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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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有什麽聲音在耳邊響起,什麽很輕的、柔和的聲音……

周身被一種暖意包裹著,整個人就像是處於繈褓之中的嬰孩一樣安心極了。

意識回籠,周身暖洋洋的感覺漸漸散去,剩下的就只有無盡的冰冷,好似處於終年不化的寒冰之中。

因陀羅睜開眼睛,卻什麽也看不見。他嘗試著擡起手臂,輕輕觸碰到凹陷下去的眼眶。一瞬間,所有的記憶宛若潮水一般湧入了他的腦海,讓他整個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不知是血還是淚,有什麽濕潤的東西從眼角劃過臉頰,打落在手背上,帶來溫潤的觸感。

“滴答——”

是血,也是淚。

因陀羅仍然能記得,在他很小的時候,曾經有那麽一個人也會對他投以鼓勵與讚許的目光,這會讓他很高興。他努力修行、學習,以最嚴苛的要求來對待自己,為了得到那個人的認可。

那個人也會偶爾拍拍他還瘦弱的肩膀,給他講述他關於忍宗的設想與期望。

他常常會覺得自己是幸運的,他有一個讓所有人都敬佩的父親,雖然他一直很忙,但是因陀羅始終相信,父親是理解並且愛著他們的。

他有一個不成器的弟弟,但是啊,因陀羅想,沒關系,不成器就不成器吧,那是他的弟弟,即使不成器,他也會一直照顧他的。

他還有一個可愛的妹妹,真的很可愛。即使她偶爾任性,偶爾張牙舞爪,但那又怎麽樣?因陀羅想,自己一定要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和大多數孩子一樣,在小時候,因陀羅就已經有了可以稱之為遠大的理想——他想要讓這個世界不再有紛爭與戰火,想要帶領忍宗走向未來與輝煌,想要讓所有人都安居樂業……

所有,在那時候,在他發明了印和術之後,他興奮極了。印和術的出現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了極大的便利,所有人都驚嘆並且感謝他……幾乎所有。

他回頭追尋那人的實現,期待看見鼓勵的神情。可事實上,他所看見的只有不認同與戒備。可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呢?是他做錯了什麽嗎?

因陀羅不知道答案,但是他漸漸地發現,那個人,他的父親,似乎在見到他的時候,都只會露出這兩種神情了,即使他再怎樣努力。

時間是會不斷流逝的。因陀羅知道,父親或許不喜歡他,也不喜歡妹妹。他不清楚為什麽,他想不明白自己錯在了哪兒,也想不明白妹妹錯在了哪兒。

終於,在妹妹忍著淚水問他“哥哥,我錯了嗎?”的時候,他沈默了。他用拇指輕輕拭去了小姑娘眼角的淚,然後溫柔地告訴她“不,你沒錯。”我也沒錯。

我們,都沒錯。

他是哥哥,他不可以迷惘,他要堅強起來,任何時候。

無論那個人,他們的父親,是因為太過忙碌還是因為那不知是何的理由在生他們的氣所以對他們冷淡而又戒備,但那都不重要了。

迦樓羅想要的,他都會給她,她並不不別的孩子缺什麽。即使父親這個角色永遠的缺失了,但她還有哥哥。

因陀羅想,他依舊會讓自己的妹妹,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

後面發生的事,雖然荒唐,但冥冥之中,似乎他也早就料到了——他終於和那個人鬧翻了,他離開了,毫不猶豫的。

他離開了,在世界各地到處流浪。

他曾經得到過關於妹妹的消息——她現在是真正的小公主了,她掌握著忍宗幾乎所有的權力,成為了忍宗說一不二的領導者。即使是忍宗真正的繼承人,也不能與她分庭抗禮。

幾十年的時間,他並沒有和迦樓羅直接交手過,但是明裏暗裏的,她所帶領的忍宗卻一直在與他作對,有時甚至能把人氣得牙癢癢的。

他終於放心了,看,這就是他的妹妹,生來就應該高高在上,擁有一切的小公主,她強大、智慧,成為了世界上幾乎最有權勢的人。

她一定會過得很快樂,就像他曾經設想過的那樣。

她過得好嗎……

不,他後來才知道,他過得不好,一點兒也不好!

他從未設想過,他們的父親,那個有著遠大抱負與理想的、真正的聖人,居然會對自己的親生孩子施術。即使是在他們意見出現分歧,他憤而出走的時候,也從未這麽想過!

他怎麽敢?

他怎麽可以這麽做!

