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相思刻骨

關燈
三軍未動,糧草先行。

身為定遠大將軍,更是這次對拉蒙撒加戰役的大元帥,沒有人比上官遠帆更明白糧草兵器儲備的重要性。

因為,當年跟隨天荒嘯禹出征海外,無救援無物資水源,饑渴交加屈辱妥協與盜賊的,有他一份。

彼時,他是天荒嘯禹的伴讀兼參謀。

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敢有人克扣皇上禦駕親征的糧草,敢有人無視皇上的求援。

與當今聖上相比,他這個定遠大將軍,即將上任的西北大元帥確實不算什麽,所以對於糧草儲備,他樣樣親力親為,拿著表格一一比對。

累,很累。

但是,戰爭不能存有僥幸心思,誰又能料到手底下的人為了那麽一點利益會不會出賣自己的良心?

所以上官遠帆的西北軍累的是大將軍,得到的是勝利的保障。

“我說,哥哥,你好歹是大元帥,怎麽能幹小兵的事?”上官玉兒不滿,因為又要打仗,她哥哥這幾天一天比一天回家的晚。

上官玉兒來軍營駐紮的糧草兵庫看看她哥哥到底幹什麽那麽累,沒想到哥哥竟然拿著小冊子在比對武器!她一把拉著哥哥到一邊,很是氣憤。

“這不是太子要帶軍出征歷練嗎,哥哥擔心兵部、戶部那些官員為了討好太子,從而克扣我這西北軍的糧草嗎。”上官疲累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盡管當今聖上是個絕無僅有崇尚武力的明君,但也保不了那些久混官場的老油條不中飽私囊啊。

“太子有什麽了不起,一個沒長大的小屁孩而已,怎麽能和哥哥比?這個昏君也真是的,剿匪而已能和兩軍交戰相提並論嗎?”

“放肆!”上官遠帆呵斥,隨即對著皇城的方向恭敬叩拜,起身後,沈著臉訓斥自己的妹妹,“吾皇實乃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千古一帝,怎能容你這般胡攪蠻纏亂說一氣?”

“難道我說的不對,”上官玉兒不服氣,讓她更不服氣的是,從來對她不曾大小聲的哥哥竟然就因為一句話呵斥她,“就因為他好色,拿江山社稷當玩笑,封個玩意一字並肩王才引來戰禍,就因為他怕死,弄個什麽代天出征,派個小娃娃出海,現在又因為他任人唯親,兒子岳父心腹齊齊出征,害得整個朝堂不滿之聲越加洶湧。”

“行了!”上官遠帆擺手,不耐煩聽這些雞毛蒜皮子有如嚼舌根子的爛事。

“怎麽,難道我說錯了?”上官遠帆越不讓說,上官玉兒越氣憤,“難道不是因為他兒子出征,害得我的哥哥幾乎不著家幹著小兵才會幹的事,而我一個人天天面對殘羹冷飯無人問津?難道不是因為他為博美人一笑,差點毀了我的一生,把我這個堂堂大將軍的妹妹賜婚給袁九天那個紈絝?你還不讓我說,還呵斥我?”

“說到這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當今皇上賜婚是多大的恩寵,你倒好,跑去刺殺袁九天,你有沒有想過假如袁九天真有個好歹,袁相國能放過你。”上官遠帆氣得幾乎倒仰,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妹妹是如此的蠻不講理。

“大不了,我連袁相國也殺了,有什麽值得大呼小叫的。”

“你……你!”上官遠帆指著上官玉兒說不來話,撫著胸口直喘氣。

“哥,哥,你怎麽了?”上官玉兒嚇一跳,怎麽說著說著,就喘不上氣了。不就殺個人,有什麽大不了的,哥哥一上戰場,那死的可不是成千上萬,也不見他著急上火啊。

“你,你給我滾回家,閉門思過去。”上官遠帆甩開上官玉兒扶著他的手,氣的他不想再看見她,扭頭就走。

“哼,走就走。”閉門思過?她有沒有錯,思什麽過!

突然,一陣陰風過。

上官玉兒打了個寒顫,抖了抖,卻沒有發現什麽,轉身回家去了。

上官遠帆永遠不會知道,他那一吼,再回首,妹妹就不是他當初的那個妹妹了。

此時,皇宮內,帝宸殿外。

大大小小的內侍太監來回走動,匆忙的,毫不停歇的進進出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惶恐。

這新封的太子剛跨馬出征,連海邊也沒沾邊,這皇上就如患了絕癥般疼的打滾咳血,是個什麽征兆?

