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不就是雙鞋嘛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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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蛋了？”
林美枝, 眼神裏閃過一絲慌張。
“那你沒打聽打聽她是不是去對面安興服裝廠了？”
楊彬不以為意，
“去了又能怎麽樣？安興主營的業務跟咱們可不一樣。錢如果夠數，那我可就走了。”
“哎，你幫我盯著她點。這錢你拿去喝茶。”
說著從手裏抽出一張大團結塞給他。
一出手就是十塊錢, 楊彬沒多想麻溜收下了。
“好, 我肯定給你盯緊, 我先走了, 回見。”
目送他走遠後，林美枝偷溜回家從衣櫃底下的大包裏翻出一張存折匆忙去了銀行。
喬明月發現她看不到自己後, 膽子大了許多，趁她存錢的時候看眼上面的金額。
【1981，4月3日, 餘額：1403.12】
她在心裏默默計算一番，如果她是跟自己同一時間開始賣稿子的話，到現在差不多也能攢一千塊錢了。
存好錢後她去了趟藥店，買了幾包藥回家。
看著熬藥的砂鍋裏冒出來的白色煙霧，喬明月面前突然一陣扭曲，緊接著眼前的場景變了。
林美枝剛才還平坦的小腹，現在高高隆起, 像懷孕七八個月的樣子。她躺在屋檐下的搖椅上乘著涼，吃著零嘴，表情十分愜意。
這時鄭建民從門外沖進來大聲喊道,
“陸勤升了！被調到京市去了。”
“什麽？怎麽可能！”
林美枝挺著大肚子坐起身, 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是真的, 郭嬸子親口告訴我的。”
相對於林美枝那副見鬼的表情，鄭建明開心多了。
“這樣多好，以後再也不會看到喬明月了。”
林美枝瞪了他一眼,
“沒了喬明月，咱們家還怎麽賺錢？不行，鄭建民，快準備準備，我也要去京市。”
“什麽？你瘋了吧？”
鄭建民不明白她是怎麽想的。
“我們這日子過的不好嗎？幹嘛跑到京市那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而且你現在還懷著孕，挺著這麽大的肚子亂跑出事了可怎麽辦？”
林美枝斂眉思索了下又說，
“那就等我生下咱們兒子後再去。”
鄭建民：“……”
“安生點吧你。”
說完甩手離開了。
…
“明月，起床吃飯了。”
一陣“砰砰砰”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喬明月睜開眼久久不能平靜。
這個夢看似有頭緒，可又有點亂七八糟的。
“空間精靈，你說我這個夢是什麽意思啊？按照林美枝那麽大的肚子來推算，難道說明年六七月份，陸勤會被調到京市？”
【什麽夢？你怎麽知道的？】
空間精靈驚訝的問。
“這個夢…”
不是你們的提醒？
喬明月恍惚了，她忽然想起上次夢到空間大爆炸後，她去找空間精靈質問時，它也是這幅茫然又無所覺的樣子。
“沒什麽，就是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夢，想問問你能不能看見。”
【宿主，你把我想的也太神了吧，我只是個空間精靈，你做什麽夢我怎麽知道？要不你說出來聽聽，我可以幫你分析分析。對了，你剛才的意思是說你夢到陸勤明年升職了？】
“嗯，夢到我們一家人去京市了。”
喬明月開始思考起一個問題，她要不要從現在開始就將手底下的產業慢慢挪到京市去。
【這可真是個好夢，以陸勤的能力升職是早晚的事，宿主大可不必這麽焦慮。】
空間精靈勸慰道。
“誰告訴你我焦慮了？我只是懷疑你又在坑我罷了。”
喬明月起身出門，岳桃和五嬸子已經將飯菜端上桌了，佳佳捧著包子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的吃著，乖巧秀氣。
