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有意見？那好辦，受不了現在就滾出山寨。”沐瑩羽挑了挑眉，語氣異常冰冷。

“沒、我沒意見。”肖旸昔低下頭，失落地回答道。

“那你現在就收拾東西過來，你的屋子就在我隔壁，收拾好了就開始做事。”

沐瑩羽站起來，往門口那裏走了幾步便停住了，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微微側過頭，“另外，還是那句話，你有意見、又或者受不了的話，歡迎你隨時滾蛋。”說完，她不再多做停留，快步走出去。

肖旸昔站在原地，望著已經走遠的沐瑩羽，心裏別提有多難受，嘆了口氣，轉身回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沐瑩羽在寨子裏漫無目的地散著步，腦子裏都是剛才屋子裏的事情：

明明知道不應該再對他有感情，但是只要一看見肖旸昔那滿臉失落的模樣，自己就有些不忍心，所以交代完就趕緊離開了那裏，擔心自己再呆下去就會心軟。

沐瑩羽嘆了口氣，想到這是她糾結了好久才下的決定，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了。

午飯後，沐瑩羽坐在桌子前練字，肖旸昔一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就乖乖回到沐瑩羽這裏。

“過來給我磨墨。”

一句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的命令，在安靜的屋子裏突兀地響起。

額，這怎麽磨？他能不能說他不會啊！

肖旸昔有點猶豫地走到桌子邊，剛準備坐下。

“我讓你坐了嗎？”沐瑩羽頭都沒有擡一下，態度更是冷冰冰的。

肖旸昔聞言渾身一僵，撇了撇嘴，慢慢地直起身，站在桌子邊，拿起一塊黑色的長方條，不知該怎麽辦，猶豫了一下，問道：“額，這個東西該……怎麽用？”

沐瑩羽練字的手一頓，撇了他一眼，嫌棄道：“嘖，什麽都不會做，真是個笨蛋。”

肖旸昔被說的一臉委屈，心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會用這個很正常，你為什麽還要這樣說？

故意要欺負我嗎？

沐瑩羽還是放下了手中的筆，很是不耐煩地給他普及這方面的知識。

“看好了，你手裏拿的這個黑色條狀的，叫‘墨塊’，叫它‘墨條’也可以。下面這個叫‘研’，準備磨時要確保這上面有少量的水。磨的時候這樣。”

說著，沐瑩羽站起身走到肖旸昔的背後，一手握住了他拿著墨條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撐在桌子邊。

肖旸昔看著沐瑩羽突然走到他身後，將自己圈在她與桌子之間。

手上也傳來了熟悉的冰涼觸感，感受著沐瑩羽握住他的手，在硯上勻速地畫圈。

餘光瞥到她的臉就在自己耳側，距離很近，只要自己微微一偏頭，鼻尖就能碰到她的側臉。

呼吸間都是她身上散發的茉莉清香……

肖旸昔只覺心不受控制地狂跳，剛剛的委屈似乎都被一掃而空，他的臉也久違地染上了紅暈。

沐瑩羽握住肖旸昔的手後，感受到手掌間傳來的粗糙感，不由得楞了一下：

這雙手自己以前也握過，但那會兒皮膚嫩滑，摸起來綿綿的，如今怎麽成了這樣？

她的腦子轉得很快，立刻想到了原因：他在浣衣房做工也有一段時間了，手每天有大部分時間是在水裏泡著的，身邊又沒有可以保養的東西，再加上現在的天氣越來越幹燥，他的手自然慢慢就成了這樣。

站在肖旸昔身後，她只要稍微一扭頭就能看到他的側臉：這段時間，他也很累的吧，這小臉兒瘦的讓人心疼……

她有點不想再為難肖旸昔了，但下一秒理智就占了上風，毫不猶豫地打消剛剛湧上心頭的那種情緒，暗自懊惱自己這一沖動想法。

沐瑩羽的視線回到硯臺上，發現已經磨了很多了，於是她趕緊松開握著肖旸昔的手，坐回座位上，又回到了之前冷冰冰的模樣，“這下會用了吧。”

肖旸昔感受到手上突然消失的冰涼之感，心裏頓覺空落落的。

他臉上滾燙的溫度還沒有降下去，怕被沐瑩羽瞧見，於是低下頭，低低地應了她一聲。

沐瑩羽見他低著腦袋，沒想那麽多，單純地以為他又哪裏不舒服，就趴著桌子、探過身、臉微微向上轉、仰視他，剛想問他怎麽了的話就卡在喉間。

她看到了什麽？一張紅如熟蝦般的臉。

肖旸昔也沒想到沐瑩羽會突然探過頭來，一想到自己還滾燙的臉，看她的眼神不由得躲閃了一下。

這一躲自是被沐瑩羽看到了，回想到前幾天他剛被人下了劇毒，沐瑩羽臉色一變，再也坐不住，“噌”地站起來就要去抓他的手腕把脈。

肖旸昔被她突然起身的動作嚇了一跳，不禁後退了好幾步，但沐瑩羽還是快而準確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一邊把脈一邊眼神犀利地掃視著他，想快速捕捉到他的其他癥狀。

