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謂衣冠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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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幫著收拾學生會活動後的場地,就聽到身後響起杜思哲的聲音:“小染!”

擡頭,他已經走到我面前。

“小染姐,你們聊,我去另一邊看看有沒有什麽要幫忙的!”身邊和我一起收拾的小學妹見此立馬伶俐地說,朝杜思哲調皮一笑,隨即跑遠。

我看著她的背影,待回過神來,就發現杜思哲正在看我。

“小染,你猜我們昨晚一共拉到了多少讚助?”他的聲音略微顫抖,帶著明顯的難以抑制的興奮。

“多少?”我雖並無興趣知道具體數目,但還是適時宜地立馬在他面前表現出好奇。

杜思哲立馬笑得更燦爛,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張開,在我面前晃晃。

“五十萬?”我眨巴著眼睛,四十五度仰望他。他點頭,笑容得意卻不礙眼,身上的王者之氣渾然天成。

“哇哦!”我做驚喜狀,小鳥依人地乖巧感謝他,“會長出馬效果果然不一樣!這次真是太謝謝你了,思哲!”心裏卻卻在想,其實又何必說這些?他本就是學生會的最高領導者,做這些,理所應當。

不過,因為我知道,他喜歡聽。

果不其然,杜思哲很開心:“今晚慶功宴,我請客!小染你一定得來啊!”

還未等我回答,他又轉身對著一屋子正在忙碌的社團成員宣布道:“大家最近辛苦了!今晚慶功宴在黃金海岸,一個都不許少!統統給我到齊!”

話音一落,在場人就一陣歡呼雀躍。

黃金海岸,A市著名的銷金窟,那裏的消費價格高得令人咋舌。我們一群學生,要不是因為跟了這麽個家底雄厚的會長,大學四年恐怕都不會有機會去那裏。這樣難得的機會,大家又怎麽舍得錯過。

我靜靜站在一邊看著大家起哄,杜思哲似突然想到了什麽,又轉頭看我。

我朝他笑,伸出右手,做OK的手勢。

我們一行人打車到黃金海岸,本市最有名的娛樂場所。

杜思哲顯然是經常來,輕車熟路的帶我們去了一間開放式包廂,又叫了幾樣酒,就和那十多個男生開始喝酒劃拳。

我和隨行的為數不多的幾個女孩子坐在沙發另一頭,大家聊著天,嘻嘻哈哈,倒也不無聊。

就在這時,男生那邊傳來一聲呼:“哎,我說,這麽個玩法也太美意思了!不如讓幾位美女加入啊!”我們循著聲音望過去,就見副會長陸謙莫舉著手中的骰子正在大呼小叫。

幾個女孩子對視幾秒,心領神會。我的好友陳曉潔率先開了口,吆喝回去:“玩擲骰子猜大小是吧,行啊!但要玩就玩得刺激些,誰輸了,就得接受我們大家提出的懲罰,怎麽樣?”

陳曉潔的性格我再了解不過,看起來文文靜靜,但一旦玩瘋起來,就什麽都不管不顧。她這個提議一說出口,立馬得到了男生們的熱烈歡迎。

“好!既然美女都這麽說了,那咱麽就這麽玩!”

女孩子們默認,站起來就往他們那邊走過去。我其實並沒有這樣玩過,卻也不想掃了大家的興,便跟在她們後面過去。

陸謙莫立刻取了骰子來,六粒骰子一起搖,超過十五點為大。

第一局,參加的人基本都猜了大,而我和杜思哲還有一個小學妹三人卻是猜了小。

“大!”

“大!”

“小!”

……

一片吵鬧聲中,骰子盒被揭開。

“耶!”