吃過早飯，喬明月回房擬定合同，空間精靈耐著性子一點一點的教她，直到傍晚一疊厚厚的合同才新鮮出爐。
喬明月直起腰松了口氣，
“只要明天將它簽好，我們的第一筆款就要進賬了。”
【宿主，你想好怎麽賣了嗎？按照現在的發展，你們可能不用等到明年就能去京市了。】
空間精靈大膽給出預測。
“咦？你怎麽能說這種話呢？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她那副陰陽怪氣的表情看的空間精靈心塞。
【親愛的宿主，您對空間精靈的成見實在太深了，不過我會努力消除這些偏見的。】
喬明月輕哼一聲，
“你但凡少坑我幾次，多辦點實事，我就不會對你有偏見了。”
空間精靈認真的反思了一番，最後得出結論，
【親愛的宿主，空間精靈承認自己有錯，為了空間升級瘋狂內卷你，這是我的不對。但請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出發點絕對是好的。就像現在，反正合同已經擬完了，宿主你也沒什麽事情幹，與其閑著不如去買藥材，制作藥丸。您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
喬明月翻了個個大大的白眼，但依舊聽話的起身揣著錢出門了。
與其在這裏聽它沒完沒了的嘮叨，倒不如去做藥丸來的清靜。
藥店裏人不多，藥材也都齊全，三兩分鐘就買好了。
出門後，她看到距離藥店不遠的地方立著個電話亭恰巧沒人。她連忙走過去從口袋裏掏出寫有電話號碼的紙打了過去。
喬明月來之前特意去大院小賣鋪記下號碼，電話鈴響了兩聲便接通了，那頭傳來老板娘敞亮的聲音，
“餵，找誰？”
“嫂子，我是明月，你能幫忙喊一下我大嫂嗎？我找她有點事。”
“明月呀，好嘞，你等下。老二，去食堂喊下你喬姨。”
掛斷後，喬明月等了大概二十來分鐘鈴聲才再次響起。
“餵，是大嫂嗎？”
“是我，明月呀，狗蛋這兩天吃的好睡得好，在學校表現也乖。我每天還給他一毛錢當零花，養殖場裏的雞吃了你配的藥後，長的越來越精神，其他的…其他的也沒什麽事了。”
喬大嫂用力想了想，家裏這兩天挺平靜的。
“沒事就好，我就是打個電話回來問問，別緊張。對了，我給你寄回去一雙皮鞋，大概四五天就能到，你記得去取。”
不等喬明月說完，她就興奮起來，在那頭咯咯笑個不停，
“哎呦，妹子呀，你這純粹亂花錢了不是，嫂子有鞋穿，你不用給我買。呵呵呵，我長這麽大還沒穿過皮鞋呢，真是托了你的福。”
喬明月抿唇笑笑繼續叮囑道，
“想穿這鞋也沒那麽容易，我還有事情要交給你辦。”
“啥事你盡管說，我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
“我給你寄過去的那雙鞋有瑕疵，斜邊縫線不規整，但沒別的毛病。這雙鞋是宏興鞋廠產的，放在商場裏至少賣三十塊錢以上，但是我給你買的便宜一半…”
喬明月一字一句的交代她，那頭喬大嫂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點頭應一聲。旁邊正在嗑瓜子的老板娘也來了興趣，湊進話筒一塊兒聽起來。
“都記住了嗎？”
喬明月又問了一遍。
“記住了，記住了，你放心，我肯定把這事給你辦好。”
“那就行，沒別的事就掛了吧。”
“哎！別呀，我還有事。”
老板娘拍拍喬大嫂的胳膊示意她把電話遞過來。
喬大嫂依言撒手聽她講。
“明月，我剛才聽你說什麽瑕疵皮鞋只需要十五塊錢，而且還是宏興鞋廠產的，這是真的嗎？真的就只要十五塊錢？”
老板娘握緊話筒迫不及待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但我得提醒一句，一分價錢一分貨，瑕疵鞋肯定比不上正常皮鞋那樣光鮮，要麽線頭多，要麽鞋面有劃痕，嚴重點的鞋走線都歪的明顯。”
“嗐，這有啥呢，十五塊錢的質量肯定不能跟三十的比呀，那個…我能問一下你啥時候回來嗎？我想跟你預定一雙。”
整個軍區總共兩家小賣部，他們家靠近大門口，來這裏的一般都是家屬，還有一家在軍隊宿舍樓不遠的地方，去那的基本都是當兵的。
