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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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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皇上剛才說要跟我比一比,是吧?”白墨微笑著看向皇上。

皇上挑了眉,不置可否。

白墨給皇上稍稍鞠了一躬,“那麽,本著公平競爭的原則,微臣覺得皇上和清鏡獨處的時間太長了,這對微臣很不利啊。而且……”

“而且什麽?”皇上不悅道。

“而且……”白墨繼續道,“萬一皇上哪天一個忍不住,做了什麽有悖人倫的事……”

皇上頓時黑了臉,忍不住拍案而起,“白墨!你不要太囂張!別以為你是新科榜眼朕就會縱容你,你觸怒了龍顏,朕照樣賜你死罪,絕不含糊!”

“臣不怕死,只是皇上若是真的處死了臣,唐哥哥一定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白墨幸災樂禍地笑了笑,“皇上,聽臣一句勸吧,唐哥哥一定打內心裏非常厭惡你這種隨時要殺人的行為。”

“你!”皇上剛想發作,猛地想起當初要處死周錦時,唐清鏡求情不得反入獄的那件事。

不得不承認,白墨不光比皇上了解唐清鏡,而且了解皇上的要害之處。

“那你想怎麽辦?”皇上甩甩袖子,偏過頭去。

“臣想入住甘露殿……當然是不可能的。”白墨見皇上又要發火,忙正色道,“回皇上,最近蘇杭一帶不太安定,命案頻發,據說是蟄伏已久的白蝶教重出江湖。傳聞稱白蝶教教主要食千人心練神功,故而派教眾在蘇杭一帶的村落縣鎮殺人取心。”

“你想表達什麽?”皇上不知白墨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方才還說著唐清鏡的事,現在又扯到白蝶教上去了,還擺出一副忠臣進諫的模樣。

白墨狡黠一笑,“臣以為,蘇杭離長安甚遠,恐怕遠水救不了近火。不如皇上微服私訪,前去探個清楚,還可順路領略江南水鄉之美。”

“不行,太危險了!”唐清鏡插嘴道。

“朕倒覺得這主意不錯,”皇上略微思忖了一下,“就依了你的,等清鏡的手傷好了,你我三人就一同出發。”

白墨得意地笑了,“臣遵旨。”

“等等,皇上,三個人太危險了,一定要帶侍衛才行!”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把事情定了下來,讓唐清鏡有點著急。

“放心吧,清鏡,以朕的武功,保護你綽綽有餘。”

“清鏡若是覺得寂寞,便與周錦結伴同行吧。”

待唐清鏡手傷完全好了,皇上便尋了個晴朗的夜裏,跟唐清鏡、周錦二人駕著馬車從神武門出了宮。一路向東行去,在長安城東門與白墨匯合。

“皇上,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唐清鏡在空無一人的街上駕著馬車,憂心忡忡地回頭看了一眼。

“已經出來了,哪有回去的道理?你只管駕車便是,不必擔心其他。”皇上笑了笑,“既是微服私訪,你們便不能再喊皇上,叫我齊暄便可。”

周錦搖搖頭,“直呼皇上名諱終有不妥,身份縱然不能暴露,一聲‘公子’還是恰如其分的。”

皇上笑笑,沒說話,算是默許。

在東門接上白墨,馬車便出了城。起初還是一段官道,不久就拐到了荒無人煙的小道上去。

唐清鏡回頭看看車裏大眼瞪小眼的三個人,便道:“你們睡吧,天亮了我叫你們。”

“趕一夜車很累的,一會換我吧。”周錦挪到唐清鏡身後,細心地取了件大氅披在唐清鏡身上。

“睡吧。”唐清鏡沒答話,反手扯了一旁的帶子,將簾子放下,與身後的三人隔了開來。

簾內幹燥溫暖,是各懷佳夢的三個人;簾外清冷凝重,唐清鏡一個人聽著馬蹄和嘶鳴。

唐清鏡最後也沒叫醒周錦,盡管他自己已經昏昏欲睡。好在黎明未至,林間小路上靜悄悄的,連只兔子都不曾出現過。

本以為會一直這樣安靜地行到天明,卻在一個拐彎處殺出六個大漢來。

唐清鏡一驚,急忙勒馬,沖上去與來人廝打起來。來者帶刀,兵刃相擊的聲音刺耳地劃破夜空,驚起一片飛鳥。

馬車裏的三人本就睡得淺,此刻聽見兵器聲,急忙掀開簾子查看,不禁大驚失色。

“清鏡!”皇上沖上去要幫忙。

坐在馬車口的白墨急忙攔住他,“等等!你去了只會讓他分心,這幾個人他能對付,放心吧。”

皇上狐疑地看了白墨一眼,再去看前方的唐清鏡。六個大漢已經被他殺了三個,還奪了其中一人的刀,正在與剩下三個對峙著。那三個人見唐清鏡有兩下子,不敢貿然上前,警覺地盯著唐清鏡。唐清鏡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盯著腳下的土地,就在三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突然一個箭步沖上去,攻其不備,手起刀落便送其中兩人見了閻王。其兇狠之勢,連皇上都不禁咋舌。