頓時,房間裏爆發一陣歡呼。不用看也知道,是我們這三個掉隊的輸了。

“來來來!受懲罰!”杜謙莫立馬招呼我們,嚷嚷著就把桌上滿滿一大杯酒舉到我們三個人面前,“你們三個loser,一人一杯,一滴都不許剩!”其他的人也圍在我們邊上跟著起哄。

我們被逼一人拿起一杯酒,看樣子,是不喝不行了。

我咬牙,端起酒杯準備一飲而盡,就在這時,手卻被一股力道攔下。

“好啦好啦,喝就喝!但是小染不能喝酒,她這杯,我一起幹了!”杜思哲說著就要搶下我手上的酒杯。

“你……”我不解地看著他。我自知酒量並不算差,這麽一杯酒下肚,還不至於醉。奇怪就奇怪在,杜思哲這家夥,每次都攔著不許我喝酒。他究竟在想什麽?

我還未來得及問出口,周圍幾個男生就開始陰陽怪氣地唏噓:“切,真沒勁!思哲,你要當護花使者也要選好時機嘛!這麽做不是掃了大家的興!”

“就是!”

在一片抗議聲中,杜思哲有些無奈地看了我一眼,隨即扭過頭面對大家:“好啦,既然你們覺得這樣無聊,那就換一個懲罰方法好了!只要是不喝酒,怎樣都行!”

他話音落下,大家怔楞一秒,隨即一個比較活潑的男生立馬接話問:“真是什麽都行?”

杜思哲沒說話,倒是杜謙莫,一副生怕起哄落了人後的模樣,直接幫他回答了:“當然!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思哲一直都是一言九鼎的!”

那男生一聽他這麽說,眼骨碌一轉,臉上立馬揚起壞笑:“那既然這樣,不如會長你親小染姐一口吧!”說著,就伸手把杜思哲向我身上推了過來。我躲閃不及,杜思哲的身體已經撞了上來。

“親一下!親一下!”

耳邊是眾人起哄的聲音,我看著杜思哲,尷尬得說不出話來。杜思哲看我為難的神色,忙開口打圓場:“還是換一個吧,這樣不好。”

“怎麽了嘛,喝酒你也不願意讓小染喝,親一下你也不答應,我們還怎麽玩!”

“就是!親一個親一個!”

杜謙莫繼續攛掇著男生們起哄。有人甚至忍不住地笑著嚷嚷道:“思哲你該不會是喜歡小染吧!這麽護著她!”

杜思哲聽有人這麽說,激動起來,像是要證明給大家看這話不是真的一樣,說:“親就親!你們這一個個的都給我閉嘴!”

我仰起臉看杜思哲,就見他俯身下來。唇輕輕從我右側臉頰上掠過,速度極快,癢癢的。

這麽個勉強可以稱為吻的動作之後,周圍立馬響起一片起哄喝彩。

接著,大家繼續熱熱鬧鬧地喝酒猜拳。

我覺得這裏的空氣有些悶,找了個去上洗手間的借口,離開了包廂的範圍。

剛走沒幾步,一個侍應生就小跑著停在我面前。

“安小姐,杜先生請您過去。”他說著,手指向不遠處。

開放式包廂只有一半是被墻壁遮擋,另一半,暴露在大眾視線中。於是,我順著他手指方向看過去,就清楚地看到了坐在另一個包廂沙發正中間的男人。

橘黃色的燈光色調偏暗,打在他臉上,光線在他精致的臉部輪廓上流轉。他並不回避視線,直直和我對望,甚至,朝我舉起酒杯。

杜瑉南。

此刻,我腦海裏除了這三個字,再無其他。

他顯然是已經看到了剛才發生在我們包廂的鬧劇,而現在,到了興師問罪的時候。在他身邊這麽久,我早就清楚地明白了一點:逃避,也就意味著絕路。

我認命的拖起步子,腳像被灌了鉛,挪一步都困難。終於,還是到了半封閉的包廂入口。我走進去,望著不遠處翹腿坐在那裏的他,禮貌地開口:“杜先生。”

包廂裏的沙發被圍成一個半圓形,那上面,除了杜瑉南,還坐了七八個男人,此時目光也都在我身上。

我不動聲色地環顧一圈,發現只有一兩個是生面孔,其餘的都見過。倒不是見過真人,而是在微.博、報紙、網絡這些媒介上。這些人都是商圈裏的名人,社會關註度很高。

杜瑉南看我一眼,隨即轉臉指了指同坐一沙發離自己最近的男人,向我吩咐道:“這是騎士集團的韓總,你今晚好好陪他。”

我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聽覺出了問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他怎麽可以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對我提出這樣的要求?!

