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執著是苦，要放下。

而夜無殤，之所以對公主身份執著，與其說是因為被洛以桑多年相依為命的拒絕，不如說是因為素天心。

她和無為相守盤龍谷底，知心相交七年，有白首之約，就差最後一步就成連理。

而無為卻說，他之所以和她相愛，是因為天心姐姐說要學著對抗命運，他把註定的七世姻緣宿命移交給了弟弟諸葛流雲承擔，所以他們才能那麽沒有負擔自由的戀愛。

而對抗命運，要先試著面對命運。

所以，現在，他要跟天心姐姐一起去無淚之城，面對他註定的七世姻緣的宿命。

去他娘的宿命，去他娘的天心姐姐。

難道他因為天心姐姐一句話招惹了她，就還想憑借天心姐姐一句話，再推開她？

不甘心，不甘心！

你素天心不是天才，不是仙人嗎？

你不是能耐締造了七世姻緣，創出了玄心奧妙訣，是玄心正宗的開山祖師嗎？

你不是想著結束七世怨侶悲劇般的宿命嗎？

我是公主，天生皇家貴胄，踏眾生於塵土。

我有能力替七夜聖君和聶小倩的婚姻保駕護航，我還有權利光明正大的打壓玄心正宗，讓皇上接納陰月王朝入住人間。

“這就是無淚之城？”七夜好奇，怎麽和傳說不服，滿目荒涼？“我好像來過這裏？”有幾個人的身影在他眼前來回晃動。不過……

“那你就是素天心？”七夜轉過身直面好像不知人間煙火的化仙之人，“我有問題，向你請教。”

素天心微微一笑，“請說，能幫的我一定援手。”

七夜一頓，看了看身邊的燕紅葉，又看了看洛以桑，就把陰月的情況說了出來。

“按你所述，似乎月魔並不曾與陰月王後合二為一？”

魔宮的辛秘呀，上官玉兒帶著三個家仆，雪精靈身後跟著袁九天和鐵衣，夜無殤等都聚集在素天心周圍，好奇的希望能打聽到魔宮的事情。

“可是……月魔殺了小藍。”無為很高興，在這裏能看到夜無殤，悄悄的站在她身邊，對她微微笑，但是聽到月魔的事情，還不忘為藍魔的死悲傷。

“而月魔早在多年前就被老師鏡無緣殺死，不過我聽鏡老師說起，似乎月魔成了魔中魔，而我母後也曾說過，當年為了借助魔神的力量報覆背叛王朝的藍魔，卻陰差陽錯的和月魔訂立了契約，讓月魔有機可趁附了身。”七夜既解說了月魔和陰月之間陰差陽錯的關系，又解釋了藍魔和陰月王後之間的愛恨糾葛。

就是無為也無話可說，因為他飽讀詩書，最重責任二字，對背叛實在痛恨至極。就算他和藍魔相守谷底二十年，也不能空口白話說藍魔不曾背主。

素天心嘆息，“如若陰月和月魔合而為一反而好辦，只要殺了陰月就能徹底的消滅月魔。”

“你什麽意思？！”

“意思自然就是，陰月王後還不曾被月魔侵占意識，還是你的母後，你要祛除月魔，她沒有辦法！”夜無殤最最看不慣的就是素天心這種假仙，仗著修為高，就糊弄眾生，什麽七世姻緣，七世怨侶，還不是都是她在說？！

“無殤……”無為想要呵斥無殤，奈何卻是心上人，只好尷尬的給素天心陪不是，天心姐姐是神仙，自然不屑於這種口舌之爭之類的。

“我母後不曾為惡，我魔宮上下自然不能因為想要祛除月魔而傷害我母後。”

“辦法倒不是沒有，只是……”

“只是什麽？”

“寂滅往生蓮，只要有寂滅往生蓮，月魔附身之類的只能算是小事。”

“哪裏才能找到寂滅往生蓮！”既然有法子了，母後就不用承受不該承擔的指責。

素天心沈默。

夜無殤報以嗤笑。

“什麽是寂滅往生蓮？那個什麽蓮到底長什麽樣子啊？”上官玉兒心底一動，寂滅往生蓮，一聽就不是凡間物品。

“怎麽，你也想要？”有了靠山的袁九天又恢覆了翩翩佳公子模樣，躲在雪精靈身後，被鐵衣擋著，嘲笑上官玉兒的不自量力。

“你！”上官玉兒跺腳，隨即嬌蠻的一昂頭，“怎麽說我哥哥都是威名遠播的大將軍，幫忙找那個什麽蓮還不是手到擒來。”

“就憑你哥？”袁九天開始大喘氣，指著夜無殤，“你看到沒，那可是當今聖上的親妹妹，霓裳公主，她都不敢說尋找那什麽蓮，你倒是敢說手到擒來。”

