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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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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人抓回來了。”

坐在案後的永安王擡起頭看了一眼,白墨、唐清鏡、君無離和周錦四人正一字排開五花大綁地站在下面。

“幹得好,把他們押到地牢就去找管家領賞吧。”王爺揮揮袖子,示意他們出去。

所謂的地牢只不過是一間空蕩蕩的底下密室,四角燃著油燈,再無他物。四個人被丟進這裏等了好久,都無人問津。唐清鏡已經坐在墻邊小憩了一會兒,永安王才帶著齊訣進來。

“三天時間還沒到,想不到你就這麽沈不住氣了。嗯?白教主。”永安王笑瞇瞇地走到白墨跟前,拍了拍他肩膀。

白墨低著頭,油燈的光芒映在他臉上,輕輕搖曳著。白墨的睫毛在火光下顯得很長,微微抖動,楚楚動人。

“該殺的殺了,該抓的抓了,你想怎麽樣,就直說吧。”白墨說。

“哈哈哈哈……”永安王爽朗一笑,原本裝模作樣笑著的臉突然陰狠起來,“我,想好好跟你玩玩。”

說著就走到西北角的油燈處,向右擰了擰那油燈底座。只聽轟隆隆幾聲悶響,整面西墻都旋轉起來,將大家看不到的另一面轉了過來。

中間是一根木頭柱子,左右掛了整整一面墻的各式刑具。

“從哪個開始呢?”永安王站在墻前,饒有趣味地摸摸這個,動動那個,似乎拿不定主意。

所有人都虎視眈眈地看著永安王。

“就這個吧。”永安王轉過身來,手上拿著一根鞭子。

這鞭子不是一般的鞭子,仔細看來,鞭身上均勻覆蓋著一層倒刺,抽在人身上不僅疼,更是生生掀下一塊血淋淋的皮肉來。

“白教主,本王親自幫你寬衣。”永安王恨意滿滿地將白墨綁在木柱上,又抽出劍來三兩下將衣服劃個稀爛。

“爹!”齊訣突然沖過來,拉著永安王的胳膊,“反正他已經阻止不了你的宏偉大業了,就別用刑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齊訣!你怎麽能向著敵人呢!你難道不知道,若不是他的優柔寡斷,我說不定早已坐上皇位了!哪來的如此周折!”永安王甩開齊訣的手,厲聲喝道。

“可你現在就算殺了他,皇上照樣是逃了呀!”齊訣也毫不示弱,破天荒地對著永安王吼了起來。

永安王眉毛一揚,似乎看出了什麽端倪,“你……怎麽這麽向著他?”

“我喜歡他。”齊訣脫口而出。

一片寂靜。

唐清鏡毫不意外,他早就看出了齊訣對白墨的感情。……其實,撇開白墨自己的心意不談,齊訣任何方面都比唐清鏡好得多,也給得起白墨一份承諾。如果……唐清鏡垂下了眼簾,如果我退出,齊訣是不是能讓白墨遠離這些紛紛擾擾,平靜淡然地過一輩子?

“放肆!”永安王火氣上湧,當即給了齊訣重重一巴掌,“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也說的出口!”

“齊訣!別說了。”白墨擋住齊訣要還嘴的話頭,“你出去吧,眼不見為凈。”

白墨不說話的時候,永安王似乎還忘了他,這一開口,倒是提醒了永安王,他兒子大逆不道的罪魁禍首就在這。

“呵,你倒是大義凜然啊。”永安王丟掉手裏的鞭子,重新拔出劍來,“我改變主意了。你這種勾引男人不知廉恥的人,只配淩遲。”

寶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擊,只見寒光一閃,白墨瘦削的肩頭便少了一塊肉,露出森森白骨來。

“爹!”齊訣一個箭步沖上來,擋在白墨身前,“我不許你傷他!”

與齊訣同時動作的,還有唐清鏡。唐清鏡雖然兩臂被捆在身後,好在腿腳還是自由的,便弓著腰使了十足的勁沖上去,撞在永安王胸口,將他撞得退了好幾步去,還險些吐了血。

永安王自然是火冒三丈,一只胳膊使了十成的力將唐清鏡推到一邊去,另一手舉著劍竟然直指他的兒子齊訣。

“讓開。”

“不。”

“怎麽,你想跟他一塊死?”

“爹舍得,就殺了我吧。殺了我,就沒人攔著你了。”

白墨早就痛得精神恍惚了,聽見齊訣這樣說,又有些回過神來,淚眼朦朧的,頗為感動。

“你!”永安王舉著劍的手有些微微顫抖,終究是舍不得刺出去,“逆子!”

