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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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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想不到篇名,所以暫時以"番外之一"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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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命名番外

(上)

蘇飛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開著,膝上的筆電也開著。

透過沒關實的大門,烤肉的香味一陣陣飄送進來,他隱約聽得見前院的熱鬧,包括嚴寄虎的笑聲。

那個男人的開心是理所當然的,庭院已經整頓完畢,添置了花花草草、戶外桌椅以及一座大型烤肉爐,蘇飛漸看著他的同居戀人興奮得像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幾周以來得空就把爐子擦得亮晶晶,迫不及待想實地使用看看。

蘇飛漸猜想這或許就是有個人一起生活的樂趣,讓他見識到許多他從前想像不到的傻事,而他得非常努力才能管住自己的嘴巴不發表任何掃興的意見。

現在嚴寄虎終於得遂心願,歡天喜地啟用昂貴的嶄新烤肉爐,和第一小隊在院子裏吃喝聚會,並且在事前徵求蘇飛漸的同意,邀請他一起參加。

蘇飛漸同意了第一項,婉拒了第二項。他當然不介意嚴寄虎享有和部屬們的愉快夜晚,但是他可不認為自己的出席會是個好主意,他不喜歡熱鬧,更不想驚嚇眾人、破壞氣氛,因此特地吃過晚餐才回家,打算整夜留在屋子裏,讓彼此保持安全距離。

不過,偶爾的交流還是難以避免,當他們需要進屋拿取食材飲品的時候。每個進來的人都是差不多的表現,進門走了幾步,看見沙發上的人影便停下來,猶豫遲疑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一面打招呼,一面小心翼翼走向廚房,好像客廳裏的是一頭看守地獄的三頭巨犬。

蘇飛漸不否認那些反應帶給他某種程度的樂趣。

挪動姿勢,他擡眼看了幾分鐘電視畫面,視線接著轉回筆電螢幕上的文件。電視臺播放的影片他已經看過,只是放著當背景音樂,傳染自同居人的習慣之一。

前門又有動靜,根據問候的聲音,這次進來的是杜培深。

聽見冰箱門打開又關上,腳步聲從廚房移動到客廳,在對方離開前,他開口問,「約翰還好嗎?」

杜培深帶著兩手啤酒,停住腳步。沙發上的副局長仍背對著自己,但他的確聽見對方發問。

「呃,他……他聽得懂更多人類的語言,燒掉家具的頻率也降低了很多……」杜培深顯得有些遲疑,他不確定副局長問起約翰是出於關心還是隨意的社交問候,自己的語氣情緒又該如何表現才算恰到好處?「不過,他和隊長仍然處得不好,隊長被咬過好幾次,我不知道該怎麼……怎麼糾正他。」

「兩個方法,減少他們之間的接觸,或者改變你自己,讓泰格不再被視為潛在的威脅。」

這是副局長在同一件事上第二次使用威脅這個詞,杜培深原先的一點點懷疑已經變成相當程度的確信。

「所以……所以副局長你都知道?知道我對……對……隊長……」話題很尷尬,他的整張臉都在發熱,「你知道多久?」

「大概兩年。」

那麼久?兩年的時間,副局長對待他的態度從來沒有改變過,即使是現在,話都攤開來說了,他仍然感覺不到副局長的情緒。

「你從來不介意嗎?」

「我不認為有必要向你解釋我的感受。」

「我也可以直接向隊長告白,然後從你的反應得到答案。」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來的勇氣,話從嘴裏脫口而出,自己聽了也嚇一跳。

蘇飛漸終於轉過身,帶著一點點詫異,「你願意讓局面變得尷尬,承受幾乎不可逆轉的後果?我很懷疑。」

「要賭賭看嗎?」

蘇飛漸瞇起眼和這個大膽的年輕人四目相接,他能看見明顯的畏懼、隨時可能掉頭逃跑的猶豫,但是到最後對方還是沒有移動視線或腳步。

杜培深比他以為的還要帶種。「是的,我的確介意。」

「但是我什麼都沒有說沒有做啊!」

「難道我就有對你說什麼或做什麼嗎?」蘇飛漸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事實是,我不可能把泰格關起來不讓任何人接近,也無法禁止別人對他產生好感,因此我的介意只是一種沒道理的情緒廢棄物,我寧可當它不存在。當然,如果我們生活在古時候,泰格是個女人,那又另當別論了。」

