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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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說顏大少爺,你啥時學的抽煙啊?”宋之河見顏子笙靠在沙發上沒多久從口袋裏摸出一盒煙開始吞雲吐霧就訝異了,“現下是煙酒都來得了,可惜樣樣都不精。”

“去你的,”顏子笙瞇縫著眼閑閑的望向他,“我什麼都得跟你匯報了不成,還有什麼叫樣樣都不精?”

“就你那半吊子水平,不是我說……”宋之河開著他玩笑,“那天喝的醉醺醺的,你知不知道是溫老板送你回去的?”末了還補上一句,“否則就不知道你會躺誰家床上了。”

“……咳咳……”顏子笙聽罷頓時被煙嗆了一口,煙灰也掉落在了衣襟上,忙不疊找紙巾,“你給我打住啊,凈拿我開涮,我的車鑰匙你倒是還來給我。”

“喏,”宋之河將鑰匙拋予顏子笙,“小心眼做什麼嘛,你這酒量也不是一兩天了,我跟在你身邊就跟老媽子似的,生怕你喝醉了捅出什麼簍子,你得感謝我知道嗎。”

“是是是,感謝你全家上上下下了。”顏子笙白了一眼他,實則是聽到那一句“躺誰家床上”讓顏子笙額頭滑下一滴汗,宋之河整個一消息通,就是從他口中說出“你是不是跟溫老板睡了”也不是什麼很稀奇的事,當然那個時候顏子笙可能會直接跳起來掐死他。

“我聽萱兒說……”宋之河突然換了個話題,“你跟她正式表白了?”

“沒啊,”顏子笙想也沒想就否認了,“怎麼了。”

“那天我送她回家,她在車上跟我說的,說你向她表白什麼的,”宋之河道,“你該不會真是玩玩她吧?那麼好一女孩,你可別……”

“你這話說的,我能哪樣,”顏子笙腦中回想著關於表白這麼一檔子事,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遂即一副懊惱的表情,“原來是那回事啊……”

“哪回事兒你倒是說說清楚啊。”宋之河見他忖了半天卻不說,催促道。

“是個誤會,真是個誤會……”顏子笙也不知道這到底要怎麼才能交代清楚,難道說他那天腦子裏想著別人卻跟葉瑾萱表明了心意?“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

“…………”顏子笙拿他沒辦法,當下想不出好的借口編排,“我腦子突然壞了!那句表白是我信口開河說的!”

“你怎麼能這樣呢,萱兒可是認真的想跟你交往啊。”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顏子笙猛吸了一口煙,“真是一團糟,我跟你說吧,我也不想跟一個並不喜歡的人過上一輩子,但是我父母那邊以及她父母那邊……”

“得了得了,我算是清楚了,你這個花花大少,”宋之河嘆口氣,“一開始我就不該在她面前提你,我也沒想到那丫頭憑我對你的幾句概括就鍾意你,你們倆要說還是我牽的線,你要是真不喜歡她,就該早點說明白,前提是別傷害人家了。”

鍾意你,你們倆要說還是我牽的線,你要是真不喜歡她,就該早點說明白,前提是別傷害人家了。”

“你覺得,”顏子笙越想越煩,“我直接去說,能不傷害她嗎?”

“你……”宋之河也不知道要如何出主意了,“你看看你!””

“隨你吧,我也管不了那麼多,”宋之河提到葉瑾萱的事情就特別的長篇大論,大抵是真的把葉瑾萱當成重要的人,而顏子笙又是自己的至交,他不想葉瑾萱變成顏子笙以往的任何一個前任女友,也不想因為這些無聊的兒女情長搞得跟顏子笙尷尬。

“你別操心這些了,還真成老媽子了,”顏子笙問,“綺夢生意如何?”

“還不錯,照這樣下去,今後越來越紅火那是很有可能的。”宋之河想到自己開的舞廳,不由得緩和了情緒,“你看我,現在也變成大忙人了是不是?”

“你還得瑟上了,”顏子笙笑了笑,“那我是不是要道上一句恭喜宋經理?”

“你可別來這一套,”宋之河順手拿過顏子笙手邊的那一盒煙,“這煙我怎麼都沒見過,洋煙?老外不是流行抽雪茄麼。”

“別人送的,打聽這麼清楚幹嘛,你還打算今後拿我的私生活當情報出去售賣不成。”

“哈哈這也是一個發家致富的好途徑,”宋之河道,“對了你跟溫老板怎麼認識的?”

顏子笙心道宋之河還真是當小報記者的絕佳人選,自己的隱私幾乎全都被對方摸得一清二楚,“就那麼認識的,聽戲,一來二去就熟了。”

“哦?這有點兒……”宋之河笑瞇瞇的,“早熟啊。”

“早什麼熟,”顏子笙心裏咯!一下,“你不是說下午還要有事麼,怎麼還賴在我家問長問短的。”

“我這不是擔心你有沒有吃好喝好,有沒有被不認識的女人拐跑,”宋之河起身,“順帶親自還鑰匙給你,你好歹換個委婉的方式趕人啊。”

顏子笙跟宋之河玩笑幾句,目送著他離去,又重新坐到沙發上抽起煙來,手裏邊的煙是那天溫玉恨給的,說什麼“回禮”,顏子笙不免心中嘀咕,完全是一個幌子罷了,而接下來的卻不願意想下去,否則臉就要燒起來,只記得那一句“你是我的了”尤為清晰的響徹在耳邊,伴隨著飄渺煙霧不願散去。