剩下的那一個見同伴通通被殺,急忙要抽身離去。但唐清鏡怎會給他機會,沒等那人反應過來,明晃晃的帶血利刃已經橫上了他的脖子,同時雙手被人制在身後,動彈不得。

“誰派你們來的?”唐清鏡貼在他耳邊問。

那人不答話,唐清鏡手上便又使了三分力,鋒利的刀刃已經陷進了他的脖子,流下一串鮮血來。

車上三人此時已經下了車,悄悄靠近了過來,將唐清鏡和那人團團圍住。

早已是插翅難逃的籠中之鳥,卻倔強地選擇了毀滅的道路。還沒等唐清鏡再行逼問,那人突然身子一震,流出滿口的鮮血來,淅淅瀝瀝地落在了胸前和地上。唐清鏡大驚,忙放下刀,掰開他的嘴查看,只看到血肉模糊的舌,還有撲面而來的鹹腥味道。

“嘖,真可惜。”白墨突然意味不明地說道。

皇上充滿敵意地轉頭看向白墨,白墨卻上前去幫唐清鏡搜這幾個人的身,假裝沒看見皇上的反應。

“每個人身上都有這樣的玉佩。”唐清鏡把白墨手上的四個玉佩拿過來,加上自己手裏的兩塊,一起交給皇上查看。

周錦點起火折子照明,只見六塊玉佩皆為半扇蝶翅形狀,通體透亮瑩白,上系紅繩,下綴紅穗,中間串著一顆珍珠。玉佩文雅清秀而別有韻味,怎麽都不像這種草莽大漢之物。但既然每人身上都佩一枚,想必是什麽信物憑證之類的物件。

“你們覺得,這蝶形玉佩,是否與白蝶教有關?”皇上問道。

白墨聳聳肩,“顯而易見,這塊玉佩的顏色和形狀都與白蝶教的名字相呼應,應該就是白蝶教的信物了。”略微停頓了一下,突然探出頭去吹熄了周錦手裏的火折子,“快上車吧,我們得趕在天亮之前到達潼關,這裏被人發現就麻煩了。”

“清鏡上車去睡一會吧,我來趕車。”周錦拍拍清鏡的肩,主動坐到了馬車前面。

唐清鏡把六塊玉佩放進包袱裏收好,靠在馬車的角落打算瞇一會,他實在是太困了。

“會磕到頭的,枕著我的肩膀吧?”白墨笑嘻嘻地湊過去,伸出手臂打算把唐清鏡攬在自己懷裏。

皇上幾乎同時伸出了胳膊,卻是正好阻止了白墨的動作,隨即得意一笑,“清鏡還是靠著我的肩膀比較舒服,我比你肩膀寬。”

“肩不在寬,有愛則靈。”白墨被擋了也不惱,收了手幽幽道,“唐哥哥若嫌肩窄,我的大腿也可以枕。”

皇上和白墨同時向唐清鏡看去,想聽聽他的意見,卻聽見角落傳來的平穩舒緩的呼吸聲,竟是已經睡著了。兩人不自覺地摒了氣,生怕吵醒他,卻又著了迷地看著他,目光怎麽都移不開。熟睡是一個人最不設防的時候,卸下全部武裝,如一個初生嬰兒一般,以最柔軟最純粹的那個姿態面對世界。睡著的唐清鏡一掃往日的冰冷凜冽,輕輕環抱著雙臂,兩頰緋紅,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這,便是唐清鏡真正的模樣吧,那冷漠自卑的外殼裏面,其實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

“睡著了。”白墨輕輕警告皇上,然後輕手輕腳地把周錦拿出來的那件大氅蓋在了唐清鏡身上。

皇上癡癡地看著唐清鏡,一遍遍地在心裏描畫那秀氣的遠山眉,根根分明的睫毛,挺翹的鼻子,緊抿的唇。那從不肯多說一個字的雙唇,如果用舌撬開,輕輕吸吮,是不是像他的性子一樣清冽?還是會意外地如蜜鮮甜?情到深處,他會不會毫不吝嗇自己的語言,說些什麽動人的話?

“齊公子可不要想些什麽不堪之事。”白墨挑著眼睛斜視皇上,眸光裏帶著明顯的敵意。

皇上茫然地回過神來,略微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那齊公子指的是自己。覆而又想起剛才的想入非非,有些尷尬地別過頭去,並沒有答話。

白墨無聲淺笑,把頭靠在身後的馬車壁上,假寐。

“到潼關了,先下車來吃了早飯吧。”周錦緩緩把馬車停住,撩起簾子沖著裏面三個人道。

白墨輕輕喚醒唐清鏡,拿了行李,跟在皇上身後下了車。

方才還漆黑的天現已大亮,晴白的天際掛著一輪紅日,周圍卻沒有一絲雲彩。清晨的空氣涼薄,卻新鮮得很,唐清鏡深吸了幾口氣,方才的倦意一掃而光。四人將馬車交給小二,信步走進客棧去吃些東西。

天還尚早,大堂裏只有冷冷清清的三五個人,在沈默地吃著東西,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晚上就回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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