最後幾句是玩笑,可惜對杜培深似乎不起作用,「副局長,你、你是真心喜歡隊長吧?」

「……什麼意思?」

「很多人都說,副局長只是在玩弄媒體,你和隊長的花邊新聞是用來組織新單位的花招。那不是真的吧?你不是在演戲,也不是為了奇怪的原因才假裝和隊長在一起吧?」

「在你用這些無聊的問題煩死我的時候,沒有人在等你的啤酒嗎?」

「請你回答我!」

蘇飛漸嘆了口氣,他從沒想到隨口關心約翰一句也能引發頭痛,杜培深這家夥在某些方面跟他的隊長一樣執拗。

「我對泰格抱持著非常強烈的熱情。」

「我一點也感覺不出來。」

「或許是因為你不是需要感覺這件事的對象。」

蘇飛漸的語氣和神情都嚴肅了起來,「我們的談話內容已經超出普通社交的範圍太多,我沒有意願繼續討論,建議你也就此打住。」

「對不起……我知道我沒有立場或身分說這些話,我只是……希望隊長過得好……」

不知道算不算完成了句子,總之,隨著聲音的轉弱消失,杜培深也跟著快速消失了蹤影。

杜培深離開之後,蘇飛漸並沒有立刻把註意力放回電視或筆電螢幕,適才的對話在他的腦中徘徊不去。

今天不是第一次有人懷疑他和嚴寄虎的關系,好長一段時間,這個熱門話題總是帶著奇異的懸疑氣氛,許多人都在猜測蘇飛漸的真正意圖,或者說,陰謀。至於是什麼樣的陰謀,大家猜來猜去,至今也沒出現任何有力的說法。

對蘇飛漸而言,私人關系的公開是為了嚴寄虎,嚴寄虎高興就夠了,外界的想法頂多是個娛樂,笑笑就算了,難得像今天這樣逗留在心裏。

他很意外自己沒有因為杜培深的無禮而心生不悅,要是在幾個月前,他根本不會理睬對方,更別提回答問題。自大門消滅,人生目標完成,生活節奏慢下來之後,他覺得自己似乎變成了一個比較友善的人……當然,只是比較友善,距離真正的好相處還有很遠很遠的一段路;另一方面,也因為杜培深的言行是出自對嚴寄虎的關心,他可以諒解。他向來知道自己在戀愛關系中缺少某些特質,他永遠不可能像杜培深那麼率直可愛,或許這就是為什麼外人總要懷疑他對待嚴寄虎並非真心誠意……

「我以為你說過不喜歡這部片。」

嚴寄虎的聲音嚇了蘇飛漸一跳,他擡頭看向電視螢幕,畫面是一群古裝戰士拿著武器與盾牌互相砍殺,他們穿著極少的護甲,露出驚人的腹肌與胸肌,紅色的披風紅色的鮮血飄啊飄地用慢動作飛過螢幕。

「我沒註意到已經換節目了。」他猛皺眉頭,立刻拿起遙控器切換頻道。

「大方承認你喜歡健美的男人有什麼關系?反正全世界都知道了。」

嚴寄虎笑著從沙發後方往前彎身,在戀人的頸子啄了一口,接著走向廚房。

一時挑不到合意的頻道,蘇飛漸索性關閉電源,拋下遙控器。轉過身,他看著嚴寄虎從冰箱拿出更多的肉和更多的啤酒。如果沒記錯,杜培深剛剛才帶走兩手啤酒。

「你們在院子裏搞酒池肉林嗎?」

「引起你的興趣了嗎?要不要改變心意加入我們?非常歡迎喔!」

「我知道你很歡迎。」

「才不只是我,每個人都歡迎你!他們是一群很不錯的小夥子,和誰都好相處,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蘇飛漸不怎麼相信第一小隊會喜歡自己,也不太在乎。與其討人喜歡,他更願意被尊敬被懼怕,老早以前就是這樣。但是在今天這個場合,以及其他幾個牽涉到嚴寄虎的時候,他偶爾會有不同的想法,偶爾他會隱約覺得,具備討人喜歡的能力也不是件壞事。

