切了,連聲音都跟著提高了幾個分貝。

這下,原本正聊得熱鬧的韓茉兒姐弟、白心妍、蔣晨浩,以及從始至終冰著臉一言不發的杜氏叔侄,註意力都被吸引過來,客廳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我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求助的目光投向蔣賢重,卻發現當眾人都將註意力集中在我和韓氏姐弟的父親身上時,他卻只顧著低頭逗弄著懷裏的孫子。

氣氛有些古怪。

“韓伯伯,安染的爸爸是前市醫院主治大夫,安牧年,四年前已經去世了。”蔣晨浩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中響起,無比清淡,眼睛直勾勾看著我。

長久的沈默後,我聽到韓父一聲輕嘆:“難怪……”

我愈發的困惑,扭過頭看他,就發現他手握成拳緊貼身體兩側,眉頭高高攏起,樣子看起來不大好。

韓茉兒也發現了,急切而關心地詢問:“爸,你怎麽了?沒事吧?”

男人擡頭看她一眼,依然皺著眉,沒有說話,只搖了搖頭,臉上的神情再也不見剛才的快活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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