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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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鋒就這樣波瀾不驚地結束了,鄭安思考許慎態度驟變的原因無果,索性不去想了,出門打車去了同梁遠來過的公園,一個人在瑟瑟寒風中對著父母家亮著燈的窗發了會兒呆,自覺無趣,又打道回了梁遠家。

梁遠不在,屋子裏也冷清許多。明明是挺安靜一個人,在與不在差別居然還不小。

鄭安熱好了梁遠準備的飯菜,拎著兩罐啤酒,窩在沙發上百無聊賴把電視頻道翻了個遍,各個臺都在轉播春節聯歡晚會,這讓他很是不耐煩,最後才找到一個衛星頻道,對著一檔推理劇裏血肉模糊的屍體吃下了團年飯。

夜裏十一點左右,屋裏的電話響了,鄭安以為是梁遠的同學來的賀年電話,懶得去接,偏生對方執著得很,連著打了三次,鄭安不堪其擾,在拔電話線與接電話之間猶豫了一秒鐘,顧及著梁遠的面子,還是幫他接了。

電話那頭先是一小段沈默,然後傳來了梁遠的聲音:“安哥?”

鄭安聽見是梁遠,心情不知怎麽的變好了些,應了一聲。

梁遠聲音染著興奮,顯然是很喜歡過年的氣氛。鄭安聽著梁遠啰啰嗦嗦講了一大堆,氣氛太過溫馨,他竟也沒心思打斷梁遠難得的嘮叨。

零點的時候電視裏和電話裏同時傳來了倒數的聲音,鄭安隱約聽到那邊有人在叫梁遠,估計是許慎。

梁遠應了那邊的話,對著鄭安說了新年快樂,卻遲遲不掛電話。

鄭安帶著笑回了他一句,梁遠才依依不舍地掛斷了。

鄭安掛了電話,忽然沒了興致,懶得去看還剩最後十分鐘的偵探劇,燈都不關便回房躺上了床。

梁遠家隔音效果不錯,窗外煙花亮瞎眼也聽不到放煙火的砰砰聲。

鄭安閉著眼都感受到煙火的明滅,索性把被子裹在了臉上,酣然入睡。

又是新的一年。

十三

健身房正月初八才開業。鄭安跟老板打了招呼,提前拿了鑰匙,初二梁遠一回來便被他催著去鍛煉。

教擒拿的教練春節回老家了,鄭安幹脆自己上,把街頭搏擊那一套拿出來教梁遠,運動量大到梁遠想哭,打最後一套拳時幾乎感覺不到自己手腳在哪兒,腦袋暈忽忽的,一腳踩空直接摔在地板上了。

鄭安扔過去一瓶運動飲料,梁遠伸長手臂夠到了,也懶得起來,就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灌。

鄭安皺起眉頭:“小遠,起來,別嗆著了。”

話沒落音,梁遠就被嗆得咳嗽起來,臉上漲得通紅,一手手肘撐在地上,咳得痛不欲生。

鄭安沒奈何,蹲下身把人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順氣兒。

梁遠渾身都汗濕了,頭發絲兒都能滴水。坐了沒一會兒鄭安便催他去洗澡,別感冒了。

梁遠咳嗽得眼圈發紅,眼睛裏含著生理性的眼淚,用濕漉漉的眼神兒看鄭安:“趙教練說假期淋浴不開。”

鄭安回憶起來確實有這麽件事兒,四周轉了轉,找來一條大毛巾丟給梁遠:“那你先擦幹了,咱們回家。”

梁遠原先想問鄭安沒有拿更衣室的鑰匙,轉念一想沒有別人,脫個T恤也不算什麽,怕鄭安說他矯情,索性原地解決了。

雖然還是挺不好意思地背過了身不肯面朝鄭安。

鄭安瞅著他的小身板嘲笑:“哎小遠,隔壁練臥推的妹子應該能推得起一個你吧——不止不止,說不定有一個半。”

梁遠包著毛巾上下擦了一圈,聞言轉身不服氣地瞪了鄭安一眼,剛想開口反駁鄭安就走到了他身邊,忽然托著他的肩膀與腿彎,打橫把他抱了起來。

梁遠呆了。

鄭安抱起梁遠,掂了掂才把他放下來,一手搭在梁遠肩頭感慨:“嘿,太瘦了。”

梁遠臊得不敢看他,腳一沾地就是一個趔趄,趁勢匆匆從鄭安腋窩下鉆過去,自己到旁邊找放在健身房的集訓文化衫。

鄭安帶著笑看梁遠局促地背對他換衣服。

梁遠特別瘦,皮膚因為缺乏室外活動,白得徹底。鄭安記得四年前梁遠病態蒼白的皮膚和其上的累累傷痕。現在,那些傷疤有些淡得看不見了,有些還鮮明地留在白皙的背脊上。其中最顯眼的一道從左腰靠上的位置延伸到褲腰以下。