「你對於體貼乖巧又會撒嬌的人有什麼看法?」

關上冰箱門,嚴寄虎回話前沒有多想什麼,「體貼乖巧會撒嬌?聽起來像是所有家長對兒女的期待。」

兒女?出乎蘇飛漸預料的回答,「所以你並不渴望一個體貼乖巧又會撒嬌的對象?」

「對象?為什麼?難道你……你打算朝乖巧可愛的路線前進?」嚴寄虎驚訝極了,差點將手裏的食材打翻在地板上,「我不是有意潑你冷水,只是,這對你來說會不會有點……呃……勉強?」

他的驚訝慢慢轉變為憂慮。有些事註定要失敗,他不希望蘇飛漸遭遇這麼巨大的挫折,那可一點都不有趣。

蘇飛漸對嚴寄虎的臆測翻了個白眼,忍住沖動,沒做出當然自己也能表現得乖巧可愛的愚蠢宣言。

「假設我不在場,你面對仰慕你的可愛目光,一名隨時聽候你吩咐的乖巧對象,你不會感覺到心動嗎?」

喔,他終於聽懂蘇飛漸在幹嘛了,「原來,強烈的熱情是真的啊!」微笑在嚴寄虎的臉上擴散,先是咧開了嘴,最後大笑出聲,「與其躲在屋裏偷偷想我,默默吃醋,做出神經質的離譜假設,為什麼不親自到外面看住我呢?」他邊說邊笑,抱著大量食材穿過客廳,開始朝門外走。

「我並沒有偷偷——慢著,強烈的熱情?杜培深還跟你說了什麼?」蘇飛漸警覺地站起,快速跟上對方。

他們一前一後抵達前院,院子裏彌漫著烤肉香,第一小隊人手一罐啤酒,聽見門口傳來的腳步與說話聲,全都轉過頭來。

「各位,副局長決定加入我們了!」

杜培深嗆了一大口酒,猛烈的咳嗽是嚴寄虎得到的第一個反應。原本在烤爐旁幫忙的新人一溜煙逃開,圍坐在桌邊的隊員們全部起身,企圖立正站好又覺得不對勁,一個個慢慢坐下,手和腳卻不知道該怎麼擺,唯有視線的目標一致,每雙眼睛都盯住了他們的兩個長官,帶著極度的好奇。

