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蔣安至的媽媽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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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舞拍打,都不肯松手。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吻她,恨不得將她吞進肚子裏,也許這是唯一的辦法,可以讓他和她在一起……

他想要永遠不放開懷裏的人,但懷裏的人卻趁著他失神之際,一把推開了他。

她彎著腰幾乎連氣都喘不上了,咳得不像樣,擡起頭來,向面前這個男人投以鄙視和厭惡的目光。她挪著步子往前走,但沒走出幾步,又被這個男人攬住了去路。

“安染……”

他看著她的臉,失魂落魄。

四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再說出這個名字,感覺,陌生又熟悉,甜蜜又心酸。

女人見他說中文,也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告訴他:“不好意思先生,我不是什麽安染,我叫阿May,在這裏工作。你要是看上我了,不如點我作陪。”

她說話的聲音是冷的,語氣是冷的,就連看他的眼神也是冷的。

多少年後的今天,蔣晨浩還是時常會想,若是當初在那家夜店沒有一眼瞥見她,沒有跑出去攔下她,沒有告訴她:我叫蔣晨浩,別在這裏工作了,做我的女人,我養你……

那麽現在,是不是她仍是阿May,過著她放蕩不羈卻快樂的生活,而他也仍是蔣晨浩,心裏住著那個女孩,就算求而不得,至少也是安心的,沒有絲毫愧疚。

男人愛女人,總在第一眼的時候最強烈;而女人愛男人,尤其是自以為是的女人,總在第一眼時毫不在乎,漸漸的,泥足深陷。

阿May住到了他的公寓裏。

阿May是個很放得開的女孩,床技好得足以叫任何一個男人在她身上不想起來,而他也不過是個普通男人。更何況,她有著一張和他心裏的那個人那麽相似的臉蛋。於是,那段時間,他幾乎是晚晚都留在她那裏,和她翻雲覆雨。

但時間久了,他就發現一個殘酷的真相:這個女人,除了一張臉蛋,沒有任何和安染有相似的地方。在他的記憶裏,安染從來不會像她這樣胡鬧,總纏著他要他陪,也不會因為他身上偶爾沾染的香水味就跟他哭鬧個沒完……

可是他忽略了一點,他記憶裏的那個安染,是把他當成好朋友、大哥哥的小女孩,而不是一個陷入了愛情的女人。

時間在一天天地過,後來,他已經只在有生理需求的時候才去看看她,而且即便是和她在床上顛龍倒鳳,也已經找不到從前那種感覺。

已經消失了很久的空虛落寞又再度卷土重來,甚至,比之前更兇猛。他不明白,他已經找到了一個她的替身,可為什麽,這個女人的陪伴不但沒能讓他忘了她,反而,思念一天強烈過一天。

而阿May呢,一個正陷入熱戀中的女人,發現自己深愛的男人態度突然就冷淡了下來,這樣的情況,叫她惶恐。

她有些無措,靜下心來想了想,就記起來他曾經在跟她吵架時說過她野蠻、不講理,還說她不懂得溫柔……她將他的話一股腦地從記憶裏翻出來,又刻進腦海裏,開始照著他的話,從裏到外地改變自己。

她拋棄了自己色彩艷麗的時裝,在衣櫃裏換上一大排的簡樸的單色衣服;

她丟掉了自己所有的化妝品,再也不化那些千嬌百媚的妝,因為她記得,每次做、愛前他都一定會命令她卸妝,她想,他一定是更喜歡素面朝天的自己;

她還努力試著改掉自己的性子,再也不跟他發脾氣,就算有時候真生氣了,也壓在心裏,等他走之後,就出去瘋狂購物或者窩在公寓裏哭一場……

她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她已經漸漸忘了,彼時,在夜店裏,她曾理直氣壯地跟他說過:我不是什麽安染,我叫阿May。

可即便是這樣,即便,她為了愛他,連自己都丟了,依然沒能留住他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哎,其實我覺得,阿May是很多女孩子的寫照,為了愛情,丟了自己,最後愛情也從指縫間溜走了……ps.上一章進行了修改,改了安染和蔣晨浩相遇時的年紀,因為我算了算,蔣安至的年紀對不上……我一直引以為傲的數學啊!變成一堆渣了