“杜先生您在說什麽?”我強壓下心頭的憤怒,聲音卻還是無法抑制地在顫抖。

杜瑉南聽我這麽說,擡眸看我一眼,笑得冷冽:“怎麽,還不明白?就是叫你今晚和韓總睡一覺。”

“你……”我咬牙,卻還是忍著沒罵出口,看他一眼,轉身就欲離開。

就在這時,身後又傳來杜瑉南的冷笑:“你再走一步試試,我立馬就請你那些同學來這裏。”他一個字一個字清晰地說,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卻殘忍無比。

我腳步立馬停住,僵直著身體站在原地,再也不敢邁一步。不用回頭,我也可以猜到他此刻臉上的表情——帶著篤定的輕笑,毫不在意。

就在這時,我聽到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響起,懶懶的,帶著幾分調侃:“杜瑉南的女人,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碰。”

杜瑉南沒回答,過了一會兒對我下命令:“轉過身來。”

我手死死捏著衣角,照他說的,乖乖轉過身。燈影綽約下,我垂著頭,只看到面前一排男人的腳。

“擡頭。”他又說。

我手握得更緊,緩緩擡起頭,目光掃過他們的上半身,最後停留在他臉上。

他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瞇,笑意流瀉而出:“無妨,有好東西自然是該跟兄弟們分享。再說了,能伺候韓總,是她的榮幸。”話雖是對韓總說的,但他的眼睛卻一秒都沒放過我。

我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韓總訕訕笑道:“你要管教女人就回家去,可別拉我下水。你瞧瞧小美人臉上的表情,快殺人了。”

看得出來,他是有心調和,但這話傳到了杜瑉南耳朵裏,卻起了反作用。

他臉色一沈,不耐煩地沖我喊:“怎麽著,沒聽到我的話是不是,還不過來!”隨後又微微偏臉,對韓總說,“還是個學生,雖然被我玩過不少次了,但總算沒玩壞。身材臉蛋都是一流,包你喜歡。”

他的話就這麽清晰地、□裸地傳到我耳中,我渾身冰涼。

這個男人,他根本就不是人,是魔鬼!

“坐到韓總身邊來。”杜瑉南揚眉,手指向桌上的紅酒,“倒酒。”

看我半天沒有動靜,唇角冷冷揚起,招手叫一邊的服務員:“去把三號包廂的那一群學生給我喊來……”

“不要!”我驚慌地大喊,眼睛裏漸漸積聚起水汽。

陪一個人睡,和陪兩個人睡,又有什麽區別?反正在杜瑉南面前,我從來就沒有過尊嚴……

死死咬牙,我忽然大步走到韓總身邊,坐下,整個身子都靠在了他身上。一把抓起桌上的紅酒瓶,倒了滿滿一杯,對他柔聲開口:“韓總,我敬您。”

“你還真是個天生的婊.子!”我聽到杜瑉南在一邊笑罵道。

心口劇痛,我仰頭,狠狠將一整杯酒全部灌下了肚。

酒度數本就不低,我喝得這麽急,酒氣立馬上了頭,臉開始微微發燙。

“杜瑉南,你知不知道什麽叫憐香惜玉?我看啊,兄弟幾個還是先走一步吧,電燈泡可不是好做的。”韓總打著馬哈,聰明地欲從這尷尬的場面撤離。

但杜瑉南偏偏不依不撓:“站住!”他伸出手攔在他面前,眉頭皺起,“這女人今天就交給你了,酒店還是pub,隨你高興,把她帶走!”

