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多, 遲寧沒什麽力氣地躺在床上，連擡腳去踹楚紹琛的念頭都沒有，只想他這「熱愛學習」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擡腿架在楚紹琛小腿上, 遲寧幽幽盯著他手裏那本罪魁禍首，咬著他手指磨牙。

憑什麽他又是求饒，又是補償，結果是爽完了就不管, 那本書能霸占楚紹琛的註意力？

“書有那麽好看？”遲寧一開口, 是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酸味。

楚紹琛輕佻眉梢, 聽出遲寧話裏的埋怨，一改往常的習慣，沒有立即安慰，反而是點頭。

“之前以為是小黃/書，現在看內容有點東西, 不少機甲知識都看得出是個專業人士寫的。”

聞言遲寧眉頭皺得更緊, 怎麽聽上去這個語氣好像不僅對書感興趣, 對作者也很感興趣？

撇撇嘴角，遲寧扒拉著他胳膊，“上將, 我認為一個合格的Alpha應該在標記了Omega之後眼裏心裏都只能有他, 否則就不合格。”

“我眼裏心裏都是你。”楚紹琛眼睛看著書, 只有餘光掃著遲寧, 擺明睜眼說瞎話。

“書我要沒收了, 是借來的，不能給你了。”遲寧看軟的不行, 只能來硬的了。

伸手把書從楚紹琛手裏抽出來, 扔到床頭櫃, 人也往上挪了挪，從楚紹琛兩條胳膊中間穿過，趴在他身上。

這樣還差不多。

楚紹琛眼裏閃過笑意，沒有解釋，只是摟著遲寧，“不學習了？”

“學習個——”

“要懂得勞逸結合。”

遲寧收住話頭，畫風一轉，保持住了人設。

“那睡吧。”楚紹琛親了親他的額頭，“熱愛學習的好學生，不管學什麽都很厲害。”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拇指正好在遲寧的嘴角。

以他的尺寸來說，是有點為難遲寧了，不過遲寧超出他預料的有耐力，就是不可避免的，唇角還是有些腫。

合上眼睛，腦海裏猝不及防出現遲寧仰著頭看他的樣子，眼睛睜大，睫毛隨著動作顫抖，臉頰鼓著，發不出聲音。

楚紹琛手上力氣倏然加重，弄痛了遲寧。

正昏然欲睡的遲寧唇角突然被按了一下，疼得「唔」了一聲，不解地擡頭看楚紹琛。

“你幹什麽？”

“沒什麽，睡覺吧。”

遲寧本來就困，聽到這話，眼皮都要擡不起來，也沒有深究，點點頭，換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趴著。

剛閉上眼睛，想起什麽，又稍稍擡起頭來。

“老公晚安。”

喊得毫不扭捏，加上略帶少年感的聲線，立即多了幾分清爽，也不覺得甜膩。

楚紹琛心裏那一點綺念，因為這一句晚安，徹底消失，只剩下對遲寧滿心滿眼的喜歡。

如果不是遲寧，他完全想不到在這個世上，還能跟一個人產生這樣的羈絆。

遲寧和他，像是為彼此量身定制的。

收緊胳膊，垂眸時看到遲寧的睡臉，心念一動，一個吻落在他的發頂，嗅著周圍混上冷意的清甜信息素，楚紹琛想，等從北荒回來，他應該給遲寧一個婚禮。

魯爾斯作為證婚人，嚴叔可以做主婚人。

司儀的話可以交給唐西，很會活躍氣氛，卡修和喬司作為伴郎真好，如果周然和駱沅能趕回來，那麽……伴郎四個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多做兩套禮服而已。

駱棠可以如願以償當花童，說不定還可以當兩次。

沃斯也會在現場忙碌，大概會成為當天除了他們之外最忙的人，但一定會為他們高興。

委員會和聯邦政府的人，如果願意來見證他們的婚禮，他不會拒絕。

他們的禮服，禮服的話……

還是算白色比較好，一黑一白，最好有銀月花。

……

婚禮的細節在楚紹琛腦海中浮現，從來沒有過一次，他把婚禮想得這麽完整。

第二天早上遲寧醒來的時候，楚紹琛還沒出門，難得的一起吃了個早飯。

遲寧咬著面包，看了眼旁邊正在和周然視頻的駱棠，想到什麽看向楚紹琛，眼睛轉了轉。

手裏的牛奶喝了半杯，挪動屁股坐到他旁邊，湊近了望著他，還眨了下眼。

分明沒說話，但那雙眼睛已經把要說的都說了。

楚紹琛有種不妙的預感，還沒來得及說話，遲寧就開了口。

“我是想，我可以去看嚴叔嗎？最近治安好了很多，嚴叔那裏來了新貨，我想去看看。”

去十二區？

楚紹琛還以為遲寧是後知後覺要計較昨天的事，虛驚一場，卻還是有點猶豫。

十二區的治安的確是好了很多，但讓遲寧一個人去，他還是不放心。

“你放心了，你讓司機和我一塊去不就好了，而且嚴叔會陪著我的，你別擔心。”

遲寧拉著他胳膊，輕輕晃了下，“上將，我認為一個擁有完整腺體的Omega，是需要獨立成長的，你不能一直把我放在眼皮底下呀。”

