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止水沈默了一下，又補充到，“對不起啊。”這樣一來，他大概能夠理解為什麽面前的這個小孩子，才這麽小就開啟了三勾玉寫輪眼。

“為什麽道歉呢？”迦月微微歪著腦袋，有些不解的看向止水。

“這個嘛……”止水有些感慨，眼前的這個小孩，果然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啊。

雖然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所謂的“人情世故”，但止水還是盡自己所能給迦月說明了一下。不過，也好在面前的是不通人情世故的迦月，所以解釋起來才完全不用擔心尷尬的問題。

“這樣啊。”聽完止水的解釋，迦月有些悻悻的樣子，“這樣看來，人這種生物還真是麻煩啊。”

“嘛，也不能這麽說啦。”止水輕輕拍了拍迦月的腦袋，“好了，很晚了，該睡了，明天一早還要起來趕路呢。”

“……嗯。”迦月默默走回大樹下，拉著毯子又蓋在了自己身上。躺在地上，看著天空中的星星，迦月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又偷偷睜開眼睛看向坐在火堆旁的止水。

察覺到迦月的視線，止水也只是沖她微笑：“晚安。”

“……嗯……晚安……”知道自己被發現了，迦月默默閉上眼睛，然後翻了個身背對著止水。

止水不禁失笑，這個家夥，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啊。然而止水忘記了的是，他也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罷了。

第二天一早，止水就帶著迦月開始趕路了。嗯，止水依舊是背著小孩兒趕路的。雖然小孩兒已經可以自己走路了，但是當止水問她要不要背的時候，她還是果斷地點頭了。

每當這時，止水就會感嘆，這孩子終於有點小孩子的樣子了。

兩人回到木葉的時候正是艷陽高照的中午。止水背著迦月站在村外的一處懸崖上，從這裏可以清楚的看見整個木葉的繁華景象。

迦月有些怔楞，從出生開始就徘徊於各個戰場的她，自然是從未見過如此繁華安寧的景象的，這樣的木葉，對她來說，可以稱得上是壯觀了：“這是——？”

“這就是木葉。”一旦提起木葉，止水的語氣總是驕傲又溫柔的，迦月可以輕易地從他的只言片語中感受到他對木葉的熱愛。不，或許應該說，是對這樣的木葉所代表的和平的熱愛。

迦月俯瞰著木葉的全景，良久後又將目光轉向背著她的那個孩子。她從這個孩子的眼裏，看見了光！

“這就是，止水想要守護的東西嗎？”不知不覺的，迦月已經將自己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止水聽到迦月的話後罕見地楞了一下，隨即笑道：“啊，沒想到被迦月看出來了啊，有這麽明顯嗎？”

迦月有些不服氣地撇撇嘴，小聲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哈哈，可是在我看來，迦月就是小孩子啊。”止水將迦月在懸崖邊上放下，站在她身後，蹲下身，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這就是木葉，你的家。”

“……”迦月鼓著包子臉，不說話。

“歡迎回家，小迦月。”

迦月想，那一瞬間，她的內心確實是震撼的。

家……嗎？

“所以啊，你看，生命還是很美好的。”止水邊說著話，邊走到懸崖邊上坐下了。

“你是在開導我嗎？”迦月撇撇嘴，也走到止水邊上坐下。她看向懸崖之下，嗯，很好，並沒有想要跳下去的感覺。那是不是說明，她現在也覺得，活著似乎還不錯？

“可以這麽說啦。”止水倒是沒有否認。對於迦月，他確實不希望看到這麽小的一個孩子，因為戰爭，就產生了厭世的念頭。戰爭好不容易結束了，她以後應該擁有美好的生活才對。

“哦，那你繼續。”迦月俯瞰著木葉出神，也不知道她是在想些什麽。

止水用一只手捂住額頭，有些無奈的樣子：“餵，小孩子要可愛點啊，每次和迦月說話，總是不知道該怎麽繼續把話說下去。”

雖然像是抱怨的語氣，但是兩人都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麽真正的抱怨就是了。

迦月微不可查地翹起嘴角：“那麽，請我親愛的止水哥哥——”

“噫。”止水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算了算了，小迦月你還是像原來那樣吧，這種風格，果然還是不適合你啊。”

迦月輕輕笑出聲：“那麽，給我講講吧。”

……

“所以，是守護嗎？”

“是啊，雖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啦。但是，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會有自己在意的事物吧。那麽，想要守護自己在意事物的願望，就會成為動力啊。”