聽著迦樓羅用不在意的口吻說出這件事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麽東西鉗制住了,讓他冰冷得幾乎無法呼吸。

再後來呢……

哦,他想起來了,他的父親,那個人,將他從穢土轉生的狀態中解放了出來,可他卻一點也不開心。他只覺得冷,好冷,他在淺淺的積水中,整個人都已經冷到麻木了……

“滴答——”

那是,為了與他血脈相連的父親,流得最後一滴淚。

帶土吃力地轉動著眼珠,他的眼眶中,赫然是之前被迦樓羅回收的那雙據說曾經屬於六道仙人的輪回眼。

從因陀羅再一次成為一個活生生的人的那一瞬間,這個空間便從即使是寫輪眼都看不透的黑暗變成了一片白晝。

與之前完全是兩個極端,這片空間現在只剩下了光亮,一眼望不盡的白晝,似乎是在歡迎著什麽人的到來。

想也知道,絕對不是在歡迎他。帶土終於將視線轉到了因陀羅的身上,他站在那兒,即使是凹陷下去的眼眶也掩蓋不住他的風華。

或許有人會將因陀羅周身的那種氣質稱為陰冷、恐怖,但帶土覺得,那是鋒利。所謂陰冷,也只是那些畏懼於他的力量的人自說自話的感覺罷了。

只可惜,他現在根本體會不到這因他而亮起的白晝。帶土有些諷刺地勾起了嘴角。即使只是微微動了動面部的肌肉,都讓他整個人疲憊極了。

“咳…”帶土的嗓子幾乎嘶啞得發不出聲來,就好像一個幾天沒有喝水的人一樣。

雖然他十分確信即使自己只發出一些氣音,這位宇智波一族的老祖宗也是可以聽見的,但他還是盡力震動自己的聲帶,作出一幅公平談判的樣子。

即使他們都知道,事實完全不是如此。

“餵…終於見面了…宇智波一族的…先祖。”帶土的聲音就好像破碎的風箱。

因陀羅的世界仍舊是一片黑暗,但是視覺的缺失並不能影響到他,強大的力量以及豐富的作戰經驗,讓他即使閉上眼睛都能準確應付每一個敵人。

微微一偏頭,因陀羅立刻辨認出了聲音的位置。他渾身肌肉緊繃,卻沒有立刻攻擊。

如果那個人不是裝的,那麽只聽聲音他也能判斷出來,這人已經虛弱到完全沒有給他造成威脅的可能了。

結合帶土話語中的含義,因陀羅很快做出了判斷:“你是……宇智波一族的人?”

“咳咳咳,是啊。不愧是您呢。”帶土即使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仍舊改變不了他原本的習慣——不管對上誰都要習慣性地用帶有諷刺意味的語氣說話,即使他其實根本沒有這個意思。

“宇智波帶土。”即使從未見過帶土,因陀羅還是準確報出了他的名字。

帶土擡起眼皮,便見因陀羅抱臂站在那兒,一幅從容自如的樣子:“你怎麽…猜到…的?”

因陀羅似乎是覺得帶土問了個很傻的問題,他輕輕皺起眉頭,但還是回答了:

“宇智波被滅族了,還活著的只有三個人,迦樓羅告訴過我。你既不是佐助也不是斑,那麽就只能是宇智波帶土了。”

帶土一邊咳嗽一邊笑著,也不知道在笑些什麽。顯然,因陀羅也很不能理解他的行為。

“是我覆活了你。”帶土停下了那好似抽風的笑之後,終於直截了當了起來。

“……我知道。”因陀羅沈默了一會兒後,才這麽答到。他當然知道覆活一個人是需要代價的,他不喜歡欠別人什麽,即使這個人覆活他一定是帶了某種目的的。

“那麽,請你一定,聽清楚我的願望——”

迦樓羅擡手擋下六道仙人一擊。

純論體術的話,其實六道仙人打不過迦樓羅,畢竟她最開始就是靠著白眼練體術的,比六道仙人這個常年盤坐在一個地方動都不動彈一下的老頭子更強那是很正常的。

但是,六道仙人畢竟是六道仙人,即使在體術方面打不過迦樓羅,他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落入下風。僅僅是輪回眼可以控制引力與斥力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讓迦樓羅頭疼了。

半響後,迦樓羅落在地上,向後滑出十幾米後終於站穩。

她隨手抹去嘴角的鮮血,勾起一抹六道仙人最是熟悉的惡劣笑容:“我說,像你這種老古董,應該沒聽說過關於體術的禁術吧?”

看六道仙人的眼神就知道,他確實沒聽說過。

“啊,看我這記性。”迦樓羅敲了敲腦袋,“像您這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哪有閑工夫去關心後世的渺小人類發明的禁術啊。”

他們終究是一樣的傲慢,即使六道仙人標榜著自己對人類的大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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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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