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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自然,你從未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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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卯看著梁昭, 神色冷峻。

只是梁昭似是並不在意,也並未想要打敗自己,只是偶爾擡手擋住自己的攻擊。

大多時候梁昭都是拉開了同自己距離, 優哉游哉地看向自己。

端卯站穩身形, 冷聲道, “梁昭,你究竟要做什麽?”

“做什麽?”梁昭緩緩擡頭,沖著端卯輕輕一笑, “端四, 你瞧瞧下面。”

端卯不為所動,然而即便他不去看,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麽。

因為鬼將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梁昭看向腳下,梼杌身形靈活,那一丈八的尾巴更是靈活不已,只見那尾巴在空中淩厲劃開一道, 四五個穿著甲胄的鬼將便被穿了個心涼。

哀嚎聲尚未脫口而出,便沒了氣息。

梁昭輕嘆道,“都是命啊。”話畢, 便從懷裏掏出了先前謝存光給他用來保存妖鬼魂魄的物件兒, 往上一拋。

端卯隨著他的動作望去,只見四周數不盡的黑霧升騰而起,紛紛鉆進了那懸在上首的瓷瓶當中。

端卯手中動作更急, 每一下都帶出了淩厲之勢。

可梁昭卻是依舊只避不迎,耳邊傳來的慘叫聲愈來愈少。

端卯握住劍柄的手沁出汗珠來, 他垂眸看向下方,原先數目眾多的鬼將如今卻是只剩寥寥。

他不愈同梁昭再做糾纏,欺身向下, 攔在了冥河監牢前。

端卯曾同顧言風許諾,定會守住冥河監牢。

端卯看著面前沾染了無數鬼將鮮血的兇獸,眸光微凝,擺出迎擊的姿勢。

既然他承諾過,那麽今日,便是端卯身死,也不會放一個人進入冥河監牢。

鏗——

長劍擋住了梼杌一擊,可那力道卻是半分不減。

端卯被那力擊飛開來,狠狠撞在鐵門上,發出一陣聲響。

喉嚨間似有血腥氣上湧,那梼杌卻是不知疲憊一般,露出獠牙沖向了端卯。

端卯側翻著避開,手臂上卻是依舊被梼杌的獠牙掛下一塊,此時正鮮血淋漓皮肉外翻著。

端卯覷了眼傷口,以劍為杖站起了身,長劍微側,月光透過劍身落進梼杌的眼裏。

梼杌瞇了瞇眼,而後更加羞惱,身後尾巴動作淋漓,發出啪啪的聲響。

端卯眼瞧著那尾巴襲向自己,不躲返上,持劍的手在空中劃出一個大的弧度,而那尾巴則是狠狠貫穿了他的肩膀。

端卯溢出一聲痛呼,手中力道卻是不減,那泛著寒光的長劍,狠狠砍向梼杌的尾巴根部。

然而梼杌身上披滿了長且厚的毛,端卯的全力一擊落在他身上,不過成了不痛不癢的一下。

只是端卯的動作卻是惹惱了梼杌,只見梼杌調轉身子,一雙眼紅得驚人,猛然沖向端卯。

端卯躲避不及,被梼杌撞翻在地。

眼瞧著那獠牙已經懸在腦袋上方,腥臭的唾液混著鬼將的鮮血滴落在端卯臉上。

端卯猛然將手臂塞進了梼杌口中,同時,他凝起全身鬼氣護住手臂。

梼杌猛然闔上的嘴巴已經守不住了,獠牙重重磕上那被鬼氣所護的手臂上,隨著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響。

端卯的臉色痛得發青,只是他看著梼杌一側同樣斷掉的尖牙,卻是輕笑一聲。

“我說過,今兒不會有人闖進監牢。”端卯護在手臂上殘存的鬼氣凝成匕首,他看著梼杌那雙黃色的獸瞳,“那便是上古兇獸,也不得入內。”

梼杌察覺到了危機,下意識後退,可端卯卻是挺身抱住了它。

冥河監牢出事,鬼王大人很快便能收到風聲。

端卯眸中滿是堅定,他抱住了梼杌那想要後退的腦袋,那匕首順著梼杌的口腔猛然向下。

劇烈的疼痛叫梼杌掙紮更甚,紮進端卯肩膀的尾巴更是被猛然抽出。

尾巴尖直指端卯心口。

端卯面前陣陣發黑,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來襲,他低頭下望,一抹厚重的鬼氣護在了他的心口。

梁昭自是瞧見了趕來的顧言風。臉上笑意微凝。

“終於是來了。”梁昭翻身落下,手中長槍如龍,直指端卯後心。

“四哥!”端午聲音尖利,顧言風眸光微緊,身側鬼氣盡數放出,想要擋住梁昭這一擊。

只是不知為何,分明若於顧言風許多的梁昭,卻是硬生生用長槍破開了護在端卯身上的鬼氣。

長槍悶如端卯體內,而後猛然拔出。

跪立在地上的端卯隨著顧言風的動作向後仰去,視線看向顧言風的方向。

梁昭卻是立在端卯身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顧言風,你以為你及時趕來了對嗎?”梁昭嘴角輕擡,梼杌一瘸一拐著走到他身邊,依偎著他。“我要你好好瞧瞧……”說話間梁昭左手輕擡而後猛然下壓。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無數藤蔓般擺動的鬼氣從地底而上,愈發膨脹。