楚紹琛想，如果能把遲寧時時刻刻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也挺不錯的。

“那天黑前回來？”

“我保證。”

遲寧飛快回答，甚至不需要楚紹琛再叮囑什麽。

舉起手，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這一次肯定會在天黑前回來的。”

楚紹琛挑眉，抽了一張紙巾給他擦嘴，手指捏著他下巴，防止他亂動，“是嗎？我還以為你忘了上次怎麽答應我的，又是怎麽失約的。”

被翻舊賬的遲寧毫無悔過之心，只是內疚一閃而過，“那次是意外。”

這就是Alpha嗎？一旦進入了已婚模式，就會開始翻舊賬。

果然是萬年不變的道理。

正想著，額頭突然被彈了一下，不滿地瞪著楚紹琛，“你彈我腦袋做什麽？我腦子很珍貴的。”

至少值幾百萬星幣。

“是，值上億星幣。”

“算你有眼光，畢竟我這種聰明腦袋——”

不對啊，他怎麽覺得楚紹琛是在罵自己？

什麽東西最值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新的東西一定值錢。

遲寧很快反應過來，在楚紹琛來不及撤離之前，拽著他胳膊，直接撲到他身上。

“你的腦子才是出廠模式沒用過，我的腦子是完全開發擁有高智商功能的構造，和你不一樣。”

楚紹琛連忙把遲寧扶住，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摔下去。

手穩住他的腰，仰著頭看他，“是是是，你腦袋天下第一聰明，發育完全。”

“這還差不多。”

遲寧心滿意足地看了眼楚紹琛，“那你這是同意我去了對嗎？”

“嗯。”

楚紹琛無奈笑道：“不讓你去你也會去，不如我答應你，這樣還能知道你什麽時候回來。”

聞言遲寧也不計較楚紹琛的心思，“吧唧”一下在他臉上親了下，聲音響到旁邊的駱棠都回頭看他。

“小哥哥，你最近好黏著楚叔叔啊，你們倆這樣也太黏糊了，看我爸爸和周叔叔就不這樣，我爸都不理周叔叔。”

屏幕另一端的周然突然有點想掛斷視頻，然後幾天不跟駱棠聯系。

駱沅不理他？怎麽可能，只是性格不怎麽外放，看上去有點冷淡而已，能讓他陪在身邊已經很好了。

遲寧不去看屏幕都能想象到周然的表情，盡管他們沒見過幾次面。

得到了允許，遲寧等楚紹琛出門，把駱棠交給沃斯後，和司機一塊出了門，直奔十二區。

熟門熟路竄到嚴叔的店門口，遲寧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嚴叔打招呼，“嚴叔，我來了。”

嚴老頭點了下頭，手裏的扇子放下，拿起小茶壺喝了兩口。

“你個小娃娃一個人來的？我還以為上將會跟你一起來。”

“他最近太忙了，你知道的，遲家的人被抓了之後，加上每個街區的整改，導致他們艦隊都有不少事，不過我上次去給他送飯，又摸了一下朱雀，朱雀真的好漂亮，只是可惜還有十幾年它就要退役了。”

遲寧坐在小凳子上，絲毫不覺得難受，反而一臉擔心地看著嚴老頭，“嚴叔，朱雀要是退役了，還可以維持原狀嗎？”

“按照艦隊的規矩，不可以。”

嚴老頭和艦隊的關系，遲寧和楚紹琛都沒問過。

像是這樣有秘密的人才，太多了，不是每一個都要深究過去的。

“啊，那要怎麽辦？難道是回爐重造？”遲寧瞪大眼，這件事楚紹琛可從沒有跟他說過。

嚴老頭點點頭，“差不多就這意思，因為軍人是不被允許私藏機甲的，這會帶來很多麻煩。”

聞言遲寧倒是能理解這個規定，就像是讓人不可以攜帶槍械一樣，要是合法攜帶，那就亂套了。

輕嘆了一聲，遲寧惋惜道：“那太糟糕了，我還以為可以把朱雀帶回去，這樣上將就不會這麽難過，遺憾少——”

遲寧餘光一掃，瞥見有一道身影閃過，很熟悉。

他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

驀地瞪大眼睛盯著那個方向，仔細回憶起來，突然出現了楚紹琛那晚追著出去的畫面。

等一等，難道剛才那個人是姐姐？

遲寧猛地站起來，拔腿就追出去，甚至來不及跟嚴老頭解釋，“嚴叔，我一會兒就回來，不會亂跑的。”

一定是，他不會認錯的。

從小他就記性好，那個身影和那晚楚紹琛追出去的一模一樣，甚至連外套都是一樣的。

遲寧一邊追出去一邊想不明白，既然楚妍還在帝星，為什麽一直都不去找楚紹琛，是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還是……

心中突然湧出一種可能，是遲寧最害怕的一種。

單純失去記憶還好，如果是被迫成為了敵人，那該怎麽辦？楚紹琛一定沒辦法接受的。

追進一條巷子裏，遲寧發現對方不見了蹤影，正擡頭四處找著，卻被用東西抵著後腦。

“你是什麽人？追著我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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