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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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轉眼而逝。這些日子以來,玉兒可以說是天天等,日日盼。

這日傍晚,庭院中。玉兒算算日子,想著相公應該快要回來了,她吩咐道,“小紅,你去門口看看相公回來了沒。”

“是,小姐。”丫環去了門口等著。

而玉兒在庭院中看著桃花樹,睹物思人。

又是一個月。

玉兒問:“爹,相公怎麽還沒回來。”

柳員外:“玉兒,若東城能在會試中考取進士,再參加殿試,這一來一去有半年很正常。”

“嗯,相公一定可以金榜題名的。”玉兒又滿懷期待的等啊,等啊!

又是三個月過去了。

玉兒擔憂問道:“爹,這都己是大半年了,相公怎麽還沒回來。”

柳員外也正疑惑,過去說是半年,其實五個月也差不多了,這都七個月了,人影都沒見到,那小子看上去也不像薄情寡義的人。

“相公不會出什麽事了吧!”玉兒擔心著,提議道:“爹,要不你派人去找找相公。”

柳員外沈吟:“也好,我這就派人去打探消息。”

柳員外派家丁柳四去了。二十天後,家丁回來,而在門口等的丫環趕去通報了。

“小姐,柳四回來了。”

“回來了。”玉兒驚喜道,說著去了大廳,柳員外也在那裏。

“爹。”

柳員外點點頭。這時柳四進來了,“老爺,小姐。”

玉兒忙問:“有相公的消息嗎?”

柳員外:“打聽的怎麽樣了。”

“回凜老爺,小姐,小的趕到了京城,去了各家客棧打聽,在一家名叫來客樓的客棧打聽到了姑爺的消息。”柳四喘了一口氣。

“慢點說。”柳員外道。

“聽掌櫃的說,對姑爺有點印象,姑爺在那裏住了三四個月,其他的就不知了,後來小的又到處打聽,方聽一乞丐說在城外看見過姑爺,走路一瘸一拐的,就沒其他消息了。”

玉兒驚呼一聲“相公”,然後抓著柳員外的手臂,“爹,相公他不會出事吧!”玉兒一副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的神情。

柳員外心中閃過種種可能,不會真出事了,可看到玉兒的神情,卻是道:“玉兒,東城應該是落榜了沒回來,想要來年考取後再回來見你。”

“那他怎麽會。”玉兒道,一瘸一拐這四個字沒說出來。

“應該是知道自己落榜後,神情頹靡,走路有些不穩罷了。”柳員外說出來的話,自己都不相信。

可玉兒卻是信了,“相公考取功名後一定會回來的。”玉兒放開手回庭院去了。

柳員外吩咐:“柳四,你先去休息,叫柳七去京城再打聽打聽。”

這一等竟是三年,等到玉兒病死時,東城依舊是沒有出現。

思念是一朵被風風幹的花,此心為之搖曳,是粉紅色的暗香亦是埋在鼻息間的愛。

這幾年來,玉兒每日在庭院拿著當初的那朵桃花睹物思人,夜夜牽掛,日日擔心,終於是病了。

這日,玉兒躺在床上,一大夫為其把脈。

“華大夫,小女情況?”

“只是感染了風寒,但令千金,思勞成疾,心病難冶,老夫只能開一副治療風寒的方子。”

“那就有勞華大夫了。”柳員外拱了拱手。

華大夫在旁邊寫著方子。

玉兒虛弱的睜開了眼睛,“爹,相公還沒消息嗎?”

此時,她最想的並不是要見他,而是知道他的消息,他平安的訊息。

柳員外忙安慰道:“玉兒,你不要想太多,你安心養好身子,到時東城自然會回來。”

聞言玉兒又沈沈睡下。華大夫寫好了方子,給了柳員外。

柳員外接過藥方,“柳四,陪大夫去帳房,結下診金,順便送大夫出去,柳七,你去藥房抓藥。”

柳四:“是老爺。”

柳七接過藥方,“是老爺。”

華大夫作揖,“老夫告辭。”

……

玉兒服下藥物後,傷寒到是好了,但身子卻是一天比一天差,臥床不起。

又是一年桃花開,玉兒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粉紅色的世界,從床上一個人吃力的來到了庭院中,她單薄的身子清減了許多。

庭院中春光依舊,滿院的桃花散發出迷人的馨香。

她走在當年東城摘的那朵桃花的樹下,沒有去摘花,而是撿起了地上一朵落下的花瓣,邊直起身邊道:“年年月月花有落,日日夜夜君不見。”

她把花放手心裏,看著花瓣竟是笑了,“玉兒不見君,君不見花落。”

一陣風吹過,只見花落人倒,她竟病得弱不襟風,那臨風的一笑是如此絕美,滿院的桃花都為之黯然失色,可這美,卻是淒美。

她又感染了風寒,吃了藥但還是咳嗽不止,奄奄一息。

廂房中,玉兒躺床上,華大夫把著脈。

柳員外皺眉,“華大夫,小女的病情?”