☆、青梅枯萎,竹馬老去,從此我愛上的人,都像你(蔣晨浩番外1

他有多久沒來過了?一個月,還是更久……阿May不記得了。

不是她粗心忘了,而是不敢去記,她以為,記不清就不會傷心,可事實上,這麽一個模模糊糊的天數,並不比精確的數字來得叫人痛快。

外頭下起了傾盆大雨,雨絲兒帶著徹骨的涼意從窗戶的細縫裏飄進來,打在她光溜溜的胳膊上。她倚在陽臺上,透過偌大的玻璃窗靜靜看著窗外那磅礴的雨勢,耳邊縈繞著轟隆隆的聲響,只覺得自己快被這狂風暴雨席卷而去,最後溺斃在其中,再也回不來了。

她瞪大眼睛朝樓下看,想看清楚馬路上的車輛,說不定,就能有她心心念念盼著那一輛突然出現了……可是,這兒是七層,又隔著雨幕,樓下就是煙雨朦朧的一片,哪裏能看得清什麽車,什麽人啊,只有糊糊的一片,像沙子一樣,迷住了她的眼睛。

她覺得好累,她已經連續好多天都是這樣了,一起床,就坐在窗邊癡癡地等,等著那個人的身影出現,等著他溫暖寬闊的胸膛將她摟進懷裏,可是她等不到。

她心頭突然湧上一股子惶恐,該不會是,那個人永遠都不打算再來了吧……她的心被這個可怕的念頭完全攪亂了,那外頭的雨愈發的大了,聲音也響得嚇人,她渾身都涼透了,眼睛木楞楞地眨一下,一顆滾圓的淚珠兒就這麽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門鈴的聲音在這時響了起來,幾乎快被雨聲淹沒了,可她正像兔子一樣豎著耳朵聽,又怎麽能聽不到,一下子就靠椅上跳下來,她連拖鞋都顧不上穿了,直接就朝門口的方向跑了過去。

門一打開,門外的人就撲倒在了她身上。

是他,真的是他……她眼裏的淚水立馬又盈滿了,也顧不上去管他怎麽喝成了這個樣子,只一個勁兒地扶著他往屋裏走。

到了臥室裏,她將他放到床上,他四仰八叉地躺著,臉醉得通紅,嘴巴還在一直動著,不知道在自言自語地說著什麽。

她站在床邊看著他,看他這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樣,心裏又是酸又是甜的,酸的是他怎麽這麽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喝的這麽爛醉如泥,甜的是他總算想到來她這兒了,他喝醉了還能想起她,她是不是該開心呢……

她彎下腰去幫他拖鞋,脫好了,又爬到床邊上幫他拉開被子蓋在身上,可被子還沒蓋到他身上,他手臂一揚就將她的身體整個壓到了床上,他一個翻身,手臂落到她腰上,她整個小小的身子都被他抱在了懷裏。

他此刻離她這麽近,他帶著濃重酒氣的呼吸,正粗重地噴灑到她的肌膚上,燙的她一顆心都亂了。

他的臉,隔著這麽近距離看,顯得更英俊了,那好看的眉眼,鼻梁,嘴唇……她看得有些呆,正想伸出手去撫一撫他那皺著的眉頭,卻不想,手還沒觸碰到他的臉,他的眼睛就倏地一下睜開了。

他直直地盯著她,眼睛瞪著老大,目光卻不甚清明,嘴巴囁嚅著。她聽清了他的話:“安染……”

她的身體頓時就僵住了。

她還記得,初時在夜店,他看到她,就是喊出的這個名字。這個叫安染的女人,跟她就真的這麽像麽?

她的一顆心像是被人放在油上煎一樣疼,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視線已經是一片模糊,她聽到面前他的聲音響起來,溫柔的、帶著疼惜的:“安染,你怎麽哭了?誰欺負你了……”

誰欺負她了……除了他這個混蛋,還有誰能欺負她阿May!

