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樓羅！”阿修羅接住迦樓羅倒下的身體，他有些害怕，他親眼看著迦樓羅吐出了一口鮮血，他親眼看著迦樓羅倒了下去……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看見迦樓羅這麽狼狽的樣子，他顫抖地大喊著她的名字，“迦樓羅！”

“沒事吧？！”聽見阿修羅的聲音，因陀羅趕緊撥開草叢跑了過來。

“迦樓羅她……”阿修羅擡頭看著哥哥，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因陀羅見迦樓羅滿臉鮮血的樣子，立刻蹲下身子用查克拉就開始為她治療，然而奇怪的是，他並沒有發現迦樓羅有哪裏受傷了。

因陀羅有些顫抖地伸手探了探迦樓羅的鼻息，還好……因陀羅松了一口氣，呼吸還在。

蹲下身，拿袖子幫迦樓羅輕輕擦拭了一下臉上還未幹的血跡，再抱起迦樓羅，因陀羅對阿修羅道：“趕緊回家吧，要請父親大人幫迦樓羅治療了。”

“迦樓羅沒事吧？”顯然，阿修羅被迦樓羅剛剛一臉血的樣子嚇壞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迦樓羅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因陀羅道：“暫時沒事。”

於是，因陀羅抱著迦樓羅，阿修羅抱著小白，兩個人便往家裏走去。因陀羅的速度不算慢，畢竟誰也不知道迦樓羅到底是怎麽了，所以耽誤不得。而阿修羅則是緊緊跟在他的後面，似乎有些後怕的樣子。

“沒事吧？”因陀羅問阿修羅。

阿修羅搖搖頭，低低應了一聲：“可是小白它……”

“小白用生命保護了你，厚葬它吧。”因陀羅的情緒顯然也不怎麽好，但他還是盡力安慰這阿修羅。

小白死了，不止是阿修羅難過，他一樣也很傷心，但是他是哥哥，所以他不能表現出來，還要故作輕松地安慰自己的弟弟，這就是哥哥。

“嗯。”阿修羅用袖子胡亂地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淚水，加速跟上哥哥。

等迦樓羅再醒過來的時候，她正躺在自己的鋪蓋上。有人幫她掖了掖被角，迦樓羅轉動眼珠，將視線從天花板移到了那人的臉上。

是歐尼醬啊……

“感覺好一點了嗎，迦樓羅。”因陀羅就跪坐在她的床榻邊，顯然是照顧了她許久的。

“……嗯。”迦樓羅費了好大勁兒，才說出一個字來。

“父親大人說你是情緒太強烈，情緒起伏太大，導致急火攻心才會吐血的。”因陀羅扶著迦樓羅坐了起來，一邊解釋道，

迦樓羅眨眨眼睛，表示知道了。其實她一清醒過來便猜到了是這個原因，對於自己的情況，迦樓羅再清楚不過了。

阿修羅也陪在迦樓羅的床邊，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趴在床沿邊上睡著了罷了，他的身上還蓋了一條毯子，明顯是因陀羅幫他蓋的。

迦樓羅看向窗外，已經到晚上了啊……說起來，這還是這麽多年來，她的房間第一次在晚上還這麽亮堂呢。

大多數時候，迦樓羅一個人的話，她都是懶得點燈的。

說起來——“哥哥，你的眼睛……”迦樓羅費力地擡起手臂，指尖輕輕點在因陀羅的眼角。

她剛剛醒過來的時候就註意到了，因陀羅的眼睛變成紅色的了，其間還有兩個黑色的勾玉，眼眶周圍也有奇異的淡紫色紋路。

“啊，這是寫輪眼。”因陀羅微微側過臉去，“迦樓羅也覺得……很嚇人吧。”

“嗯——”迦樓羅搖頭。

“誒？”因陀羅有些詫異地看向妹妹。這些天，凡是直視了他雙眼的人，似乎都被嚇得不輕。

“很漂亮。”迦樓羅翹起嘴角，“歐尼醬的眼睛，是迦樓羅見過的，最漂亮的眼睛。”

很多年後，當因陀羅看見能夠反射的物品時，看見自己的雙眼時，總是會不由得想起這句話——“很漂亮呢。歐尼醬的眼睛，是迦樓羅見過的，最漂亮的眼睛。”

因陀羅想，或許正是迦樓羅的這一句話，才讓他在被大家懼怕著的同時，感受到一絲溫暖吧。

自從因陀羅開眼了之後，大家的評價基本都是：“哎，因陀羅大人真是太厲害了。”

“被他瞪上一眼，連動都動不了了。”

