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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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林墨染的行為讓他感到憤怒和屈辱,陸皓東這句話卻輕易將他最後一點驕傲和愛意撕得粉碎。極度心灰的表現是,在陸皓東奪門而出時他表現得無動於衷。

裴茗軒吃驚地望住他,怎麽也不能相信,愛陸皓東愛到發狂的夏依璠會做出偷情的醜事。

林墨染狼狽地爬起來,陸皓東那一腳踢得他不輕,肋下的疼痛讓他懷疑自己肋骨是不是被他踢斷了。

“小墨,怎麽回事?”

林墨染不說話,俯下身,手指剛要碰到夏依璠的身體時,聽他冷冷道:“別碰我。你們都出去。”

林墨染一楞,手停在半空,夏依璠淺色瞳仁中流露的絕望和冷靜讓他深深詫異,他開始懷疑自己,難道這次真的錯了嗎?只是想愛他,想讓他知道這世上並不止一個陸皓東,難道這錯了嗎?

裴茗軒給夏依璠蓋上一條毯子,拉了一下林墨染的衣領:“小墨,跟我出來,有話問你。”

客廳橘色的燈光營造了一種溫馨的氣氛,諷刺的事身處其中的三個人卻並不感覺有多溫馨。

夏依璠真的趁陸皓東不在與林墨染偷情嗎?

那個愛陸皓東愛到失去自我的夏依璠,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嗎?

還是說,他已經知道陸皓東又趁滯留青島期間勾搭別的男人,所以才這麽做報覆他?

各種疑問在茗軒腦中回旋,但是震驚卻讓他不知從何處問起。

齊少欽攬住茗軒的肩膀,神態較為輕松地說:“小墨,如果你和夏依璠是真心的,我會支持你。”

茗軒驚訝地看著他,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林墨染迎著他的目光說:“我愛他,我待他會比陸皓東還好。”

“他也愛你嗎?還是,你只是強迫他?”不能想象夏依璠真的會背叛陸皓東,茗軒唯一得出的結論就是剛才他是被強逼的,而林墨染短暫的沈默似乎也印證了這一點。

但下一秒,林墨染又倔強地昂著頭,說:“總有一天他會愛上我。”

茗軒的眼神變得嚴厲:“但你不該逼他跟你做他不願做的事。”

“你不是他,你怎麽知道他不願意?你知道你們來之前他叫得多銷hún?”林墨染心虛卻又不服氣地回敬,憑什麽他愛一個人要飽受責難?

不能相信眼前這個自私又偏執的人是自己相依為命的兄弟,難道愛情也是讓人變得瘋狂的魔鬼嗎?他緩緩走到林墨染面前,“啪”地一巴掌打在他臉上,說:“這一巴掌是替夏哥打你,他把你當兄弟看待,你卻對他作出如此不堪的事,你不是人!”

林墨染的眼淚一下湧上眼眶,這個從小護著他,把好吃的讓給他的哥哥,不但不支持他,反而打了他?

齊少欽頗為可惜地一聲,說:“小墨,你跟夏依璠相識那麽久,不知道他是吃軟不吃硬的嗎?霸王硬上弓的做法只會令他更加反感和疏遠你,我替你可惜。”

林墨染微微一怔,說:“你們現在情投意合,當然說什麽都是對的。小逸哥,我這麽讓你看不起,以後你就當沒我這個兄弟吧!”說罷,他擡腳便往外走。

齊少欽攔住他:“小墨,你這是幹什麽?給我回去坐著,哪兒都別去!”

林墨染推了他一下:“你管我!你自己說過會幫我的吧?現在又反過頭來笑話我,你當我什麽?”

茗軒一楞:“小墨,你說少欽他說什麽了?幫你?什麽意思?”

齊少欽悻悻地瞪了林墨染一眼,說:“是啊,我是說幫你,但你不該操之過急。”

茗軒憤怒地瞪著他:“少欽,你自己讓我不要攙和夏哥和陸皓東的事,你自己反而去攪混水?”

“你先別生氣嘛!我是看陸皓東這人實在太不靠譜,小墨又這麽喜歡夏依璠,不如撮合他倆在一起,誰想到小墨他居然這麽心急。”齊少欽看看樓上,說,“這麽久了夏依璠一點動靜都沒有,會不會……”

他話音未落,林墨染和裴茗軒搶先上樓推夏依璠的房門,但裏面反鎖了,茗軒急了,生怕他做出什麽極端的事,遂不停地拍門:“夏哥,你開門!”

僵持了幾分鐘,門鎖“哢嚓”一聲,依璠打開門疲倦地說:“我沒事,你們也都散了吧!”

“夏哥,對不起,我沒管好小墨。”

夏依璠拍拍他的肩,像安慰他似的說:“你放心,我不會自己找死,我只想安靜一會兒。”

三人眼睜睜看著那扇門關上,卻沒有勇氣阻止那個關門的人,因為他們都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或者彌補已經犯下的錯誤。

一切都結束了,雖然早就料到總有一天會和他分手,卻沒想到是以這樣不堪的姿勢。也許……這樣也好,從此有了借口可以將彼此忘個幹凈,再也不必糾纏,再也不會有痛苦。只是,以後該何去何從?

經歷過極致的痛苦和絕望後,夏依璠的思維反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冷靜和清晰:離開這裏,離開這些人,只有這樣他才能徹底消除和陸皓東相關的記憶。他打開電腦,打了一封很短的辭職信,裝到一個白色的信封裏,明天早上小軒應該能看到,讓他幫送到公司就可以了。換上出門的衣服,帶上電腦再帶幾件隨身衣服就不需要其他了。

開門的一瞬間,看到跪在門前的林墨染,已經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依璠側著身子繞過他。

林墨染卻忽然起身擋住他,問:“依璠哥,這麽晚了你要去哪兒?”