兩家離得遠，生意互不影響，他們家在這兒開了好幾年攢了不少家底。可家裏孩子也多，都是半大小子正上學的年紀，開銷大。因此這麽多年老板娘想買雙皮鞋都是奢侈，如今一天有這麽好的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成，你這也算給我開張了。”
喬明月輕笑一聲應下，瞧瞧，這錢不是來了嘛！
“那咱們可說好了，你記得給我找雙瑕疵少點的。”
老板娘高興的掛斷電話，
“零頭給你免了，給我五毛錢就行。”
“太謝謝了。”
喬大嫂連忙將錢給她，急切的模樣似乎是怕她反悔。
…
接下來的五天時間對喬大嫂來說相當煎熬，喬明月那些話她第二天就出去宣傳了，可心心念念的皮鞋卻一直沒到。每天出門都有人湊過來問一句，
“喬家大姐，你說的皮鞋什麽時候到啊？”
“快了快了，海市到咱們這兒遠著呢，寄東西不得花時間吶。”
面上雖不顯，但她心裏也急得很。
一進養殖場，李雪就抱著本子追過來，
“喬大姐，你那皮鞋什麽時候到啊？我錢都準備好了，你看。”
她從口袋裏掏出疊的工工整整的十五塊錢在她眼前晃了晃。
喬大嫂看著錢卻拿不到手裏，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快了，快了，這兩天就能到，但你別怪我沒告訴你，寄過來的那雙是明月給我買的，可沒你們的份。”
李雪微皺了下眉頭，很快便又舒展開，她抱著喬大嫂的胳膊撒起嬌，
“喬大姐，鞋就先給我穿吧，我搭配的衣服都買好了，而且我過兩天要去相親，成不成就看你這雙鞋了。”
喬大嫂一把撥開她的手，一副受驚的模樣，
“你少在這嚇唬我，相親就相親，關鞋什麽事？”
“怎麽不關它的事？我要是穿的不好看，邋邋遢遢的，人家男同志能看上我嗎？你就把鞋先讓給我吧，咱倆腳就差一碼，我穿雙襪子就不大了。”
喬大嫂自然不願意，錢早晚都會到她手裏，她雖眼饞但是不急。可鞋就不一樣了，現在穿跟以後滿大街泛濫時再穿能是一回事嘛！
這屬於原則問題！
“不行，這鞋我都盼好幾天了，早知道我晚點再說這事。”
說來說去，都怪她這張破嘴。
“喬大姐，這鞋你確實都說好幾天了，可到現在我們大家連個鞋底都沒見著，你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方慧拎著攪和好的雞食桶走過來，看到兩人還在為這件事糾纏不休，心裏升起一絲不耐煩，不就雙破鞋嘛，有必要搞這麽大陣仗！
“是是是，我就是在騙你們，小雪，咱倆趕緊忙活去，沒看有些人嘴裏酸味都沖天了，這怕得喝了兩桶醋吧。”
喬大嫂白眼一翻，一點面子都不給的懟了回去。
李雪學著她的樣子順嘴附和道，
“呵呵，喬大姐你可真會說笑，光喝兩桶醋哪會這麽酸？最起碼得在醋桶裏腌了三天才能這麽沖。”
方慧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她知道李雪還在為那天當出頭鳥的事情記恨她。眼睛朝外一瞥，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裏走來。臉上的表情立馬委屈起來，
“喬大姐，小雪，我這人不會說話惹你們生氣了，實在對不住，你們想罵就罵吧。要是不解氣打我兩巴掌都行，我沒啥話可說，只求你們以後別針對我。”
李雪冷哼一聲，又裝委屈，全天下就她最委屈。
“方慧姐，你誤會了吧？我和喬大姐正常說話而已，怎麽就針對你了？你擺出這副樣子是在故意惡心人嗎？”
喬大嫂輕輕拍了下她的手，假意呵斥道，
“小雪，你怎麽跟方慧同志說話呢？雖然她這人確實嘴欠，但你好歹叫她一聲姐，該給的尊重還是得給的，否則傳出去讓人說你閑話。”
“可…”
李雪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站在門口的周海打斷了。
“桂芬同志說得對，小雪，趕緊向方慧同志道歉。”
李雪轉過身這才看到他過來，心裏猛地一驚，看著方慧的眼神更不善了。這女人居然敢算計她！
“楞什麽呢？沒聽到周主任都發話了，趕緊道歉吶！”