因陀羅的嘴角微微翹起，“那就——謝謝迦樓羅了。”他擡手揉了揉迦樓羅的腦袋。

“不客氣！”迦樓羅點頭，笑的燦爛。但是因陀羅總覺得迦樓羅似乎有一些不一樣了，雖然她依舊和以前一樣笑著，但是，不一樣了……大概，當他們長大了之後，終究是會變得不一樣的吧……

“歐尼醬，時間不早了，你和阿修羅也趕緊去休息吧，我已經沒事了。”因陀羅還有些發呆，就被迦樓羅的一句話給喚回了神兒。

“啊。”知道迦樓羅或許是想要自己待一會兒，而且她看起來也確實是好多了，因陀羅站起身來，叫醒了阿修羅，拉住他離開，“迦樓羅，如果不舒服的話，一定叫我，不要自己逞強。”臨走前，因陀羅叮囑到。

“好！”迦樓羅坐在床上揮揮手和自己的兩個剛剛道別，當然了，剛剛醒過來還有些迷迷糊糊的阿修羅聽沒聽到就不一定了，“晚安，歐尼醬。”

“嗯，晚安。”互相道了晚安之後，因陀羅一手拎著半醒不醒的阿修羅，一手幫迦樓羅把房門關上了。因陀羅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聽不到了，迦樓羅才重新躺在了床上，將自己半張臉都蒙在了被子裏。

迦樓羅就這麽躺著，一動不動的。她有些呆呆地看著天花板，陷入了沈思。

小白死了。雖然迦樓羅很傷心，但是她更多的情緒是恐懼！這是她第一次目睹死亡，也是她第一次正視死亡。在此之前，“死亡”這個詞，對於她來說，只是一個概念而已，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迦樓羅從來沒有想現在這麽害怕過，她恐懼著，恐懼著死亡，恐懼著每一個生命的終點。

她還記得，以前父親大人曾經說過，每個人都會死去的，就連他都不例外。那個時候，或許是因為迦樓羅還沒有很好地理解死亡的含義。

死亡是什麽意思呢？再也見不到了？迦樓羅還記得，在她還小的時候，曾經看到一個約莫十多歲的孩子站在田邊哭得傷心。她遠遠地看著有人上去詢問，似乎是那個孩子的祖母在不久前死去了，所以他很傷心。

那個時候，迦樓羅或許是有那麽一點點同情他的，畢竟是，相依為命的祖母啊……

但是，幾年後偶然在見到那個孩子，彼時的他已經是個半大少年了，他和自己的同伴站在田間勞作，言談間伴隨著笑聲，竟是一點都看不出當年那個傷心的孩子的樣子了。

所以……死去的人就是這麽廉價啊，那時候的迦樓羅想。過不了多久，他們便會被人們遺忘，即使是最親密的存在，也會逐漸淡忘他們。想想還真是諷刺呢……

那換成是她呢？迦樓羅抓著被子的邊緣想。如果死去的是阿修羅，是因陀羅，那她會怎麽樣？也會隨著時間而忘記他們嗎？

心臟處突然一陣生疼，就仿佛是被一只大手給牢牢握在了掌中。迦樓羅不敢想，她不敢想象，若是阿修羅或者因陀羅死了會怎麽樣，她甚至沒有勇氣把這兩個名字和死亡聯系在一起。

要是能夠一直一直，都和他們待在一起該多好啊，一直一直，和因陀羅，和阿修羅生活在一起，就像他們還小的時候一樣。

但是……不可能的啊，人都是會死的……不知不覺的，淚水順著迦樓羅的眼角流了下來，在枕頭上暈染開來，將那一小片的布料變得濕漉漉的。

不！不行！

迦樓羅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因為還有些虛弱的原因，光是這一個動作就讓她有些氣喘。迦樓羅跌下床來，重重地摔在地上。她大口地喘著氣，就仿佛是離開了水的魚兒一樣，幾乎不能呼吸了。

迦樓羅明白，這可不僅是她身體虛弱的原因，更是由於她此刻劇烈的情緒造成的。

“迦樓羅！”因陀羅拉開房門就看到迦樓羅跌在地上，他趕緊過去將迦樓羅扶起來，一瞬間原本黑色的眼睛變得猩紅，兩個勾玉在眼睛裏轉著圈。

原本他是因為有些不放心，才在將阿修羅送回房間之後，想著再去看看迦樓羅，沒想到他剛剛走到房門口就聽到房間裏傳來什麽東西砸在地上的響聲。當他一拉開房門，竟然看見迦樓羅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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