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依璠避開他繼續往前走,林墨染“撲通”一聲跪下,抱住他的腿,說:“依璠哥,我錯了,求你別走!”

“放開我。”

“依璠哥,你原諒我,我以後再也不對你用強了。”

聞聲而來的裴茗軒和齊少欽看到他一身行頭頓時明白了,茗軒說:“夏哥,你不能就這麽走了,我們去找陸皓東說清楚。”

聽到這個名字,依璠淡漠的雙目中閃過一絲痛楚,淒然笑道:“有什麽好說的,夏依璠也不過是眾多陪床中的一個,不過是供他解悶的玩物。”

茗軒上前抱住他:“不,至少要他明白,你比他幹凈得多,他沒有資格生氣、嫉妒或者瞧不起你。”

依璠用力眨眨眼,硬是將湧上眼眶的淚水逼了回去,說:“小軒,沒那個必要,我桌上有封信你明天幫我交給公司。你是個有天分的演員,我很抱歉這麽些年都沒為你做點有價值的事,還害得你屢次遭人陷害,是我無能,好在以後你會有能力更強的經紀人幫你。”

“不,夏哥,我只要你做我的經紀人,你從不逼我做那些讓我反感的事,這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你留下來吧,我不舍得你。”

“小軒,”依璠放下手中的背包,握住茗軒的手微笑,“小軒,有你這些話就夠了,以後我不管到哪兒都記得,在這個圈子裏,至少有你這個朋友。珍重。”

茗軒的鼻子酸酸的,雖然以前因為接戲的事跟依璠產生過不止一次沖突,但是他越來越明白依璠的苦心,想不到就在兩人的合作越來越默契的時候卻要分開。何況,以今天的情況,如果就這麽放夏依璠走了,他真的不能保證兩人以後還有沒有見面的機會。

“夏哥,我知道你最近也很辛苦,如果覺得累了我們可以跟公司請假,你不要丟下我。”

“傻瓜,有聚就有散,這麽大的人了說話別總跟小孩子似的,我該走了。”夏依璠拾起背包斜跨在肩上,奈何腿生生被林墨染抱住,想用力抽出反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好在身旁的茗軒扶住了他。依璠無奈地嘆息一聲:“放手。”

“除非你留下。”

依璠舉起背包,冷冷道:“再不放手別怪我不客氣。”

林墨染閉上眼睛,說:“你砸吧,只要你能解氣,只要你肯留下,隨便你怎麽打我。”

“是麽?”依璠眼神一冷,掄起背包砸到林墨染頭上,但因裏面都是衣物,並沒有多少殺傷力。林墨染一楞,隨即摸著臉笑道:“你果然不舍得打我。”

“不舍得打你?”依璠冷笑一聲,舉起電腦包往他頭頂砸去,只聽“咕咚”一聲,林墨染暈倒在地。

“小墨!”茗軒驚叫一聲,上前扶起他,見他不過是暈倒才算放下心。擡眼處,夏依璠正急急往外走,氣得他沖站一旁看熱鬧的齊少欽吼:“你傻楞著幹什麽?還不攬住他?”

齊少欽其實也是被依璠震住了,雖然一早看出他性格剛烈,卻想不到他真的會打人,聽到茗軒的吼聲後才回過神,攬住夏依璠。

依璠冷冷道:“齊少欽,你該知道,你沒資格碰我。”

齊少欽自知在對待夏依璠的態度上,自己算不到光明磊落,只得訕訕地松開手,但仍擋著路不讓他走。

依璠回頭道:“小軒,你也要逼我麽?”

茗軒心知照今晚的程度,如果再攔著難免他會做出一些極端的事,遂走上前說:“你總該讓我知道你去哪兒落腳,不然你不是讓我擔心嗎?”

依璠想了想,說:“我離開家鄉這些年都沒回去看他們,現在想回去給我爸媽和我姑姑上墳,然後找份正經工作。可以放我走了吧?”

“我送你。”

依璠搖搖頭:“就這樣吧!”

茗軒看著他走出去並帶上門,覺得他的背影是那麽孤單,這種時候竟沒有一個人可以陪他。他愛的人是陸皓東,陸皓東卻拋棄了他;他把邵雲當朋友,邵雲卻對他懷有那樣的想法;他把林墨染當弟弟,林墨染卻一再地讓他感到屈辱;而自己,也什麽都幫不了他。

齊少欽圈住他的腰:“小逸哥,別難過了,我們先把小墨弄回房,其他的事明天再說。”

茗軒卻生氣地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慫恿小墨傷害夏哥?”

“我也是覺得陸皓東不值得夏依璠愛……小逸哥,別生氣了,夏依璠都說他不會自殺了。”齊少欽終於發現當初提出幫小墨追夏依璠真是失策的事,那個小包子不但做事魯莽還把他也出賣了。

茗軒推開他,說:“我把小墨拖回房,你去找陸皓東把事情說清楚。”

齊少欽楞了:“現在?太晚了,明天吧?”

“不行。陸皓東性子這麽野,誰知的他這會兒鉆到哪裏去?還是爭取時間盡快找到他,免得留下什麽遺憾。”說著,茗軒已經拖著林墨染的兩條胳膊往他房間裏拽。

齊少欽知道多說無益,便幫他把林墨染弄回房,趁茗軒不註意,偷偷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臭小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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