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開始就知道是我？”隨便不知怎麽有點生氣，但隨後又想笑自己惱羞成怒。原來隨風是看在老同學的份上對自己額外照顧，自己真是自作多情了。

“不是。”隨風笑意淡了，聲音也正經起來：“那時候外掛還沒普及，你是那時難得肯值班的牧師。其他牧師一聽要值班就說吃飯說上課，唯獨你認真、負責，而且在線時間穩定又充足，我就註意到了你。”

值班……上個游戲的事現在想起來仿佛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了。那個時候牧師的主要任務是刷狀態，和現在的狀況沒兩樣。當時的打手帶著一組人，好多人都只需要掛機就可以了，但總還是要個牧師保持刷狀態才好。值班和不值班牧師得到的經驗都一樣，能不勞而獲的事情，大部分人當然就懶得動了。

但隨便不是，隨便是一直選擇值班的。隨便幾乎沒有朋友，宿舍裏的人也經常不在，隨便那時和外界的溝通，可以說是完全通過游戲。可以說，那時候隨便選擇值班，完全是因為太無聊了。再加上那個游戲的刷狀態也沒多麻煩，幾個快捷鍵一按，又可以切換出去看電影了，完全是舉手之勞。

就因為這樣，隨便在游戲裏認識了不少朋友，掛機黨打手黨都很喜歡組她。隨便也因此有了點精神寄托 ，皆大歡喜。

“後來外掛普及了，打手也都成了掛機黨，你卻還是堅持值班，而且依然認真。那時候整張地圖可能都沒幾個活的人，你卻能忍住值班依舊。我當時覺得你很不錯，所以就多註意了一些。”隨風接著說道，“有天你和你朋友說到想去找兼職，你朋友問你在什麽地方時你說到了你的所在地，我剛好就在你附近，順便就記住了。”

“再後來財爺說新游戲要招點人，我向他推薦了你，並要他為我保密，不讓他告訴你是我推薦的你。”

“為什麽？”

“咳……”隨風卻忽然扭過頭去，明顯逃避回答。

隨便這時的好奇心已經到了極點，連忙追問：“快說。”

“說了你別太生氣。”隨風轉過頭來，臉色尷尬，“我在那游戲，叫下雨啦收衣服啦。”

“……”隨便在五秒內連眨了N次眼，又深呼吸了幾次，才控制住要揍隨風一頓的沖動。當然，真相是，揍也木有用，隨便根本沒有殺傷力，揍也揍不死。

“下雨啦收衣服啦”這個ID讓隨便印象深刻，當然不僅僅這個ID本身給人的印象那麽簡單。游戲嘛，總會有PK發生，互相有些個仇人是很正常的。但這個ID和隨便並沒有仇，而是和隨便認識的大部分打手有仇。“下雨啦收衣服啦”經常在隨便和打手練級的時候跑過來偷襲。殺了隨便的打手，隨便就得跑過去覆活。這打手一

死，附近的怪物還活著，以隨便那破技術，基本上都是打手覆活不了反而自己喪命的。後來那“下雨啦收衣服啦”似乎也發現隨便會跑去覆活，殺完打手後索性就躲在一邊，等隨便去覆活的時候把隨便也殺了。

這事一度讓隨便的練級大計被打斷，後來是怎麽解決的隨便也忘了。但隨便對“下雨了收衣服啦”的仇也就記下了。沒想到現在遇到正主，隨便卻是想出氣也不行，不由就恨上自己怎麽就一直選擇牧師這樣沒什麽攻擊力的職業，連報仇也無能。

但這氣不出是不行的，隨便從進入這個游戲時就下的決心此刻提醒著自己要做點什麽來發洩一下，不要什麽都窩在心裏。都快窩得要抑郁了都。

“我不生氣，但怎麽也得出個氣。你來讓我揍一頓吧。”隨便說著就從地上站了起來，把攤收了，拿出武器，上下打量著還坐在地上的隨風，考慮著從哪裏下手。

“哎，你怎麽把攤收了，我還要買東西呢！”一個男顧客見隨便收了攤，連忙叫住。

好吧工作重要，隨便先忍了。正要坐下來重新擺攤，卻聽到隨風的聲音：“我這邊也有啊，你怎麽不買我的。”

那男顧客連忙去看隨風的攤子，完了鄙視道：“價錢一樣，我當然優先照顧妹子的生意。妹子，我買你的。”

隨便想起自己現在全副武裝，自己又一直和隨風說話，被人知道自己是女的不奇怪也沒什麽危險，心安了下來。想著擺攤也麻煩，於是直接問：“要多少，直接交易吧。”

“別啊美女，”又有一位男顧客開口，“你還是擺著攤吧，我刷起任務方便。”