不可避免的,驚動了宮內的女主子們。

隨即皇後、皇貴妃、貴妃以及妃子們連著子女都匆忙的守在帝宸殿外,等待傳喚。

等來等去,終於等到很有分量的皇上身邊的大總管。

“連總管,本宮問你,皇上身體如何?”皇後扶著大皇子的胳臂,很是端莊雍容華貴。

連大總管回了一個苦笑,“皇上很苦,皇後娘娘、各位娘娘皇子公主殿下,還請為皇上切身想上一想。”

各位娘娘和皇子公主殿下很是高傲的睥著這位卑躬屈膝的大總管,心想,你是什麽東西,還來要求我們替皇上想一想,不過是看在你是皇上貼身總管的份上,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連大總管,看你形容匆匆,不在殿內侍候父皇,這是要去往何處?”大皇子豐姿美儀,盡顯大皇子風範。

“回大殿下,皇上要奴才傳喚南王進宮。”

“要你親自去?!”大皇子很是驚疑不定,和他母後對視了一眼,清楚的看到母後眼中深藏的怨恨,他實在不明白,難道父皇腦袋昏了不成,病了不讓各位妃子服侍,偏偏召喚南王,南王是誰,說得好聽,還不是一個玩意?

雖然,雖然那人風采卓絕世所難及,誠然古往今來第一人,但是……但是,怎能和皇後相提並論?

“大皇子恕罪,各位娘娘恕罪,奴才這就要去請南王殿下,就不稍陪了。”說完就形容匆匆而去,徒留下各位殿下怔怔相望。

“哼,為了區區一介男子,竟然……竟然……”皇後娘娘惱恨,拂袖而去。

“眾位姐妹,想來皇上有南王殿下相陪,也想不起我等,不如我們姐妹去小酌一二。”提議的正是鳳貴妃上官鳳來,她如今作為正應了你若無意我自休這句話。

除了皇貴妃夏典伊,其餘本就是身份不符的六位妃子都緊隨鳳貴妃而去。

無奈的望了一眼帝宸殿的大門,夏典伊終於還是依依不舍的轉身,落寞而去。

還有什麽比得過深愛的男人時時刻刻想著另一個男人更讓人絕望的事情?

“相思刻骨,刻骨相思……”天荒嘯禹悲哀吟詠,滿目蕭瑟,如泣如訴,“你就那麽恨我,那麽恨我。”我只是舍不得死,舍不得不愛你,你就讓我痛苦,讓我絕望。

“皇上,”連總管離開,只有他親手調/教的小徒弟戰戰兢兢的守著天荒嘯禹,雙手捧著的玉蝶裏擺著兩顆玉色光澤的藥丸,“該用藥了。”

“藥,”天荒嘯禹恍惚的望著那玉色藥丸,那哪是良藥分明是要命的毒藥,他一把拂落玉蝶,“朕不要吃藥,朕要阿南,要阿南,阿南在哪裏,在哪裏?”

“阿南,我恨你!”天荒嘯禹呢喃,如今他哪裏還有江山之主半點風采,有如一個深閨怨婦,“我不過是愛你,不過是愛你,你怎能如此棄我,如此害我?”

“我疼,我疼,阿南……”天荒嘯禹翻滾與龍榻之上,手卻向外伸著,“阿南,救我,救我,阿南……”

一只如玉分明的手握住天荒嘯禹向外伸著想望的五指,隨即是阿南溫柔多情的抱怨,“你又不聽話了是不是?”

“阿南,我愛你,我愛你……”他滿頭冷汗,汗透衣被,卻不斷呢喃,斷斷續續,恍如做了一場噩夢,不知今日何日。

是訴說還是怨怪?

已經分不清,分不清。

“我也很愛你呢,嘯禹。”分明說著愛語,卻透著別樣的漫不經心。

他的愛,更似毒藥。

所以,他拈了一顆相思,親手塞進了天荒嘯禹的嘴裏。

只要你還說愛,我就心甘情願沈淪。閉上眼,天荒嘯禹胡亂的伸手攀上司向南的脖頸,擡起上身和他親吻糾纏。

刻骨相思,多麽美好的一個詞,前些時日,是他親口賜予的藥名,如今卻是想要怨恨卻不得逃離的存在。

阿南,我死後,你可願睜眼看我刻骨相思愛憐。

作者有話要說:

☆、妖孽作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