止水雙手撐在身後，身體微微向後傾，擡頭看著蔚藍的天空。

“那麽，你呢？你想要守護的，就是木葉嗎？”迦月轉頭看向止水。

“嗯。”止水點頭，“守護村子，守護一族，守護來之不易的和平，雖然聽起來很空洞，但這就是我的願望啊。”他的語氣輕松，迦月能看出來，這就是他的真實想法。

迦月卻只是低頭俯瞰著木葉，並沒有說話。

“小迦月也一定會找到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的。在此之前，可不要隨隨便便就死掉了啊。”

止水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一手拍了拍迦月的腦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雖然會有黑暗，但是只要還活著，就會有希望。”

止水是迦月見過最愛笑的人之一。或許是常年在戰場上的原因吧，她幾乎沒見過什麽人真心笑過。但是不得不說，這種充滿希望的笑容，真是不錯啊。很有意思。

迦月微微翹起嘴角，轉頭看向止水：“我餓了。”她並沒有回答止水剛才的話，也沒有發表自己的什麽言論，直接就將話題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轉彎。

止水也不知道剛剛他的話迦月聽進去了多少，不過，看她現在這個狀態，應該多少還是聽進去了點吧？也罷，反正時間還長，迦月也還小，她還有大把的時間去慢慢適應這個美好的世界。

那麽——

“走吧，說好的請你吃大餐，想吃什麽呢？”

“不知道，隨便吧，好吃就行了。”

迦月抓著止水的衣角，跟著他轉身離開。臨走之時，她轉頭，看向懸崖之下的木葉，微風輕輕吹拂起她有些過長的劉海：“守護，嗎？”

還真是深奧的詞匯啊……

“隨便就難辦了啊，我也不知道小迦月的口味是什麽。”止水有些糾結地抓抓後腦勺。木葉好吃的不少，該帶小迦月吃些什麽呢？

“止水。”

“嗯？”

“你真的，很適合去當老師啊。”

“誒？”迦月有些無厘頭的話讓止水摸不著頭腦。

迦月雙手隨意地背在身後，稍稍昂起頭認真地看向止水：“我是說，你真的很適合說教啊。”

“哈哈哈，是這樣嗎？”止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嗯哼，去你說的那個忍者學校的話，一定會成為最優秀的哲學課教師的吧。”迦月說著，還點了點頭，似乎在肯定自己的說法。

“誒！？”

“哈哈哈哈哈，趕緊趕路吧，我還要吃大餐呢！”見止水有些懵了的樣子，迦月終於捂著肚子大笑了起來。她向前跑出一段距離，又轉身朝止水揮手，“不要像個老人家一樣走這麽慢啦！”

“你這個孩子啊。”止水嘆了一口氣，然後微笑著搖搖頭。看來，他剛剛的話迦月果然還是聽進去一點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難道真的有教小孩兒的天賦嗎？嗯……以後要不要試試帶個班呢？不，還是算了吧，如果班裏的小孩子都像迦月一樣，他果然還是會很頭疼的啊。

“慢點跑啊小迦月，山上碎石塊多，小心摔到啊！”

“是你走的太慢了啦！”迦月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是、是。所以，稍微等等我這個走不快的老人家吧。”止水有些無奈地笑著，然後向前追去。

當天中午，止水思考了半天，果斷還是帶迦月去吃了烤肉，然而——

“真是沒想到啊，迦月看上去這麽小小一個，胃口居然比我還大。”結完帳之後，止水看著癟下去的錢包，也只能默默吐血了。

“是止水吃的太少了吧。”迦月抓著止水的衣角跟在他身後，看上去絲毫沒有吃撐了的感覺，她甚至覺得自己還能再來三大盤牛肉！

止水：……不，真的不是我食量小！

“迦月以後可不能再這麽吃了啊。”花錢不是問題，畢竟錢賺來就是用來花的，但是——“吃太多的話，會變成小豬的哦。”

迦月：……我信你個鬼。你這話也就偏偏三歲的小孩子，我可是已經四歲了！

然後，迦月就看到了一個路過的秋道一族的忍者。再然後，她就扯了扯止水的衣角，指著那個秋道一族忍者用天真的語氣問到：“止水哥哥，變成小豬，就是像他那樣嗎？”

迦月的聲音不算小，至少那位秋道一族忍者是聽見了。一時間，場面十分尷尬。

“啊，哈哈，哈哈哈……對不起啊丁座前輩，小孩子不懂事哈哈、哈哈、哈……”止水有些尷尬地笑著，隨即拎起迦月就跑，“我還要去四代大人那裏匯報任務，下次再見啦丁座前輩！”

於是，原地只留下被迦月一句話點著的秋道丁座。被止水拎著跑出去很遠一段距離後，迦月依舊能夠聽到什麽東西重重砸在了地上的聲音，以及——緩緩升起的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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