這一系列操作弄得肖旸昔一臉迷茫，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這會兒，沐瑩羽也把完了脈，心中也很是疑惑：這脈象很正常，只是虛弱了一些，那他怎麽……

想到這裏她突然意識到了一點，燙手般甩開肖旸昔的手，偏過頭咳了一聲，別扭地說：“做事情的時候認真一些，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第 27 章

肖旸昔在沐瑩羽身邊呆了好幾天，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解釋那天在懸崖上發生的事，委屈倒是受了不少。

他倒茶，沐瑩羽嫌棄水涼，說他。他兌了熱水進去，沐瑩羽嫌棄水燙，說他。

他打掃衛生，沐瑩羽嫌棄他做事慢，說他。他加快動作，沐瑩羽嫌棄他做事不仔細，說他。

他打洗漱水，沐瑩羽嫌棄他打太多，說他。他倒出去一些，沐瑩羽嫌棄他留的太少，還濺了一地，說他。

他磨墨，沐瑩羽嫌棄他動作慢，說他。他加快速度不小心濺出了幾滴，沐瑩羽嘲笑他什麽也做不好……

他算是發現了，無論他做什麽都會被沐瑩羽嫌棄、為難，關鍵是他還不能反駁。只要他一和沐瑩羽理論，那麽她的下一句話就是：要是受不了隨時歡迎滾蛋！

這天，沐瑩羽叫孟白心、霍渺、李垚等人來她這裏吃飯，還提前告知了肖旸昔，讓他去通知庖屋，並將食物端回來。

肖旸昔在接到沐瑩羽的命令後，不想再被她嫌棄，於是早早就去通知庖屋的人，並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在門外等候。

不知是今日庖屋的人少還是他們的動作就是慢，他一直在外面等了很久，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食材才準備齊全。

肖旸昔一看心道完了，這下他又要被嫌棄了。

他也沒辦法，又站在外面等了許久，直到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肖旸昔一扭頭，就見雙皺著眉毛，一臉不情願地跑過來，對他說：“餵，沐老大叫你過去，立刻。”

他一聽，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跟著雙走入沐瑩羽的屋子後，發現來吃飯的人已經到齊，肖旸昔一眼就看見沐瑩羽坐在她們中間，一臉不悅地盯著他。

“讓你去端的飯呢？”沐瑩羽語氣冰冷地問他。

“他們還、還沒準備好。” 肖旸昔眼神盯著地面，不敢再看她的臉色，回答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我不是提前和你講過了嗎？你就不能早一些去告她們嗎？”

“我有提前和庖屋說過的，但可能是今天庖屋人少，所以他們動作有點慢。”

“那你說，現在我們大家等了這麽半天，結果那邊還沒準備好，我們吃什麽？”沐瑩羽的語氣越來越不耐煩。

“我……”

這是沐瑩羽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說他，肖旸昔臉上有些掛不住了，眼瞼垂著，遮住眼裏似是要溢出來的委屈，目光盯著地面的某處，藏在袖子裏的拳頭緊緊攥著。

“你怎麽回事？怎麽什麽事兒都做不好？還有，你就這麽愛低頭嗎，不是低著頭就是垂著眼？把眼睛給我擡起來看著我！”沐瑩羽說到之後，竟是吼了起來。

肖旸昔被吼得身體顫了一下，按著她的要求，緩緩擡起眼，隔著那張空空如也的餐桌望向她。

沐瑩羽瞧見他發紅的眼眶，還想說的話就那樣噎在了喉嚨裏。她望著那雙被委屈浸出微微水光的雙眸，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過分了。

沐瑩羽停頓了一下，隨即恢覆了之前冷淡的態度，“你不適合做這些事情，我勸你離開山寨，這樣對你也是一種解脫。”

肖旸昔聽到她最後一句話後，再也繃不住壓抑的情緒，沖她大聲吼道：“我不走！我死也不走！你想把我推開，除非殺了我！”

他吼完，便轉身沖出了屋子，只是在轉身的那一瞬間，有一滴晶瑩的淚滴滑落下來。

在肖旸昔跑出屋子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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