那是鞭傷。

那就是鄭安下定決心接觸許慎派來的人的主因。

鄭安盯著那道傷,不由自主走過去,把手按上去。

梁遠一驚,渾身神經都繃緊了。鄭安察覺梁遠兔子般受驚的情緒,尷尬地笑了笑,主動退開一步。

梁遠下意識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睜大眼睛詢問似的看著鄭安,後者不以為意揮揮手,讓他趕緊收拾好。

大年初二本該出門拜年,梁遠至今保持著許家編外人員的身份,一應事務都是許慎打理的,鄭安又是連家都回不去的,更不用提走親戚。鄭安於是拍板說去城隍廟。

江浙地區本就有過年去城隍廟的習俗,他們又到得晚,出租車離廟門還有大半個街區,便被熙攘的人群攔住了去路。

梁遠剛被操練一頓,腳都是軟的,白著臉下了出租,看著不遠處的人潮就想退縮。然而提出去城隍廟的是鄭安,他不想拂了鄭安的意思。

鄭安三教九流混得多了,熱鬧景象裏擠出一條路不過探囊取物,兀自往前走了一小會兒才察覺不對。

梁遠沒跟在他身後。

鄭安皺起眉。

換個同游的,鄭安大概就自個兒進廟裏去了,然而他不能這麽對待梁遠。

梁遠現在,可是還沒解除綁架危機的。

鄭安心裏暗嘆了口氣,放棄了拜拜的想法,原路返回。

十四

鄭安找了一圈才找到穿著灰不溜秋羽絨服,一點都不打眼的梁遠——那還是他給梁遠強制要求的,怕小同學在人群裏太顯眼成為目標。

梁遠其實沒走遠,這時候正站在人群的外圍踮著腳張望。

鄭安知道他是在找自己,原先心裏憋著的氣也漸漸消了些,沒好氣地從背後架住梁遠的脖子,聽他驚呼一聲,反手就用上剛學的手法想甩掉鄭安。鄭安悶笑一聲,任著梁遠死命拗他手臂,自己紋絲不動。

“力量太差,還怪我給你設的強度高?”

鄭安怒其不爭。

梁遠聽到鄭安的聲音,手上的勁兒也卸下來,轉了轉肩膀,發現鄭安沒有放手的意思也就不掙紮了,由著鄭安把自己圈在懷裏,乖乖認錯:“我會好好練的。”

鄭安終於松開一只手拍了拍梁遠的頭,心裏仍然對剛剛對方的掉隊有點不滿,隨口一問,才知道梁遠那是助人為樂,幫個過路的阿姨撿起來灑了一地的蔬果,又送人家上了出租車,回頭一看,已經找不到鄭安了。

“安哥,不然你配個手機吧。”

梁遠仰著頭看鄭安。

鄭安站在梁遠背後單手半攬著他的肩膀,這一仰頭就相當於他投懷送抱了。意識到這一點,梁遠一抖,生怕鄭安看出端倪。

鄭安沒註意他的失常,皺著眉認真回應:“沒必要,健身房那邊聯系你就行了。”

梁遠知道鄭安是在說自己沒有保持聯絡的人,心裏忽然一陣酸疼。他希望鄭安能夠快些融入社會,私下又為對方因為缺乏人際交往而對自己產生的強烈依賴感到高興。這種情緒實在難熬。

梁遠做了個深呼吸,從鄭安懷裏轉過身,直視著對方的眼睛:“安哥,我認真的,咱們幫你配個手機吧。”

鄭安瞇著眼睛與他對視兩秒鐘,忽然笑開了:“小遠這是要給我送壓歲禮?”

梁遠臉一紅:“除夕都過了。”

“那就算拜年禮。”

鄭安攬上梁遠的肩膀,拖著他朝遠離人群的方向走過去。

給鄭安挑東西,梁遠是駕輕就熟,不一會兒便選好了一支娛樂功能很強的智能機。鄭安這次難得沒搶著刷卡付款,站在一邊擺弄著剛到手的新手機:“小遠,我在你心裏就這麽個光愛玩兒不幹事兒的形象?”

也難怪鄭安說。梁遠一上來就說不要商務機,鄭安想耍帥裝裝高端人士都不成。

原先挺有信心鄭安會喜歡這款,卻聽到鄭安這麽說,梁遠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沒考慮周到,有些喪氣地垂下肩膀。

然後便是哢的一聲。

鄭安得意地晃晃手機:“再給爺笑個~”

梁遠明白過來鄭安剛剛是在開玩笑,也沒慪氣,從善如流地翹起嘴角笑得純良。

鄭安就喜歡梁遠這副性子,給他拍了幾張,又挺自戀地以試驗前置鏡頭的名義拍了幾張自拍照,終於舍得把手機放進衣兜裏。

梁遠看出來鄭安明顯外露的對手機的喜愛,知道自己獻對了寶,眉眼彎彎地笑著,一副好心情的樣子去給鄭安買手機卡。

鄭安難得享受一次被包養的待遇,慢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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