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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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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順著孩子們投遞石塊的方向看去,清晰的影像赫然沖進腦中,嚇得他放聲大吼……

“不!住手!你們不可以這麽做!”

所有的孩童瞪著如厲鬼般的瞳孔同時赫然轉頭,垂著雙手。

“放他下來!我說,你們快把他放下來!”他大吼著跑向樹下──那些孩童圍繞的正中央,拚命想解救被倒吊在樹枝下的少年。

那個受難少年的臉色漲紅,眼睛浮腫,鼻孔內倒流出血絲,臉上、額上盡是被石塊砸出的傷口。

“放他下來!你們這些沒心沒肝的惡魔!”容與不敢至信地嘶喊著、痛罵著,拚命想救下被倒掛著的少年,卻發現他伸出去的手好小、好短,甚至構不到懸空的少年的頭。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會變得這麽矮?甚至他現在才發現,他比這些孩童中的任何一個都瘦小,仿佛是最年幼的一個。

“與兒……”

容與驚駭的擡起頭。是他!一直在呼喚著她的人,就是這名倒吊樹下的少年!

“小魚兒!醒醒,小魚兒!”另一聲沈重而有力的男性嗓音急切的叫著她,將他倏地拉出迷霧中,但他沈重的眼皮和疲累的思緒,又將他遠遠的拋入另一團漩渦。

“與兒,是不是你?進來啊,別怕。”遠方有陣溫柔的呼喚朝他飄來,又讓他無法自制的往前走去。

他明明是走進一間幽暗潮濕的陋室,卻仿佛置身曠野濃霧中,一切都白茫茫的。

“你還特地帶東西給我?”一個少年的身影模模糊糊的走近他眼前。容與看不清他的長相,但他知道這個身影就是之前倒吊在樹下的少年。

“我帶了……”他低頭一看,發覺自己的手仍是小小白白的,比之前的印象大了一點,但仍是孩童的手,正提著一大堆東西。“我帶了一些傷藥,和偷偷為你留下的雞腿和小籠包。”

“與兒……”少年無言的高高佇立他身前,忽然哀切的緊緊擁住瘦小的他。

“你為什麽哭?是不是傷口疼?”

少年架在他腦後的臉搖了搖,哽咽得說不出話。

“我……我前天過生日的時候收到好多禮物,有珍珠瑪瑙,還有一大片金鎖和翡翠腰墜。我把它們全藏在床邊的角落裏,以後我們若要逃走,就不怕沒盤纏了。”

“與兒,我們不逃。”

“為什麽?”他這才看清正凝視他的少年容顏。他鼻青臉腫、嘴角破皮流血,深邃的雙眸有著超齡的深沈哀切。“不逃的話……你會一直被人欺負,一直挨打……”

“與兒不哭。”少年愛憐的抱著身高僅到他胸膛的容與。“我不怕挨打,也不怕疼。待在這裏比較好,因為你可以過最好的日子,有最受寵的尊榮。你是我的寶貝,應該是世上最幸福的寶貝兒。”

“你跑到這裏來做什麽?!”一個像山一樣的巨大黑影突然沖進房內,狠狠的拉扯少年的手臂。“離容與少爺遠點!”

“不要!你要帶他去哪裏?他還沒有吃飯、沒有上藥……”

“與兒,快回去!走!”少年急切地喊著。

“不!不要拉他的手,他的手受重傷……”容與死命哭打著巨大黑影的壯腿,因為他知道等一下少年的手會被黑影拉扯脫臼,引發少年生不如死的劇痛。

“小魚兒!醒醒,小魚兒!”渾厚有力的陽剛嗓音不斷在他耳邊喊著,他覺得臉好痛,似乎一直被人拍打著。

“放開他!不準你欺負他!”

“與兒,快走!不要看,不要看我狼狽的模樣,走!”少年哭喊著,希望能攆走他,好保留一點最後的尊嚴。

“不要拉他的手!”會斷!他的手會斷!

“與兒!走……”

淒厲而猛烈的尖叫聲赫然劃破整個夢境,狠狠撕裂著脆弱的喉嚨。那是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哭吼,記憶中最劇烈的驚恐。

“小魚兒!”一陣強而有力的手勁將他整個人拉離夢境,被熾熱而厚實的胸懷抱得死緊。

夢!是惡夢,他又作夢了。不同的是,這次的夢比以前都來得清晰而真實,讓他驚駭得差點喘不過氣。

第三十四章 撫慰 [本章字數:2091 最新更新時間:2013-11-23 11:43:56.0]