說罷,重重嘆了一口氣,轉身就出了密室。

齊訣急忙回過身去將白墨從木柱上解下來,白墨一下子就癱在了他懷裏。“阿墨……”齊訣焦急地拍拍白墨的臉,怕他暈死過去,又對著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不知所措。鮮血汨汨地流出來,順著白墨的胳膊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齊訣!”唐清鏡費了很大力才從地上爬起來,然後走到齊訣身邊,背對他,“幫我把繩子解開,然後你快出去找點藥和繃帶,一定要想辦法送進來。”

齊訣如夢初醒,輕輕將白墨放平在地上,手忙腳亂幫唐清鏡解開繩子,丟下一句“我馬上回來”就匆匆跑了。

唐清鏡看著齊訣腳步淩亂的背影嘆了口氣,回過頭來麻利地給君無離和周錦松了綁,然後脫下自己的衣服來,死死按住白墨的傷口止血。

唐清鏡沒想到齊訣能真的帶了藥和繃帶回來,他以為憑永安王的心性,斷然會命一幹侍衛在門口攔著齊訣。

“明天一早,我設法救你們出去。你們晚上早些休息,養精蓄銳。”齊訣看著唐清鏡有條不紊地給白墨上藥、包紮,有點羨慕唐清鏡。

齊訣做不到唐清鏡這樣處亂不驚,而他也不是白墨身邊的那個人。

“你能有什麽法子?要是跟你爹翻臉,就算了。”唐清鏡沒看齊訣,低頭說著,想想又添上一句,“白墨要是知道了,也不會願意的。”

齊訣倒是笑了,“你擡舉我了,我可不敢反他。好歹也在這府裏活了十幾年,鉆個空子帶幾個人出去,應該還不成問題。”

“別太勉強。”唐清鏡終於擡起頭看了看齊訣,算是應下了。

齊訣走的時候,天已經漸漸暗了。三個人守著白墨又寂靜了好久,油燈早就燃盡熄滅了,白墨才醒。

“水……”白墨嘴唇幹裂,在一片混沌中喃喃著要水喝。

這,就有點難辦。幾個人自從早上草草墊了墊肚子,到現在萬籟俱寂,都是水米未進。舉目四望,周圍除了石墻就是刑具,何來水喝?唐清鏡擔心地摸摸白墨額頭,果不其然,是發燒了。

“要不然,給他喝點血?”周錦出主意。

“不行,”君無離急忙阻止,“越喝越渴。”

唐清鏡靠在墻上,白墨躺在他腿上,兩人一動不動,像是一尊自出生以來就混為一體的雕像。周錦靠在君無離肩膀上,空洞地看了唐清鏡好一會,最後終於乏了,閉上了眼。

“清兒。”唐清鏡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白墨叫他。

一瞬間清醒過來,急忙答道:“我在。”

白墨慘淡地笑了,擡起那只沒受傷的胳膊來,輕輕摸摸唐清鏡的臉。

“我連累你了。”

“沒有。”唐清鏡不自然地扯扯嘴角,擡起手來覆上白墨的手。

“齊訣說,明早救我們出去。”過了半晌,唐清鏡冷不丁地說。

白墨沒回話,唐清鏡以為他睡了,仔細去看才發現還睜著眼睛。

“我欠他。”白墨眨眨眼,幽幽地說。

“……”唐清鏡不知道說什麽好,眸子卻飄忽不定的,似是有心事,“你早就知道,他喜歡你吧?”

白墨脖子動了動,轉到了一個正視唐清鏡的方向,一個“是”字,毫不含糊。

“我初次去王府的時候,就見過他了。他只比我小一歲,卻因為一直被永安王寶貝著,顯得幼稚許多。後來永安王一心撲在造反上,無暇顧及齊訣,齊訣就一直黏著我。我不是他爹,自然不會事事護著他,也就是那兩年才迅速成熟了。後來,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有一回我在樹底下躺著想事,他以為我睡著了,偷偷來親我。那時候我就知道他喜歡我了,不過我沒說,平時倒是去王府少了,也不怎麽跟他說話。他可能覺察到了,有一次就在路上攔住我,死活要跟我在一起。

“也怪我不成熟,本來哄哄或者搪塞一下就能過去的,我卻急了眼,把兩人關系給弄崩了。後來去王府的時候,他總是躲著我,可又想見我,就在角落裏偷偷看。我都知道,但視而不見。

“那麽一個癡情的人,偏偏對上了我。”白墨惋惜地嘆口氣。

“你成全他不就得了。”唐清鏡笑嘻嘻地逗他。

“我自己都還沒人成全,哪有心力去成全別人啊。”白墨聽出唐清鏡語氣裏的調侃,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

“如果一會沒走成,怎麽辦?”估摸著快天亮了,白墨體力也有所恢覆,便坐了起來,靠在唐清鏡懷裏。

“能走一個是一個。”唐清鏡小心避開白墨的傷口,溫暖的手搭在他胳膊上,很安心。

白墨點點頭,看向對面的周錦和君無離,“如果沒法都走,就你們先走。”

周錦和君無離剛想說什麽,外面就傳來齊訣的聲音。

“這麽瞧不起我?”

石門轉動,齊訣匆匆走進來,遞給唐清鏡一套衣服,“昨天急糊塗了,連吃的喝的都忘了給你們送。哦,還有衣服,快給他穿上吧。”

然後又朝身後比個手勢,就有隨從將手裏食盒拿過來,在地上一一擺開,然後去點了四角的油燈。

“稍微吃點,一會有力氣跑。”齊訣給四個人倒了水,又對君無離和唐清鏡說:“你們的劍和刀我派人去偷了,不知道能不能拿回來。如果不能,我還準備了別的,自然不如你們的好,卻只能將就了。”

唐清鏡點點頭,“沒事,有的使就行。”

說話間,那派去的侍衛就不負眾望地從王爺那把唐清鏡的決意和君無離的彎刀都偷了回來。

吃飽喝足,趁著天還未亮,守衛們都昏昏欲睡,齊訣一行五人便偷偷離開了密室。

作者有話要說: 小長假快結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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