蘇飛漸站在負責烤爐的嚴寄虎身邊,心裏的別扭不比他的部屬們少。

「真是充滿男子氣概的一群,跟他們的隊長一樣,或許我待在這裏不是個好主意。」

「他們會適應的,只需要多一點時間,」嚴寄虎小聲說話,一面塞給他一個大盤子,怕他逃走似的持續往盤子裏堆食物,「讓他們看看工作以外的副局長,我保證你不會失望的。」

他拿起刀叉,切開盤中的牛排,叉起一小塊,「來,試試味道。」

蘇飛漸想也沒想,嘴一張,讓嚴寄虎把食物送進他的口中。

這是另一個同居之後嚴寄虎造成的習慣,蘇飛漸在廚房幫不上忙,對方下廚時,他就負責在一旁先嚐為快。

當然,旁邊並沒有現在那麼多的觀眾。

所謂工作以外的副局長,引起了一陣小小騷動,蘇飛漸意識到的時候,讚賞美食的微笑在他臉上瞬間凍結。

「你們滿意了嗎?」他擡起眼,視線掃過眾人。意外的是,並非每雙眼睛都害怕地回避他的目光。

每個人都忙不疊點頭,只有李衍正管不住嘴巴,「所以全部都是真的羅?你們是真的在一起?」

「原來你們還在懷疑是嗎?」嚴寄虎笑著說。

「沒有!不相信隊長的只有李衍正!」

「我們這輩子都沒懷疑過隊長,啊,還有副局長。」

「我想起來了,有一次我不小心闖進——」

李衍正的發言嘎然而止,一只大盤子落在他的面前,盤裏堆滿香噴噴的牛排,一把帶鋸齒的鋒利餐刀直挺挺戳進肉裏,刀刃閃閃發亮,刀柄握在副局長手中,一雙眼似笑非笑望著他。

「我闖、闖進不記得是什麼地方,然後什麼事都……都沒發生……」話說完,他看著副局長微微一笑,拔起餐刀,好心地幫他切起肉來。

「你到底在說什麼東西啊?不記得還提出來幹嘛?」陳毅拉動座椅,挪出舒適的空間給蘇飛漸,還在一只空杯裏倒滿啤酒。

「副局長喝啤酒嗎?」

蘇飛漸接過了杯子,「沒喝過,但我可以嘗試看看。」

「從沒喝過?副局長討厭喝酒?還是討厭喝啤酒?」

「我對酒類飲料沒有什麼好惡,不能飲酒是因為和我以前服用的藥物有沖突。不過,現在已經沒那個禁忌了。」

捐獻者們不再需要貢獻特殊血液,已經停藥數個月,體質慢慢變回普通人類,飲食和生活方式也享有更多的自由。只是習慣養成多年,有時他還是會忘記自己已經不受拘束。

搖了搖杯子,對著白色泡沫觀察了一會兒,蘇飛漸喝下人生第一口酒的當下並不特別喜歡那股味道,但他仍然喝乾了整杯酒,也沒有拒絕部屬主動幫他斟滿的殷勤。既然同意參予某件事,就絕不敷衍了事向來是蘇飛漸的處事原則。

盡管已經沒有最初的尷尬,庭院裏的氣氛依舊有些微妙,蘇飛漸表面上看來從容、自在,然而他的整個背脊和肩膀都是繃緊的,如同他的心情。啤酒和烤肉帶給嚴寄虎以及第一小隊的效果並沒有在他的身上重現,輕松歡快的氣氛依舊和他有些格格不入。與其說他展現的是工作以外的面貌,他覺得自己更像身在尾牙、春酒,或者其他亞卡內部的晚會現場,不過是另一種工作形式,他甚至開始搞不清楚當初為何要加入他們。

直到有人掏出撲克牌,勇敢提出挑戰,才真正引起他的興趣。

那是少數幾件深受蘇飛漸喜愛、同時非常適合他的休閒娛樂,他的心機重,算牌精確,還有一張極占優勢的撲克臉,三兩下就把整支小隊殺得落花流水。

嚴寄虎沒加入戰局,只在桌邊旁觀,不時往蘇飛漸的嘴裏餵食。輸家們不敢對副局長太放肆,紛紛把矛頭指向隊長,要求隊長不要太過分,揚言下次也要帶女朋友來還以顏色。

虛弱的威脅沒有減損嚴寄虎的半分好心情,他笑著保證收斂,然後離開了牌桌,和已經輸到不得不退出戰局的部份隊員在烤肉爐邊聊起關心的體育賽事。

聚會的最後一段時間,嚴寄虎謹守承諾,沒再靠近牌局。他遠遠觀察局勢,發現隨著時間的進行,風向似乎有了轉變,蘇飛漸竟然開始輸牌,而且越輸越多,開戰初期的優勢已全數付諸流水。

本來他以為蘇飛漸是故意放水,等所有人都告別離開,他過來收拾垃圾時,卻在資源回收袋裏赫然發現數量遠超出預期的大量啤酒空罐。

「哇,你們喝掉這麼多!有多少是你喝的?」

蘇飛漸一直坐在原位,偏頭望著院子裏一個什麼都沒有的角落出神,嚴寄虎問了第二遍,他才慢了幾拍回頭,臉頰泛著酒精醺出來的淡淡紅色。

「不知道。」

「不知道?」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玻璃杯。

「杯子一直是滿的,所以我應該是……一口都沒喝吧!」

「一口都沒喝?」明明好幾次看見李衍正往他的杯裏倒酒。

蘇飛漸忽然擡頭望著他,詫異地張大了嘴,「你為什麼一再重覆我說的——喔,你是一只鸚鵡!裝扮得跟烏鴉一樣,差點認不出來。」

嚴寄虎的第一反應是對方又在嘲諷自己,卻看蘇飛漸伸手支著下巴,朝他挨近了一些,「但是你的聲音很性感,比烏鴉和鸚鵡好聽多了。」說著雙眼微微瞇彎,露出通常在半夢半醒間才偶爾出現的迷蒙笑容。

嚴寄虎恍然大悟,終於明白發生什麼事,副局長喝醉了!

(待續)

作家的話:

呼~~好險,差點趕不上十月底的承諾!

本來一個禮拜前就該搞定,但是每次小杜和副局長開始對話,我就頭暈,

明明每幾句對話,卻浪費一大把時間.....很抱歉因此讓大家久等了!m(_ _)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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