“是啊，快點擺攤吧！”沒想到，附近還有幾個人也一起說道。

隨便邊坐下來擺攤邊無語。這都什麽和什麽啊，雖然說起來自己的攤位比起隨風來說要離NPC近些方便些，但也真實一點點而已啊。而且兩人同一個工作室，擺的價錢肯定是一樣的，這些人都鬧什麽啊。總不能真因為看不到自己的樣子光聽自己的聲音就覺得自己是個美女吧，這不能夠啊。這雪山套要是一脫，這幫人還不立馬就跑了？

雖然這樣想，但隨便也知道自己今天賣不完這些材料是不能下班的，於是很快把攤擺好，開了攤。之前一直沒註意攤裏的狀況，現在認真地註意了下材料的數量，果然刷刷地下降得很快，證明材料還是很搶手的，看來今天可以很早下班。

“你說的出氣就是搶我生意？”一邊的隨風又開口。

“當然不是！”隨便可沒忘了這茬，“我還是要揍你一頓的，等我賣完材料。”

“這麽記仇……”隨風似乎完全不在意，卻靠近隨便身邊壓低聲音道：“其實那時候是有人雇了我們工作室去騷擾

那個公會的人練級，只是沒想到你那麽倒黴，基本上都和那個公會的人練級。”

工作室！原來又是有人借工作室來搞風搞雨，難怪後來和隨便練級的那些打手漸漸都不上線了。但是這些都已經過去了，隨便也不想再追究，畢竟自己也不是那個公會的人，根本沒有立場。

“你敢說那時沒殺過我？這頓揍你跑不了。”隨便也不管什麽內情，反正是網游，打死也可以覆活，自己就果斷出個氣吧。

“好吧。”隨風依然不在意，但確是假意嘆了口氣：“哎呀，有你在，我這生意不好做。昨晚沒睡，我先睡會。你幫我看著，有材料賣完叫我。”說完還真的整個人躺在地上，枕著手臂要睡。

“……你睡覺我幹什麽好。”擺攤的無聊隨便已在隨風來之前體會到了，不然能一直靠思考檢討自己來打發時間嗎╮(╯▽╰)╭有隨風在身邊，兩個人聊天也不錯啊，雖然話題都很囧。

“擺攤的人一般都睡覺啊。”隨風的聲音聽起來已經睡意很濃了，“通完宵上擺攤班正好睡一覺——”

“我又沒通宵！”眼看隨風真要睡著了，連忙又把他搖醒，“你幫我想個消遣吧！不然我只能消遣你了！”

隨風這會真是困得不行了，被隨便折騰地勉強打醒精神坐了起來，說：“看小說？”

“沒有小說。”

“看電影？”

“哪來電影啊！”

“看路人？”

“(╰_╯)#”

“看著攤子？”

“(#‵′)”

“那看信吧。”

“我哪來的……信？”隨便想起來，對啊，之前因為效率練級法的事有好多人發了郵件給隨便，至今已經有接近六萬封。雖然無聊，但是總算也有點事做。

“沒事別搞我了。”隨風重新躺下，還翻了個身背對隨便。

隨便也知道隨風是真的通宵了一夜，也就不再打擾他。等等，隨風一般通宵後上班都是晚上，怎麽忽然就上起了擺攤班？而且時間那麽碰巧是隨便上班後不久就上來？而且工作室最近在忙效率練級法的事，隨風作為一個打手類職業不去參加教學反倒來擺攤，實在是太奇怪了。

隨便不知道自己這樣想是不是又公主病地自作多情以為隨風對自己有意思了，為了不多想，隨便連忙收了攤，也不管那些刷任務的人怎麽叫喚，快步跑到郵箱裏盡可能多地取出信，抱到NPC旁。

隨便把信隨便往隨風身邊一堆，又重新擺好攤，準備開始看信。

“哇，妹子，收到這麽多封信啊。”一個隨便的常客見隨便抱了那麽多信過來，開口問。

“呵呵。”隨便也不知道這麽回答，只好一笑。

“妹子叫什麽，我們交個好友唄！”又一位顧客上來。

“對啊，以後要材料還找你啊！”另一位顧客也道。

隨便木了，這怎麽搞，自己的名字一說，這些人還不馬上跑了。這些人一跑，今天的生意可就沒著落了。於是連忙道：“我以後幾天都會在這裏擺攤，你們買材料直接來就是了。”

那些人正要開口，旁邊一直在睡的隨風卻忽然開口：“你們泡MM也給點耐性啊，你看她能收這麽多信就知道她多人追了。她都明說連續幾天都在了，你們就努力點，看誰問得出名字唄。”說完又沒了下文，似乎是又睡過去了。這人，到底真睡假睡啊？

既然隨風幫解了圍，隨便也不再多理會顧客們，拿起身邊的信開始看。那些顧客也是個講理的，沒再糾纏。

其實這些信上多少都提到隨便的名字，隨便又是這樣隨意地放在地上，這幾個人要真是想把信拿起來看也是可以的。但這些人卻沒有這樣做，隨便還是挺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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