喬大嫂看周海黑著張臉，怕李雪再亂說話，趕緊往她背上拍了一巴掌做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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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沒打聽打聽她是不是去對面安興服裝廠了？”
楊彬不以為意，
“去了又能怎麽樣？安興主營的業務跟咱們可不一樣。錢如果夠數，那我可就走了。”
“哎，你幫我盯著她點。這錢你拿去喝茶。”
說著從手裏抽出一張大團結塞給他。
一出手就是十塊錢, 楊彬沒多想麻溜收下了。
“好, 我肯定給你盯緊, 我先走了, 回見。”
目送他走遠後，林美枝偷溜回家從衣櫃底下的大包裏翻出一張存折匆忙去了銀行。
喬明月發現她看不到自己後, 膽子大了許多，趁她存錢的時候看眼上面的金額。
【1981，4月3日, 餘額：1403.12】
她在心裏默默計算一番，如果她是跟自己同一時間開始賣稿子的話，到現在差不多也能攢一千塊錢了。
存好錢後她去了趟藥店，買了幾包藥回家。
看著熬藥的砂鍋裏冒出來的白色煙霧，喬明月面前突然一陣扭曲，緊接著眼前的場景變了。
林美枝剛才還平坦的小腹，現在高高隆起, 像懷孕七八個月的樣子。她躺在屋檐下的搖椅上乘著涼，吃著零嘴，表情十分愜意。
這時鄭建民從門外沖進來大聲喊道,
“陸勤升了！被調到京市去了。”
“什麽？怎麽可能！”
林美枝挺著大肚子坐起身, 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是真的, 郭嬸子親口告訴我的。”
相對於林美枝那副見鬼的表情，鄭建明開心多了。
“這樣多好，以後再也不會看到喬明月了。”
林美枝瞪了他一眼,
“沒了喬明月，咱們家還怎麽賺錢？不行，鄭建民，快準備準備，我也要去京市。”
“什麽？你瘋了吧？”
鄭建民不明白她是怎麽想的。
“我們這日子過的不好嗎？幹嘛跑到京市那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而且你現在還懷著孕，挺著這麽大的肚子亂跑出事了可怎麽辦？”
林美枝斂眉思索了下又說，
“那就等我生下咱們兒子後再去。”
鄭建民：“……”
“安生點吧你。”
說完甩手離開了。
…
“明月，起床吃飯了。”
一陣“砰砰砰”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喬明月睜開眼久久不能平靜。
這個夢看似有頭緒，可又有點亂七八糟的。
“空間精靈，你說我這個夢是什麽意思啊？按照林美枝那麽大的肚子來推算，難道說明年六七月份，陸勤會被調到京市？”
【什麽夢？你怎麽知道的？】
空間精靈驚訝的問。
“這個夢…”
不是你們的提醒？
喬明月恍惚了，她忽然想起上次夢到空間大爆炸後，她去找空間精靈質問時，它也是這幅茫然又無所覺的樣子。
“沒什麽，就是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夢，想問問你能不能看見。”
【宿主，你把我想的也太神了吧，我只是個空間精靈，你做什麽夢我怎麽知道？要不你說出來聽聽，我可以幫你分析分析。對了，你剛才的意思是說你夢到陸勤明年升職了？】
“嗯，夢到我們一家人去京市了。”
喬明月開始思考起一個問題，她要不要從現在開始就將手底下的產業慢慢挪到京市去。
【這可真是個好夢，以陸勤的能力升職是早晚的事，宿主大可不必這麽焦慮。】
空間精靈勸慰道。
“誰告訴你我焦慮了？我只是懷疑你又在坑我罷了。”
喬明月起身出門，岳桃和五嬸子已經將飯菜端上桌了，佳佳捧著包子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的吃著，乖巧秀氣。
吃過早飯，喬明月回房擬定合同，空間精靈耐著性子一點一點的教她，直到傍晚一疊厚厚的合同才新鮮出爐。
喬明月直起腰松了口氣，
“只要明天將它簽好，我們的第一筆款就要進賬了。”
