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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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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時候,肖慕晟被遍歷全身的刺骨寒冷凍醒了。

他內力深厚,是不怕寒暑的,那這抹寒意便是--

他轉過頭,借著微弱的火光去看蜷縮在石壁邊的謝蘊姝,她神色痛苦地抱緊著身子,陣陣地打著顫。

他眼眸一動,朝著她的方向探了探身子,卻又停下了動作,有些惱怒自己的下意識動作,便又躺了下去,閉上眼睛。

可能感受的寒意卻愈發深重了起了,拉扯著心臟的位置也開始隱隱作痛。

他惱怒地睜開了眼睛,翻身起來,將洞裏散落的枯枝撿了許多,扔進了火堆之中。

洞中的光線明亮了許多,暖意增添了幾許,他將火堆朝著謝蘊姝的方向撥了過去,看著她身上的衣服漸漸騰起了霧氣,方又坐了下來,惱怒又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謝蘊姝冰寒的夢溫暖了許多,她在昏沈的睡夢中滿意地嘆了一口氣,輕輕地呼喊了一句--

肖慕晟捕捉到了那溫柔低沈的聲音,疑惑地轉頭,他從未聽見過她這般溫柔的語氣。

上一世,她成天拿腔作調、嗲聲嗲氣,捏著嗓子裝溫柔。

這一世,她惡行惡狀,不是冷眼嘲弄就是橫眉怒懟,更加討厭。

可現在,她眉眼平靜、神色舒緩、低聲喃語,他竟然隨著她的呢喃提了提嘴角,卻又即刻回過神,冷冷地咳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她依然那麽惹他厭憎,真的!

第二天,謝蘊姝覺得渾身的疼痛減輕了許多,她掙紮著站了起來,想要離開山洞,她不想再和他呆在一起,他的眼神那麽陰冷,嘴巴又那麽毒辣。

洞外卻下著潑天的大雨,天地之間簡直連成了一條線,好在山洞位置較高,雨水不曾倒灌,而是在周圍聚集成了水流,嘩啦啦地朝著山下流去。

她忍住身體的不適,想要踩出去,卻突然身子一軟,跌坐在了門口,這才發現自己渾身火一般的滾燙,根本沒有力氣從這深山中走出去。

身後突然伸出一雙手,扯了她起來,怒氣沖沖的聲音傳來:“病得這個鬼樣子,就不要出去送死!”

她用力地想要推開他,卻頭腦發昏,怎麽都擡不起手,軟軟地朝著地上跌去。

她做好了撞擊地面的準備,卻突然身子一沈,被肖慕晟打橫抱了起來,她有氣無力地喊了一句:“放開我!”

肖慕晟無視她的掙紮和反抗,抱著她徑直回了洞中,將她放在了火堆旁邊。

他已經盡量克制自己不去看她通紅的臉頰和虛弱的模樣,但還是忍不住將目光轉向她,尋找並且比較她與前世、與重生後的差別。

謝蘊姝也在克制自己不去看他,他的懷抱,一如前世的溫暖,帶著她萬分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屬於他的味道,她曾經無比沈迷又害怕過的味道。

她的感覺覆雜得如同亂麻,她頭昏沈得擡不起來,只能依靠著他的心口,熟悉的心跳聲一聲一聲傳入她耳中,也傳入心底。

他恨她,她卻還能依靠著他。他恨她,卻又那麽輕柔地將她放在了火堆邊。

這感覺真的太奇異了。

氣氛滯澀又帶著些許尷尬,謝蘊姝轉頭閉上了眼睛,身邊暖意越來越濃,她聽見了他撥弄火堆的聲音,心中像是被什麽輕輕撥動了一下,輕柔酥軟的感覺突然充盈了身心。

她體力消耗過大,忍不住在溫暖的感覺中閉上了眼睛,睡了一會兒,又被饑餓的感覺喚醒了,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突然看見他衣衫不整地蹲在他面前--

“啊--”

她一下子坐了起來,閉上眼睛伸掌朝著他撓了過去--

“謝蘊姝,你燒傻了吧!”他眼疾手快地捏住了扇過來的纖細的手,狠狠地用力朝下一甩,怒吼了一聲。

謝蘊姝被一把甩到了地上,忍痛擡頭罵:“死色--”

“鬼”字還沒罵出口,突然看見了他手裏拿著的東西,臉上一紅,垂下了眼眸。

“爺冒著這麽大的雨,跑出去抓野雞來燒,你竟然還罵我--”肖慕晟俊臉沈得如同洞外陰沈得天氣,橫眉怒道:“你全身上下,爺上輩子都看得快要吐了,覬覦你的姿色?你也太自作多情--”

他將旁邊被火烘幹了的衣服朝身上一批,怒氣沖沖的模樣。

轉身的一瞬,謝蘊姝看見了他背上的傷疤,上一世她曾疑惑過,他說是戰場上受的傷,現在他尚未上戰場,傷疤又從何而來?

疑惑只掠過一瞬,聽見了他諷刺的話語,她心頭怒火也起來了,抓起手邊的一個木頭小疙瘩就扔了過去:“小人!”

肖慕晟偏頭躲過,瞪著她,哼了兩聲:“好吧!爺就讓你瞧瞧什麽才是小人!”