“沒事了,小魚兒。你只是作惡夢而已。”羽煌難得溫柔地輕撫著容與的後背,溫言安慰著。

容與感覺到自己狂亂的心跳,以及另一個由熾熱擁抱中傳來的穩定心跳。穩定住他的驚慌,也穩定住他的思緒。

“羽煌?”他沒想到自己的氣息竟會如此虛弱。

“恩,是我,別怕,我守著你。”羽煌緊密而結實地摟著他,讓他沈溺在充滿安全感的陽剛氣息中。

他們靜靜地相擁,房內的暖暖夕陽餘暉逐漸隱沒,進入真實世界的黑暗中。可是他覺得好安全、好暖和,在這樣厚實的偉岸懷抱裏,他可以遠離惡夢、遠離驚恐。

房內的靜謐持續了許久,直到幽暗的門口傳來細微的叩門聲,羽煌才放松密實的擁抱。

“小魚兒還好吧?”門外傳入的是軒離淡雅的細語,“剛才連樓下大廳都隱約聽見尖叫聲,聽得人心惶惶的。”

“沒事,小魚兒只是作惡夢。”羽煌的聲音非常輕柔,與軒離的交談近乎耳語,怕驚擾到神魂未定的人兒。

漫長的一段沈默之後,軒離才停止思索似的開口。“下樓用飯吧。”

這是真實的世界,再平凡不過的日常對話,對此刻的容與而言卻無比的珍貴、無比的安全。這一切都不是夢,他醒了。

“小魚兒,手伸到袖子裏去。”羽煌這麽一說,容與才註意到正在為他穿上一層層衣衫。

“我自己來就好,你不必……”

“乖,聽我話,小魚兒。”他的聲音如此溫柔,而容與確實也虛弱得無力佯裝堅強,就任由自己放松在他細致的呵護與照顧。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羽煌點起微弱的燭火,遞了杯熱呼呼的茶水到他手中。

“恩,我沒事了,放心吧,剛剛只是在作惡夢。”一場不同於之前的恐怖惡夢,讓他不禁以為是真實的情景一樣。

“我知道,我問的是,你的身子還好嗎?”羽煌輕輕一笑,他不知道小魚兒究竟做了什麽樣的惡夢,但肯定的是那一定很可怕,小魚兒到現在仍神魂沒歸位。

容與楞了一會兒,才想起早上他們濃烈而火熱的纏綿,頓時整個臉龐完全燒透。“我………很好!非常好!”只是現在羞愧得渾身緊繃,像塊石頭。

“從你跟著我們往北行以來,好象從來沒好好睡過一覺。”羽煌以手背輕撫著他憔悴的倦容。

“恩,大概是這一路上……太緊張了,才會老是作惡夢。”容與喃喃地解釋著,其實自己究竟說了什麽,他腦袋卻是不太能作主。

“都夢些什麽?現在可還記得了?”由他之前摧心裂肺般的尖叫與一直睡不穩的狀況來看,這不是單純的惡夢。

“我,我不記得了。”容與的眼神一片空茫。“我只記得……很可怕,可是到底夢到了些什麽,卻又模模糊糊。”他驚醒後一直在努力回想,到底自己夢見了什麽,讓自己這麽害怕,可是卻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對,很不對勁,羽煌直覺上感到有問題。“你再回想一下,夢裏有什麽。譬如你人在哪裏、在做什麽、看見了什麽。”

“我……我真的也很想記起來,可是腦子裏卻一片白茫茫的,像是身處在濃霧中,什麽也看不清。可是每次一入睡,就會被拉進霧裏,然後……”容與垂下疲憊的眼瞼。“然後就只覺得很可怕,卻什麽也記不起。”

羽煌第一個聯想到的,是小魚兒當初一身血跡逃出來的恐怖景象,以及他的喪失記憶。

“算了,我們先下樓用飯吧。”他笑著牽起容與。

“不要,你先下去,軒離少爺和全順兒已經在樓下叫好飯菜了,我要收拾一下,好了就來。”容與卻是別扭地掙脫他的手,小聲地說著。

“收拾什麽?”羽煌不禁有點好笑,他撐著手倚在門框上,直勾勾地盯著容與,只見他愈笑愈滿足,愈笑愈暧昧。“是不是想要收拾你把處子之身給了我的寶貴證明,恩?”

“我,你先下去吧!”容與急急地轉身,羞得不想再看到他。

羽煌又盯了他看了會後,見他確實已從惡夢中恢覆過來,這才一臉放心與滿足地先行下樓去了。

屋裏又恢覆安靜後,容與這才松了口氣,一屁股癱坐在床沿上,後徑隱隱傳來一絲痛意,他微微一皺眉,事情為何發展到現在這局面了呢?他不知道,只道若是時間回到今天早上,他應該還是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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