【宿主，你想好怎麽賣了嗎？按照現在的發展，你們可能不用等到明年就能去京市了。】
空間精靈大膽給出預測。
“咦？你怎麽能說這種話呢？這不是你的風格啊。”
她那副陰陽怪氣的表情看的空間精靈心塞。
【親愛的宿主，您對空間精靈的成見實在太深了，不過我會努力消除這些偏見的。】
喬明月輕哼一聲，
“你但凡少坑我幾次，多辦點實事，我就不會對你有偏見了。”
空間精靈認真的反思了一番，最後得出結論，
【親愛的宿主，空間精靈承認自己有錯，為了空間升級瘋狂內卷你，這是我的不對。但請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出發點絕對是好的。就像現在，反正合同已經擬完了，宿主你也沒什麽事情幹，與其閑著不如去買藥材，制作藥丸。您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
喬明月翻了個個大大的白眼，但依舊聽話的起身揣著錢出門了。
與其在這裏聽它沒完沒了的嘮叨，倒不如去做藥丸來的清靜。
藥店裏人不多，藥材也都齊全，三兩分鐘就買好了。
出門後，她看到距離藥店不遠的地方立著個電話亭恰巧沒人。她連忙走過去從口袋裏掏出寫有電話號碼的紙打了過去。
喬明月來之前特意去大院小賣鋪記下號碼，電話鈴響了兩聲便接通了，那頭傳來老板娘敞亮的聲音，
“餵，找誰？”
“嫂子，我是明月，你能幫忙喊一下我大嫂嗎？我找她有點事。”
“明月呀，好嘞，你等下。老二，去食堂喊下你喬姨。”
掛斷後，喬明月等了大概二十來分鐘鈴聲才再次響起。
“餵，是大嫂嗎？”
“是我，明月呀，狗蛋這兩天吃的好睡得好，在學校表現也乖。我每天還給他一毛錢當零花，養殖場裏的雞吃了你配的藥後，長的越來越精神，其他的…其他的也沒什麽事了。”
喬大嫂用力想了想，家裏這兩天挺平靜的。
“沒事就好，我就是打個電話回來問問，別緊張。對了，我給你寄回去一雙皮鞋，大概四五天就能到，你記得去取。”
不等喬明月說完，她就興奮起來，在那頭咯咯笑個不停，
“哎呦，妹子呀，你這純粹亂花錢了不是，嫂子有鞋穿，你不用給我買。呵呵呵，我長這麽大還沒穿過皮鞋呢，真是托了你的福。”
喬明月抿唇笑笑繼續叮囑道，
“想穿這鞋也沒那麽容易，我還有事情要交給你辦。”
“啥事你盡管說，我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
“我給你寄過去的那雙鞋有瑕疵，斜邊縫線不規整，但沒別的毛病。這雙鞋是宏興鞋廠產的，放在商場裏至少賣三十塊錢以上，但是我給你買的便宜一半…”
喬明月一字一句的交代她，那頭喬大嫂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點頭應一聲。旁邊正在嗑瓜子的老板娘也來了興趣，湊進話筒一塊兒聽起來。
“都記住了嗎？”
喬明月又問了一遍。
“記住了，記住了，你放心，我肯定把這事給你辦好。”
“那就行，沒別的事就掛了吧。”
“哎！別呀，我還有事。”
老板娘拍拍喬大嫂的胳膊示意她把電話遞過來。
喬大嫂依言撒手聽她講。
“明月，我剛才聽你說什麽瑕疵皮鞋只需要十五塊錢，而且還是宏興鞋廠產的，這是真的嗎？真的就只要十五塊錢？”
老板娘握緊話筒迫不及待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但我得提醒一句，一分價錢一分貨，瑕疵鞋肯定比不上正常皮鞋那樣光鮮，要麽線頭多，要麽鞋面有劃痕，嚴重點的鞋走線都歪的明顯。”
“嗐，這有啥呢，十五塊錢的質量肯定不能跟三十的比呀，那個…我能問一下你啥時候回來嗎？我想跟你預定一雙。”
整個軍區總共兩家小賣部，他們家靠近大門口，來這裏的一般都是家屬，還有一家在軍隊宿舍樓不遠的地方，去那的基本都是當兵的。
兩家離得遠，生意互不影響，他們家在這兒開了好幾年攢了不少家底。可家裏孩子也多，都是半大小子正上學的年紀，開銷大。因此這麽多年老板娘想買雙皮鞋都是奢侈，如今一天有這麽好的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成，你這也算給我開張了。”