她在夜店混跡這麽久,遇到的男人也算是無數了,其中不乏對她好的,但她知道這些男人都是看上了她的一張漂亮臉蛋,一副銷魂身材,所以一直提醒自己不要淪陷在任何男人的甜言蜜語之下。

男人說的好聽的話,像玫瑰,聞起來是香的,看起來是美的,但拿到手裏,卻是帶刺的。

她一直做的很好,從來沒有對任何人動過心,卻不想,最後還是栽在了他蔣晨浩手裏。

一開始的時候,他那麽疼她,她以為自己是找到一輩子的依靠了,可誰想,他的愛竟消失地這麽快,簡直短過那夏季的一場雷陣雨,雷雨過後還能有彩虹,可是一場虛幻的經不起時間考驗的愛情過後呢,就什麽都沒有了……

什麽都沒有了,她連自己都丟了。

這個混蛋男人,怎麽可以這樣對她!怎麽可以!她的愛情,她唯一的愛情,都給了他,可他現在卻摟著她喊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她恨由心生,原本小聲的哽咽已經無法紓解心裏的悲痛,她就這麽躺在他懷裏,放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用手拼命捶他:“混蛋!你這個混蛋!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你知不知道,我愛你,我愛你!蔣晨浩,我愛你!你怎麽可以這樣對不起我!”

蔣晨浩聽到她話的一瞬間,全身都僵硬了。

她剛才說,她愛他。

安染愛他,安染愛他……

喜悅像藤蔓一樣瘋狂的在他心裏生長,很快便纏繞住了他的整顆心,他激動地就快從床上跳起來了,恨不得立馬就跑到樓下,跑到大街上去,大聲向全世界宣告:安染愛他!安染終於愛上他了!

但他當然沒這麽做,因為懷裏的人正哭得傷心,哭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裏噙滿了淚水,隨便看他一眼,便將他的魂全部勾去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她在自己面前這麽失態的大哭,他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快被她哭碎了,他一只手臂摟緊她,另一只手擡起她的下巴就去吻她,貪婪地吻,拼命地吻,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中。

她的唇被他牢牢堵住,支支吾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哭聲也被他咽下去,他吻技本就高超,此時身處意亂情迷之中更是將水平發揮到了極限,很快,她的身子便軟在了他懷裏。

他放開了她,就看到她臉色酡紅,眼神迷離地看他,心一下子就醉了。

他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安染終於要屬於他了……

阿May和他做的次數也不少了,可從來沒有體驗過像今天這樣眩暈般的快樂,她就這麽眼神恍惚地看著他一個翻身輕易壓到了自己身上,任由他剝去她身上的棉布裙,甚至,還伸出手來幫他解著腰帶……

身上的障礙物盡數褪去,他又俯下、身來吻她。他怕傷著她,她是他心裏最珍貴的寶貝,他對她,必然是最溫柔的,不會像對待其他女人那樣,只是為了發洩欲望。他的吻一路向下,從她小巧的下巴,到纖細白皙的脖頸,再到鎖骨,最後到那飽滿挺翹的雙峰……

他手探到她身下,發現那裏已經黏黏的濕成了一片,心動不已,一個挺身,火熱堅、挺的欲望就這樣埋進了她緊致的身體裏……

阿May以為,這史無前例的激情一夜會使兩人之間的關系有所好轉,畢竟,這一晚的激情說明他真的是貪戀她的身體的,不是嗎?

可是,她怎麽都沒有想到,這個男人,會這麽狠心。

“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拿著床頭上放的一張一百萬支票,連梳洗都來不及,就沖了出來,一把狠狠甩到他面前。

他正坐在餐桌上悠閑地用著早餐,一杯牛奶,兩片全麥吐司,外加一份華爾街日報,是他一貫的搭配,臉上的表情,亦是波瀾不驚。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說出了一句話:“這是我給你的補償,從今天開始,從公寓搬出去。”說完,就放下手裏的報紙,優雅地用紙巾擦拭嘴角,轉身離開。

“你站住!你這是什麽意思?你說……你說清楚!”