中途葉瑾萱來了一通電話,大概也就是說一些瑣事,顏子笙知道對方定是以一顆真心與自己交往的,於是就更加難以開口,只敷衍了幾句就掛了電話,這時顏子笙想起來溫玉恨那日之後曾約自己於下午見面,差點就忘了這事,於是跑去換了衣服捯飭了一番便去赴約。

“每次都搞得跟相親似的,顏公子你累不累?”溫玉恨走到顏子笙跟前問。

顏子笙見他這一句話說得刻薄,臉上卻掛著笑,怎麼也生不起氣來,就道,“怎麼在喜豐園門口等著?”

“今天沒我的場子,只是約在這個地兒罷了,你也方便一些,反正都近。”

“哦。”顏子笙應了一聲算是知道緣由,“那,去哪?”

溫玉恨心中覺得有趣,這顏子笙每次打扮得像是正式相親,可表現的又像不能見光的地下戀,於是道,“隨便走走吧。”

“……行。”

兩人並肩走著,距離不親昵卻也不刻意疏遠,在外人看來大概是好朋友的那種關系,顏子笙想了想,開口道,“上次你送我的,是什麼煙?”

溫玉恨轉頭看他,見顏子笙又補充一句“什麼牌子的”。

“上面不是寫著嗎,說來慚愧,我對那一串長長的洋文也記不牢。”

顏子笙笑,“原來溫老板也有慚愧的時候啊。”

“多著呢,”溫玉恨道,“原來我在顏公子心中是無所不知的?那我可真高興。”

“給你幾分顏色你還開染坊了,”顏子笙同他調笑,“我只是覺得那味兒不錯,你那裏還有麼。”

“改天我再送你,”溫玉恨倒不介意,“開染坊什麼的也太擡舉我了,我這邊上走著這位不就是開染坊的嗎?”

顏子笙聽他這麼一說,自己終是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唱戲就唱戲,平日裏的嘴巴比唱時還利索可沒錢給你。”

“這不逗悶子麼。”溫玉恨與他一邊散著步,看到有車駛來下意識的攬了下顏子笙的肩,將他往身邊拉。

顏子笙稍稍扭頭看到搭在自己肩膀的手接著又松開,心中卻是一緊,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那你平日裏也這麼跟別人逗悶子嗎。”

“什麼?”溫玉恨尚未反應過來其中意思,下一刻臉色便柔和幾分,“顏公子你聞到什麼味道沒?”

“什麼什麼味道,”顏子笙本想說不要擅自轉移話題,可聽見他這麼說也在意起來。

“滿是醋味,”溫玉恨緩緩道,“沒聞見?”

“可勁酸吧你……”顏子笙也習慣溫玉恨這般愛損人的德行,倒不去跟他較真,可方才的話題仍橫亙在兩人中間,顏子笙索性厚臉皮的撿起來繼續說,“問你話呢。”

“你要我怎麼答?”說話間兩人來到橋上,就停下腳步看著泛著粼粼水光的長河,溫玉恨轉身面對顏子笙的時候正是逆光處,夕陽在他周圍圈起一道金邊兒,可是又看不大清楚溫玉恨時怎樣的表情,那一瞬顏子笙有些許恍惚,接著聽溫玉恨不急不慢的開口,“我臺下什麼樣子,你是最清楚,也只有你最清楚不是麼。”

這番話不似告白,大概就像那靜靜淌著的河水,表面上看不出什麼,而隱藏的暗湧卻一點點的將水波推至遠方,帶著陽光灑下時的溫度流向心裏頭,溫暖且慵懶的漾開一圈兒漣漪。

顏子笙擡頭看天的時候,雲霞紅的要燒起來。下一秒那光卻頃刻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溫玉恨的嘴唇輕輕啄在顏子笙的鼻尖。

“大街上的幹什麼呢你……”顏子笙下意識的離溫玉恨遠了兩步,“也不怕人看見。”

“又沒熟人,”溫玉恨看著他像小動物似的這般警惕,不走過去也不將他再拉至身邊,只朝他笑,順便替他出個主意,“要是被人看到了,就說我被你包了,這個理由妥不妥當?”

“妥當,就屬你想的最周全,”顏子笙揶揄他道,“還有不得不說,溫老板可真夠有自覺的。”

“什麼自覺?”

“你說還能有什麼自覺。”

兩人心照不宣的你看我我看你,就這麼靜了下去,最後還是溫玉恨先開口,“甭管有沒有人了,過來。”

顏子笙剛邁出一步就被溫玉恨攥住手一把拉到身邊,卻也無其他動作,手就這麼握著,顏子笙本遲疑著要不要將那話說出口,可現在覺得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無非一句話而已。

“溫玉恨。”

“怎麼?”

“你先前跟我說的,我也還給你同樣的。”

“嗯。”

溫玉恨感覺到握著的手微微沁出汗,也不訝異那一句“你也是我的”從顏子笙口中說出來,只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也算是默許。

而之前那暧昧不清的心思現在也終於是肯浮上水面,乘著一片葉子慢慢悠悠的飄蕩著,拉長了夏日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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