喬明月輕笑一聲應下，瞧瞧，這錢不是來了嘛！
“那咱們可說好了，你記得給我找雙瑕疵少點的。”
老板娘高興的掛斷電話，
“零頭給你免了，給我五毛錢就行。”
“太謝謝了。”
喬大嫂連忙將錢給她，急切的模樣似乎是怕她反悔。
…
接下來的五天時間對喬大嫂來說相當煎熬，喬明月那些話她第二天就出去宣傳了，可心心念念的皮鞋卻一直沒到。每天出門都有人湊過來問一句，
“喬家大姐，你說的皮鞋什麽時候到啊？”
“快了快了，海市到咱們這兒遠著呢，寄東西不得花時間吶。”
面上雖不顯，但她心裏也急得很。
一進養殖場，李雪就抱著本子追過來，
“喬大姐，你那皮鞋什麽時候到啊？我錢都準備好了，你看。”
她從口袋裏掏出疊的工工整整的十五塊錢在她眼前晃了晃。
喬大嫂看著錢卻拿不到手裏，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快了，快了，這兩天就能到，但你別怪我沒告訴你，寄過來的那雙是明月給我買的，可沒你們的份。”
李雪微皺了下眉頭，很快便又舒展開，她抱著喬大嫂的胳膊撒起嬌，
“喬大姐，鞋就先給我穿吧，我搭配的衣服都買好了，而且我過兩天要去相親，成不成就看你這雙鞋了。”
喬大嫂一把撥開她的手，一副受驚的模樣，
“你少在這嚇唬我，相親就相親，關鞋什麽事？”
“怎麽不關它的事？我要是穿的不好看，邋邋遢遢的，人家男同志能看上我嗎？你就把鞋先讓給我吧，咱倆腳就差一碼，我穿雙襪子就不大了。”
喬大嫂自然不願意，錢早晚都會到她手裏，她雖眼饞但是不急。可鞋就不一樣了，現在穿跟以後滿大街泛濫時再穿能是一回事嘛！
這屬於原則問題！
“不行，這鞋我都盼好幾天了，早知道我晚點再說這事。”
說來說去，都怪她這張破嘴。
“喬大姐，這鞋你確實都說好幾天了，可到現在我們大家連個鞋底都沒見著，你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方慧拎著攪和好的雞食桶走過來，看到兩人還在為這件事糾纏不休，心裏升起一絲不耐煩，不就雙破鞋嘛，有必要搞這麽大陣仗！
“是是是，我就是在騙你們，小雪，咱倆趕緊忙活去，沒看有些人嘴裏酸味都沖天了，這怕得喝了兩桶醋吧。”
喬大嫂白眼一翻，一點面子都不給的懟了回去。
李雪學著她的樣子順嘴附和道，
“呵呵，喬大姐你可真會說笑，光喝兩桶醋哪會這麽酸？最起碼得在醋桶裏腌了三天才能這麽沖。”
方慧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她知道李雪還在為那天當出頭鳥的事情記恨她。眼睛朝外一瞥，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朝這裏走來。臉上的表情立馬委屈起來，
“喬大姐，小雪，我這人不會說話惹你們生氣了，實在對不住，你們想罵就罵吧。要是不解氣打我兩巴掌都行，我沒啥話可說，只求你們以後別針對我。”
李雪冷哼一聲，又裝委屈，全天下就她最委屈。
“方慧姐，你誤會了吧？我和喬大姐正常說話而已，怎麽就針對你了？你擺出這副樣子是在故意惡心人嗎？”
喬大嫂輕輕拍了下她的手，假意呵斥道，
“小雪，你怎麽跟方慧同志說話呢？雖然她這人確實嘴欠，但你好歹叫她一聲姐，該給的尊重還是得給的，否則傳出去讓人說你閑話。”
“可…”
李雪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站在門口的周海打斷了。
“桂芬同志說得對，小雪，趕緊向方慧同志道歉。”
李雪轉過身這才看到他過來，心裏猛地一驚，看著方慧的眼神更不善了。這女人居然敢算計她！
“楞什麽呢？沒聽到周主任都發話了，趕緊道歉吶！”
喬大嫂看周海黑著張臉，怕李雪再亂說話，趕緊往她背上拍了一巴掌做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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