他聽到阿May在他身後歇斯底裏的大喊,那聲音裏,帶著哭腔,倔強的、柔弱的,叫人心疼。可是,他的一顆心全都落在了另一個女人身上,沒有心,還怎麽疼?

他轉過身來,笑吟吟地看著她,語氣雲淡風輕:“你還不明白麽,我玩膩你了,現在叫你滾。”說完,就轉身。

阿May不甘心,一下子沖到了他面前,伸出手臂攔住了他的去路。她眼裏含著淚水,連聲音都是哽咽的:“不要,蔣晨浩,不要離開我……我求你了,我會乖乖的,我會聽話,再也不纏著你,只要你有空的時候來看看我就好,我求你,我保證……”

她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的第幾次妥協了。

她一直都是個很倔的女人,但自從認識了這個叫蔣晨浩的男人之後,她就一次又一次地妥協,到今天,她是徹底什麽都不要了,什麽自尊,什麽驕傲,只要他不趕她走,她就統統扔進垃圾桶。

可是她實在太不明白男人。

男人若是決定了要拋棄你,那麽不管你怎麽哭鬧,他都不會改變主意,只會更堅信自己的決定是對的。所以此刻,即便阿May這樣卑躬屈膝,也沒能改變蔣晨浩的決定。

他冷漠地甩開了她抓住他衣角的手,什麽都沒說,徑直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嘭的一聲關上,截斷了阿May撕心裂肺的哭聲,蔣晨浩放在身側的手緊了緊,最後,往電梯方向邁開腳步。

他今天很早就醒了,自己做了早餐,一邊做早餐,一邊在心裏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回國。

昨晚他喝多了,把阿May當成了安染。

這本沒什麽,反正他和阿May也不是一次兩次,但這卻叫他徹底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四年了,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那個叫安染的女人,他以為她已經只是一段美好回憶,但就在昨晚,他喝醉了酒,才徹底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他忘不了她,他愛她,他的世界裏,點點滴滴全是她,即便是阿May,也不過是一個她的替身而已。

既然如此,那他為什麽不幹脆勇敢面對這個事實呢?

四年前,他離開是被迫無奈。但現在,他早已經不再是那個中學生,他有能力保護她,而她也需要他的保護。如果那件事註定有一天會被揭露,那麽,在她身邊陪她面對這一切的人,只能是他蔣晨浩。

打定主意之後,他便開始為自己的回國做準備。

畢竟是在華爾街工作,不是想撒手就能撒手,再加上,他還想在回國之前再為自己爭取點時間來積聚實力。反正四年都等下來了,又何必在乎這麽一會兒?抱著這樣的念頭,他將回國時間定為八個月後。

在日覆一日的忙碌中,時間,竟可以如此跳躍。

一個月的時候,他時不時想起來那個叫阿May的女人,好奇她是不是已經從公寓搬了出去;

兩個月的時候,他到洛杉磯出差整整一個月,在新的地方,看著新的風景,認識新的人,他想起那個叫阿May的女人的次數已經越來越少;

五個月的時候,他已經幾乎完全將她忘了,午夜夢回,他想起的也只有那個坐在他自行車後座在陽光裏笑的女孩子,最多,在想起她的時候,順便想起這世上還有一個阿May,和她長得很像;

八月的時候,回國在即,他已經完全將那個叫阿May的女人忘記,一心憧憬著回國之後的美好生活,憧憬著,和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在一起。

回國前的某個晚上,幾個同在紐約的華人哥們兒為他辦了酒會踐行,他心情好,盛裝出席。

剛到場,跟同伴聊了一會兒,正要去拿香檳,就被身後傳來的男人聲音喊住:“請問,你是不是蔣晨浩先生?”

他轉過身,就發現這個男人很面生,記憶裏,他們並不曾見過面。

“是,輕問你是?”

男人面無表情:“可以出去談談嗎?”