他一撩衣角,坐到了她的面前,嘴角微微一提,舉起手中烤的香噴噴的野雞狠狠地咬了一口,對著她滿意地咀嚼了起來--

謝蘊姝緊緊地咬住了唇,憤怒地看著他,可肚子卻不爭氣地發出咕嚕嚕的聲響,讓她臉色一紅。

“說你錯了--”他有些得意,揚了揚手中的野雞,斜睨著她:“認個錯,爺便救你--”

“--你--”謝蘊姝豈肯認輸,自打重活一世來,她便從不肯輕易向誰低頭。

“--說吧!”他將烤得焦黃的野雞又拿得離她近了些,香氣直往她的鼻子中鉆,鉆進了她的五臟六腑,揪著她的胃攪動地疼。

但她閉上了眼睛,漸漸地低下了頭。

肖慕晟還要嘲笑她,卻心口一痛,差點穩不住身形,趕緊伸手推了推伏下了頭的她,她卻軟軟地動了一下,沒有再擡起頭。

他又沈下了臉,這女人,怎麽這麽麻煩,隨便餓餓就暈了!

大雨在入夜時分漸漸停了,可遠處又隱隱傳來了狼嚎聲。肖慕晟站在洞口,回頭看著伏在石頭上,還在昏昏沈沈的謝蘊姝,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神色,轉身又坐到了火堆邊上,往裏頭添了些樹枝。

好在這山洞中有著許多枯枝枯葉,像是往日裏被風吹進來的,熬得過山中陰寒的夜晚。

謝蘊姝悠悠轉醒,覺得身上的痛苦減輕了許多,她伸手摸了摸嘴唇,微微留著些水痕,便擡頭去尋找肖慕晟的身影。

是他給自己餵的水麽?

肖慕晟見她醒了,走過來坐到了一旁,道:“雨停了,明日便能下山,你自己吃些東西,恢覆了體力,省的拖累爺--”

他突然覺得,倒也不是很討厭抱著她下去。這個念頭將他嚇了一跳,低頭加了一根枯枝。

謝蘊姝看了看面前葉子裏裝著的野果與野雞肉,掙紮著起來,拿起一個野果子咬了一口,入口有些酸澀,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肖慕晟看她皺眉,便嘲弄地道:“別在家裏頭作妖,這個時候躺在軟軟的床榻之上,山珍海味的不好麽?”

她擡頭看他,反唇相譏:“這般處境,今日不出現,來日也會出現,你不是說我謝家盡是些不忠不義的人麽?我要處置這些人,就一定會遭到算計--”

他挑了挑眉頭,冷冷哼了一聲:“就一個繼母,你便被害到了這般田地,謝府中那麽些渣滓,你有幾條命能清理得完?”

謝蘊姝沒有反駁,她只不過出手清理了二弟二妹身邊的人,便受到了這般的報覆,歸根到底,她還是過於仁慈了。

想起這個事情,她又覺得有些委屈:“若不是你燒了我的店鋪,我何至於沒有錢、沒有人手--”

肖慕晟警覺地擡頭:“你要人手做什麽?”

“這你就多此一問了--”她嘲諷地笑笑:“你往後必定會針對謝府,還不許我自保?”

他並不生氣,隨意地拿根樹枝撥弄著火堆。

火光映在了他晶亮的眼眸中,水波一轉,他突然擡頭問她:“你想報仇嗎?”

謝蘊姝體溫已經降了下來,只是渾身還在痛楚,她本來想趁著暖意再休息一下,聽了這話,擡起頭來:“我的家事,與你無關--”

肖慕晟坐直了身子,兩眼發亮地問:“你繼母很愛錢?”

提起周氏,謝蘊姝便沒什麽好氣:“她恨不得把整個謝府都賣了--”

“她很有錢--”他微微上挑的雙眸中溢滿了期待的光彩,點著頭低笑了一聲。

謝蘊姝支起身子,疑惑又警惕地看著他。

肖慕晟很滿意自己的發現,伸手摸摸下巴:“謝蘊姝,你想要錢嗎?”

她的心激動了起來,撲騰騰地在胸中跳動,腦中靈光一閃:“你想做什麽?”

“來合作吧!”肖慕晟提起薄唇快樂地笑了:“二一添作五,你一半我一半,大家都不吃虧!”

微黃的火光中,謝蘊姝看著他閃閃發光的眼睛,怔了一怔,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讓我和你聯手騙我家的錢?”

他還真敢想!

肖慕晟搖頭:“不是你家的錢,是你繼母的錢。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嗎?”

謝蘊姝鄙夷地冷哼了一聲:“我說過,不會再和你同流合汙。”

肖慕晟哈哈一笑,說起錢,他並不發怒:“放過這個機會,你去哪兒找發橫財的機會呢?謝蘊姝--”

他朝她靠了一些,眼中漾起篤定:“我們坑的可不是什麽好人,這叫各取所需,不叫同流合汙--”

“坑我家的錢,助你成就大業,然後轉頭殺我家的人,肖慕晟,世間上所有人的臉皮加一起都沒有你厚!”謝蘊姝咬牙切齒,她覺得他厚顏無恥之極。

“你不是很想和我抗衡嗎?錯過了這個機會,你又怎樣發橫財?”肖慕晟笑得非常胸有成竹:“我無論如何都會登上帝位,你今日和我合作,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自救,不然,你就只能等死!”

謝蘊姝緊緊地盯著他,大腦中飛快地算計著,不和他合作,回去慢慢攢錢,和他合作,可以盡快修起船塢--

並且,繼母都要她的命了--

畢竟,錢真的太重要了--

她慢慢地躺了下去,將眼睛一閉,牙一咬:“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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