“心病還須心藥醫,恕老夫無能為力。”華大夫搖搖頭,然後從懷裏掏出一方子,“這是療養身子的古方,希望能對令千金的病有所幫助。”

“謝過華大夫了。”柳員外接過古方點頭,“柳四,送華大夫。”

“告辭。”

數日後,這天玉兒靠在床上閉著眼睛,柳員外在床邊,一旁的丫環端著藥進來了,柳員外接過藥碗,“來,玉兒吃藥了。”

柳員外:“玉兒。”

玉兒虛弱的睜開了眼睛,幹巴巴的嘴唇打開道:“爹,女兒不孝,只有來世再報答爹的恩情。”

柳員外:“玉兒,別說這種傻話,來,吃藥。”

“相公,相公。”她細聲喊了兩句,想要再問一句他有消息嗎,卻是再也說不出口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柳員外見此把碗一扔,喊道:“玉兒,玉兒。”然後手指顫抖伸到她的鼻前,己是感覺不到鼻息。

若她再次見到他,不會怪他當初狠心,讓她苦等三年,亦不會怨他,這三年來杳無音信,再見到他時,心中的千言萬語只會化作一句問候——相公,這些年來,你還好嗎?

可他到她死都未曾出現,連說這句話的機會都沒有。陪伴她的,只有無盡的思念。

縱然是陰陽相隔,對你的思念也會越過奈何橋,化作孟婆湯的解藥,讓你來世也不會再忘記我。

東城呢?東城又去哪裏呢?夢境一轉,關於東城的一切都知道。

東城騎馬來到京城,在來客樓住下後,等著會試的那一天。

在考場中,東城一篇請君賦,洋洋灑灑。寫完後,他拿起來看了又看,點了點頭頗為滿意,此次會試目標那是力爭前三,自信滿滿的交了卷,回到客棧等考試結果。

他這篇請君賦著實驚艷,宰相看了連連點頭,當看到文章的名字是東城,與自己兒子一樣後,又看了自己兒子寫得,只怕會試都過不了。想著,這宰相起了心思,將兩人試卷調了包。

當會試成績出來後,在公示榜那裏東城看到第一名是叫東城,但不是他,而自己連會試都沒過,擠出人群回到了客棧,卻是沒有回去,而是想要等到殿試結果出來後,看看到時候榜上有名者流出來的會試文章寫得如何,或者說他有些不甘心。

宰相一回去叫他兒子過來,來了個臨陣磨槍。宰相在皇帝身邊待久了,個中心思也能揣摩個七七八八,把皇帝在殿試可能出的題目寫下,再給出答案叫自己兒子死記著。而在殿試中,真被宰相給蒙中了,其兒子得了探花之名。

殿試結果公告天下之後,東城看著流出來的探花會試文章,正是他的請君賦,心怒交加,連夜寫了一篇狀紙,打算告禦狀,第二天退了房之後便把狀紙送去了宗人府。

那狀紙,在宗人府就被攔下,宰相知道後把事情壓了下來,叫人把東城架了出去,打了個半死,扔出了城外。

這東城也是的,不好好的呆在柳府,硬是要搞什麽心中的抱負,搞出事情來了吧!雙宿雙飛,豈不美哉?

東城被人打了個半死扔出了城外,爬起來,一瘸一拐的站起來,他現在就想著回去見玉兒了,身上的銀子被那幾個打手搶了去,只能一路討飯走回去。可他被人打得太嚴重了,傷及了內臟。

終於,東城在一個下雨的夜裏倒在城外,站不起來,在郊外的泥巴路上爬著,喃喃:“我不能死,我還要去見玉兒,去娶她。”

他全身都是泥水,腿又受了傷,只能慢慢挪著,“玉兒,等我。”

在次日爬到了中途的一座城裏,他坐著看上去跟乞丐沒什麽兩樣,有人可憐,扔了幾個銅板給他。

他撿起錢想去買幾個饅頭,但被幾個乞丐攔住了,把錢搜了出來,邊打邊罵:“這外來的乞丐竟敢搶我們的飯碗,活膩了。”

“打他,看他還敢不敢呆在這裏。”

正在這時,柳四騎著馬經過這裏要去京城打探消息,東城看到後想要開口叫柳四,但被打得說不出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柳四遠去。

而柳四也看到這被打得乞丐,但這乞丐滿臉是泥又黑又臟的,想都沒過過此人是姑爺,也不願多管閑事,騎著馬加快了速度要趕去京城。

“不知好歹。”幾個乞丐打了一頓,對著他吐了口水才走了。

他躺在地上望著天空,想著這樣也好,不用被玉兒看到他這副模樣,也好,也好,緩緩的閉上眼,竟先她一步而去了。

這一切都被玉兒知道了,不!應該說這一切都被季然知道了,夢裏的東城與夏如歌長得一模一樣。

夢得再深也有醒來之時,而這一夜被拉得很長很長,像是有一個輪回那樣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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