他朝門外看一眼,淡淡回答:“好。”

初時,他不知道男人有什麽話一定要到門外來談,直到,他將那個嬰兒車推到他面前。

車裏,一個被包裹嚴嚴實實的小人睡著正香,皮膚是粉嫩色,還皺皺的。

他驚愕,看著車裏的嬰兒,又猛地擡起頭看面前的男人,半天才說出一個字來:“她……”

這個晚上,在門口的微風裏,男人跟他說了很多話,蔣晨浩這才發現,自己是真的不了解阿May。

她並不是個出身低賤的女孩兒,她有名有姓,叫陌至馨,是T市赫赫有名的房地產大鱷陌博森的小女兒;

她之所以流落到紐約,是因為不滿被父母操縱婚姻,一氣之下離家出走,離開前她還擲地有聲地告訴所有人:我一定找到自己所愛的人,帶他回來見你們;

她並不是個一般的風塵場所賣笑女子,事實上,她在好幾個酒吧夜店都擔任著首席鋼琴師,她在大學主修的就是音樂專業,很有才華;

她也很有個性,追她的男人多得數不清,包括這個男人也是其中之一,他從香港追隨她到紐約,直到有一天她告訴他,她找到了自己所愛的人。

他以為她總算實現了的夢想,找到了真心愛人,心裏雖失落,但他還是為她祝福。

他已經做好了放手的打算,準備回香港,卻不想,就在她說這話之後不久,七個月前一個下雨的晚上,她一身濕漉狼狽地敲開了他家的門。

她告訴他,她懷孕了;

她又告訴他,她被自己愛的男人拋棄了。

他按照她說的,把她送去了醫院,她用那張一百萬的支票支付住院療養的費用,整個過程中,沒有花他半分半毫。

男人輕輕一聲嘆息,嘴角掛著苦澀的笑:“她就是這麽倔,從來不肯接受別人的好意。”

蔣晨浩的心已經完全亂了,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顫抖響起:“她在哪?”

“死了。”

男人淒惶一笑,語氣雲淡風輕。

“這孩子不足月就出生了,醫生問她保大人還是保小孩,她瘋了一樣喊保小孩。”

蔣晨浩一直呆呆站在原地,站得全身都僵硬了,腦子裏依舊是一片空白,待他回過神來,就發現男人早已經離開。

他蹲下、身來,近距離地看著這沈睡的小人,雖然臉還皺巴巴的,可那鼻子,眼睛,活脫脫一個小小的他。

他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吞不下去,吐不出來,令他快要窒息。

他想沖這小人笑一個,告訴他,他是他的爸爸,可是,緊接著他又想起來,是他害死了他的媽媽。若不是他狠心將她趕了出去,連她懷孕、妊娠都不在身邊,也許她根本不會死。

是他害死了她。

他覺得老天爺是多麽的殘忍,這麽好的女孩,為什麽偏偏就遇上了他。

在漫天的黑暗和充斥了滿眼的紅色之中,他似乎看到初始時候的她,穿一身暴露的工作服,站在夜店嘈雜的人群中,卻美得叫人心驚,他追上她,她冷冷對他說:我不是什麽安染,我是阿May……

她突兀地闖入他的生命中,從此,改寫了他們兩個人的人生。

如果可以重新相遇一次,他一定不會跑去追她,卑劣地讓她成為另一個女人的替身。

如果可以重新相遇一次,他寧願從來沒有走過去她的身邊,握住她的手,說上一聲:“我叫蔣晨浩。”

他給那個繈褓裏的孩子取名為安至,一半是安,一半是至,紀念他一生中最難忘的兩個女人。

他暫時擱下了回國的行程,這一擱置,就是五年。當安至五歲大的時候,為了家族事業,他終於不得不回國,可此時,他再也沒有了五年前回國前夜的欣喜激動。

他辜負了阿May,也無法面對安染。

盡管這件事從頭到尾與安染無關,可是,要他還像以前一樣毫無芥蒂地愛她,他做不到。

他遇到了那個叫阿May的女人,她還為他留下了安至,於是,要他一心一意愛除她以外的女人,對他來說,都變成了一件殘忍的事。

(本番外完)

作者有話要說:寫完了蔣晨浩的番外了,哎,那個“面如冠玉,挺拔瀟灑”的男人啊,但願這沒有毀了他在大家心中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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