我一直死死咬住牙關,又倒了一杯酒灌下去,感覺眼前越來越恍惚。四肢開始不受控制,忽地站起身來,指著杜瑉南就大罵起來:“杜瑉南,你不是人,你簡直是禽獸,禽獸不如!”

杜瑉南騰的一聲站起來,一步跨到我面前,擡起手一把抓住了我的下頜。薄涼的聲音,怒氣凜然,周圍的空氣都跟著被凍結:“你再說一遍試試!”

“你不是人,你是禽獸!你變態!”我完全失去理智,瘋了一般拼命捶打他,拼命咒罵,這兩年積聚起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杜瑉南的臉色越來越黑,突然一甩手,一耳光極狠地甩到我臉上。

“賤.貨!”

我的身體一下子撲到地上,頭重重的磕在了桌腿上。

腦子裏嗡嗡作響,臉上,頭上,身上無一處不是火辣辣的疼。但我並沒有哭,只是捂著臉蜷在那裏,一句話都不再說。

“瑉南,你這是幹什麽!”我聽到韓總訝異的聲音,緊接著,一只手進入視線裏,“來,我拉你起來。”

他是聲音是溫柔的,但我並沒有理他,只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動作,低著頭,一動不動。

耳邊傳來杜瑉南的一聲嗤笑,隨即,衣料摩擦皮沙發的聲音響起,他坐了下去。

一段時間的寂靜之後,腳步聲響起,不止一個人,漸漸遠離。韓總帶著屋裏剩下的所有人撤了出去。於是,這個不算小的半封閉空間裏,便只剩下我和杜瑉南兩人。

我再也不想留在這裏,看這個惡心的男人一眼。從地上爬起來,兩條腿勉強支撐著酸痛的身體,往門口走。就在這時,杜瑉南突然從我身後追了上來,毫無預兆地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往門外拽。

出了包廂,直奔大門口,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圖。

“你放手!”我在他手裏掙紮。他回頭看我一眼,腳下的步子不但沒有停下,反而走得更疾。到了轎車邊,他直接將我塞進副駕駛座,隨後自己也上車。

“打電話告訴思哲,你有事先走。”他坐在駕駛座上,頭也不回的命令我,手上換擋,發動轎車。我看著他冷酷的側臉,有一股沖上去咬死他的沖動。但理智又告訴我,不能這麽做。

在心裏默嘆一口氣,我拿出了手機。

在杜瑉南面前,我從來沒有選擇的餘地。就像一只被提著線的木偶,一舉一動,都別想脫離他的控制。

我不是不知道反抗,但兩年的時間只向我證明一點:我鬥不過他。反抗,換來的不過是一次嚴重過一次的遍體鱗傷。除了認命,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怎樣。

停車,下車,上樓,做.愛。

杜瑉南是存心發狠整我,力道大得叫我承受不住。

開始我以為他只是想我求饒,為了自己少受些無意義的罪,還低低開口求他輕一點。但他根本意不在此,不理我的死活,瘋了一樣沖刺,我連內臟都跟著一起被撞得生疼。

偏偏他就像是被禁欲了幾年一樣,沒完沒了的要。等他終於從我身體裏撤出的時候,我躺在那裏,已經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急促、沈重,一聲一聲,和他的交織在一起,汗淋淋。

呼吸平覆了一點之後,我去洗澡。後來,就在浴缸裏睡著了。

睡得迷迷糊糊,夢也做得亂七八糟。

夢到我的十九歲生日那晚,那個黑乎乎的房間,和那個將我死死壓在身下的男人。

他的唇齒,啃噬著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即便是在夢裏,我依然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當時的痛。

等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床上,杜瑉南正緊緊摟著我。

我掙脫他的懷抱坐起來,躺到一邊,背對他。他沒說話,只無聲地躺下,默契地保持著我們中間的那一條楚河漢界。

睡吧,我告訴自己。明天還有很重要的會議,我必須以很好的精神狀態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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