“好好瞧瞧,這些人是如何死在你面前的。”

顧言風瞳孔驟縮,下意識想要上前攔住梁昭動作。卻是被人拉住。

“小心!”林塗來得晚一些,剛到別察覺到了那搖搖欲爆的鬼氣,見顧言風還愈上前,忙拉住了他,攔在了他身前。

白色靈光從她眉心花鈿傾瀉而出,攔在了三人面前。

隆隆巨響過後,那鬼祟般駭人的鬼氣不見了。

連同著一起消失的,還有了梁昭同梼杌。

林塗後退兩步,唇角溢出鮮血。

“阿塗!”顧言風手心冰涼,扶住了林塗。

林塗擡眸看向他,露出一個寬慰的笑,“我沒事,快去看看他們。”

端午已經跌跌撞撞著沖向了端卯。

“四哥。”端午瘦小,想要攙扶起穿著甲胄的端卯很是困難。

端卯幾次從她手中摔落下去,幾次三番下來,端卯始終未曾睜眼,反倒是端午的手上沾滿了鮮血。

“端午。”顧言風攙扶著林塗,站在了端午身後。

端午擡頭看向身後的人,“鬼王大人,四哥他……”

顧言風半俯下身子,鬼氣從他指尖落出,落在端卯身上。

面色蒼白的人臉上緩緩有了一縷生氣,他緩緩睜開眼,看向了顧言風。

“鬼王大人。”端卯聲音清淺,胸口碗大的瘡口仍在往外淌著血。他們身後的冥河監牢斷壁殘垣,沒了生機的軀殼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鬼王大人,冥河監牢守住了嗎?”端卯每說一個字,便有泛著黑的血從他口中溢出來,端午跪坐在一旁,想要伸手替她擦去,卻是怎麽也擦不凈。

顧言風回身看向已經盡毀了的冥河監牢,緩慢卻又堅定地點了點頭,“守住了,你做得很好。”

端卯嘴角扯了扯,澄澈的眼睛彎了起來,似有水光翻湧,“我未曾讓鬼王大人失望吧?”

顧言風蹲下了身子,他看著面前的人,忽然就想起,端卯在只有自己膝蓋那般高的時候便被他帶回鬼界了,如今一晃眼,便是這般正當少年的模樣。

他伸手按在了端卯肩頭,像是從前那樣,輕輕拍了拍,“自然,你從未讓我失望。”

四周靜籟,萬物歸於沈寂。

端卯緩緩闔上了眼睛。

端姓第四鬼,行事有方,從無策漏。

冥河監牢一戰,獨挑上古兇獸梼杌,未落下風。

端午壓抑著的哭聲緩緩響起。

顧言風伸手闔上了端卯的眼睛,回身看向林塗。

林塗緩緩搖了搖頭,“魂魄都不見了。”

梁昭懷裏裝滿了妖鬼魂魄的瓷瓶子燙得他心口發熱。

梼杌載著他行於雲端之上,偶有鳥雀從他們身邊飛過,都被梼杌張著嘴吞進了肚子裏。

剛進隆麓地界,謝存光埋在地底的根須便將他們從天上拽了下來,梼杌歪著掉進了灌木叢中,厚重的皮毛裏滿是枯敗的草葉。

梁昭並沒有什麽安撫它的心思,擡眸看向不知何時站在他們前方樹頂的謝存光,懷裏的瓷瓶滾燙,幾乎要在他胸膛燙出個印記來。

謝存光雙手背在身後,緩緩落在了梁昭面前,伸出手去。

梁昭握緊了手中的瓷瓶,那灼熱的溫度叫他指尖微微瑟縮,“什麽時候救靜知?”

“你還是用了我給你的丹藥。”謝存光並未回答梁昭的問題,反倒岔開了話題。

謝存光曾在梁昭下山前給了他一枚丹藥,那時封存在神宮庫中不知多久的僅剩的一枚。

這丹藥應當是從前還活著的神仙留給神宮弟子的,這枚丹藥能將人的實力驟然提升至仙人之境,這才是方才梁昭能以一己之力便殺盡監牢妖鬼的緣故。

梁昭緊握瓷瓶的手微松,“謝存光,你什麽意思?”

謝存光淺笑一聲,“只是問問罷了,那丹藥藥力甚猛,後患無窮啊。”

“只要能救回靜知。”梁昭喉間氣血上湧,他咳嗽兩聲,將那血腥味兒咽了回去。“我不在乎。”

“真是好哥哥。”謝存光伸手拉住梁昭的胳膊,“走吧,救你妹妹不是一日之事,你這段日子便在山上好好養著吧。至於這只梼杌……”

謝存光看向一旁仍舊歪倒著梼杌,不知何時,地底那些橫七豎八的根莖已經長了出來,編成個牢籠,將梼杌困得死死的。“也一同跟著上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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