公主？上官玉兒報以挑剔的目光，天家公主不過如此。

公主？無為驚訝的看著夜無殤，相守七年，她從不曾說過她是皇家公主。

夜無殤驕傲的擡起下巴，睥睨著無為，你都可以為了素天心，違背你我二人之間的誓約，孤身來送死了，憑什麽指責我不告訴你公主的身份。

對於當初跟在無為身邊的小丫頭，素天心並不曾放在心上，可以說無為是她賜予的生命，自然要按她安排的軌跡來走。只不過相處久了，就會產生感情，感情讓她迷惑，曾一度讓她放棄無為早就註定的悲劇宿命，只不過事到臨頭，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個公主呢。

“寂滅往生蓮，說著很神奇，其實外觀看起來，就好像是一樽臥臺枯蓮。”

枯蓮？洛以桑一怔，想到了被他挪到空間裏的那個，從黑山老妖手裏搶到的似枯木又似蓮座的寶物了。

“枯蓮？”這麽個名字，很是……不會是依著外觀來命名的吧？

“枯，代表著寂滅，蓮，則是往生。”素天心面上籠罩著悲憫，“據說這寂滅往生蓮乃是佛界至尊坐化形成，是佛界至關重要的寶物。”

“佛界？”又是一個沒有聽說過的名詞，除了穿越而來的夜無殤和頗有淵源的洛以桑，其餘人等都很迷惑。

“已經道統不存，湮滅於三界。”

“那枯蓮……”七夜急切的求證，卻被洛以桑暗中拉住了手。

七夜疑惑的回頭，註視洛以桑，但是洛以桑卻擡頭望天，只是手並不曾收回，拉著七夜的手慢慢把玩。

“佛界都不存於世，更何況是寂滅往生蓮。”素天心嘆息，這七夜聖君倒是赤子之心，但是月魔……

去，說了等於白說。夜無殤鄙視的朝天翻了個白眼。

“燕紅葉，你就是燕紅葉，你認得我嗎，我們見過面的，不是，我是說，我們以前六世見過面的。”無為有心和弟弟未來的命定姻緣交好。只是……

“無為。”燕紅葉只是面無表情，對他很是冷臉。

“對，我就是無為，那個你不想見到的人。”

“你也不想見我。”

“看著燕赤霞的樣子，真的很難想象，他的女兒居然是這麽的，這麽的……”無為有點小害羞，陡然身旁一聲冷哼。

無為一僵，糟了，忘了無殤就在身邊了。

“可惜，七世姻緣雖然有緣相聚，但不能再續六世的前生緣，她練功不得其法，走火入魔，看來她的命不長了。”

天心姐姐，你怎麽好在無殤面前提七世姻緣？！只是……

“那天心姐姐可有方法，幫助紅葉。”流雲那麽喜歡紅葉，如果知道紅葉的情況，肯定不知怎樣傷心呢，那個傻小子。

“怎麽？我死了不是更好，你也不用躲著我了。”

無為只有呵呵傻笑了。

“對了，你說這裏是無淚之城，無淚之城是什麽地方，為什麽在這裏總感覺很詭異，渾身起雞皮。”說著，上官玉兒還雙手抱臂，好似抖落渾身悲涼。

“是的是的，總感覺很悲傷，讓人不自覺的流淚。”袁九天倒是難得的附和上官玉兒，從進來這裏，他就很緊張自己的性命，但是一旦放松下來，沒想到就情不自禁的想要落淚。

“不能流淚，無淚之城是沒有眼淚的。”素天心滿面哀傷，無淚之城的悲哀比之前更甚了，“不過，你們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無為把收集而來的愛情故事交給每人一本，微笑著道，“如果還想要流淚的話，就看這書吧，如果字都消失了，就自己寫吧。”

“我們是被莫邪寶劍引來的。”七夜接過無為遞過來的書冊，順手交給了身旁的洛以桑，答道。

洛以桑怔住，他是不會落淚的，盡管悲哀似乎就要突破胸口，他也沒有那個資格流淚，因為他要落淚的對象早已經不在塵世。

不過，當七夜毫不猶豫把手中的書冊遞到他手中時，他還是不自禁的感覺到心中溫暖。

“我們是誤入了一片迷霧，迷霧散去後，就到了這裏。”袁九天拿書指著上官玉兒、夜無殤、鐵衣和雪精靈搶著道。

燕紅葉冷眼睥睨無為手中的書，她是絕情棄愛的白發紅葉，對她來說，眼淚是什麽？

“她是不會流淚的。”素天心示意無為把書遞給別人。

無為最後走到夜無殤身邊，樂呵呵的把書，雙手捧給她，卻換得她一聲冷哼。

“那我們怎麽出去？”繞來繞去怎麽也找不到出口的上官玉兒問。

“無淚之城已經活了，和幹將融為一體，而幹將、莫邪把你們引來之後，就封閉了出口，除非有人能控制幹將的意識，否則任何一個人也找不到出口。”

“那怎麽辦？我不在家，我哥哥一定會著急的。”上官玉兒握著劍，幾乎就要暴走。

“既然出不去，不如都進去吧。”作為無淚之城唯一遺留的子民，素天心邀請眾人進主殿。

作者有話要說：

☆、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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