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1)

關燈
那天,我一個人去了機場,就靜靜地站在候機室那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從我身邊走過,有的人是離開,帶著無限的憂傷和不舍與家人分別,有的人是回歸,帶著無限的喜悅和激動和家人團聚。每一張臉上的表情那樣生動,演繹著不同的人生,那一瞬間美好的回憶忽然湧上了心頭,那天我也是站在這個地方,這個位置,和一群人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我看見他從安檢處走了過來,一群人中唯獨他風姿卓越,大步向前,帶著凜冽的氣質,碾壓著一顆顆怦然心動的少女之心。

在那個充滿回憶的機場裏,我一個人站到天黑,最後,終於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轉過身離去。

“想好了嗎,那在這份合同上簽字吧。”中介公司的韓老師看著我慈眉善目地笑笑道。

我看著那張花白的紙發呆,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字體,我卻一個字都看不懂,應該說是沒看進去,我楞了好一會兒,坐在旁邊的顧自清用胳膊肘推了我一下道:“嘿!你倒是看清楚點,這麽大的事兒,自己都不上心啊你。”

我一楞才回過神來在那張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韓老師將合同收起來看著我道:“過兩天我們這邊有一個留學指導的課程,你過來聽聽吧,女孩子一個人在國外學習其實挺不容易的,我們這邊能多幫忙就多幫忙。”

“現在準備好這些材料的話,最早能什麽時候出國?”我問道。

“最起碼也要等到轉年,那邊的學校需要的材料不止這些呢,還要準備很多東西,在國內的這段期間不如多學習一下語言,對你日後在國外的生活會有很大的幫助的。”韓老師善意地說道。

我點了點頭又道:“其實我在倫敦有個朋友,我想先去那邊看看學校和環境,等到國內這邊材料都準備好了再正式過去。”

韓老師點點頭道:“可以啊,有朋友在那邊就先過去看看也不錯,那,日後有什麽疑問就聯系我。”

“好的,麻煩您了。”我笑了笑向韓老師道別。

從留學辦事處走出來後,顧自清忽然拉住我的胳膊在背後嘆了口氣問我:“非去不可嗎?”

我點了點頭道:“我真的很喜歡那裏,我想換個環境學習,生活。”

顧自清知道我,決定的事情很難放棄,他不再勸說我只是問道:“打算什麽時候回來?”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也許三五年也許就不回來了。”

顧自清一把把我拉過去,讓我面對著他看著他的眼睛,他皺著眉頭低吼:“就不能給我一點機會?我知道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但是你真的一次都不願意嘗試嗎?”

我低下頭小聲道:“我真的累了。”

心失去了愛的力量,無論是誰都是一樣了。

轉過身離去的時候,我聽見顧自清在我身後大喊:“你走吧!你走吧!我告訴你葉熙夏!我不管你幾年後才回來,哪怕哪天你都老得沒人要了!嫁不出去了!我他媽的還在這等你!我顧自清他媽的等你一輩子!”

指尖有種微微顫動的感覺,我緊緊咬住下唇自言自語小聲地道:“謝謝你……顧大哥……”

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那些延伸著的遠方正在向我招手,未來如何,總是未知得令人著迷。

晚上,我回家便給遠在倫敦的Jeson打了一通電話,Jeson明顯沒想到我會給他打電話,接聽起來後有些不自信地問道:“熙夏?不會真是你吧?”

“怎麽了?不想聽我電話嗎?”我反問道。

“哪能啊,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老於欺負你了?你等著我給他打電話罵死他。”Jeson敏感地道。

“不是老於,我已經辭職了,昨天的時候。”我平靜地說道。

昨天,在辦公室遞交辭呈的時候,於總一臉錯愕地看著我,他快理不清句子了最後只問了一句:“和Eugence吵架了嗎?”

我苦澀地一笑,只是答道:“如果只是吵架該有多好。”

之後道了一聲謝,堅決地離開了於總的辦公室,離開了伊莎貝拉,離開了過去。

“我過幾天就會到倫敦,你來接我吧,順便帶我去下我的學校看看,我申請到倫敦留學了,等offer的期間我想先過去看看。”我解釋道。

Jeson楞了一會兒才問我:“怎麽,怎麽忽然就要來這留學了……那你和Eugence ……”

他果然還是知道我和厲嘉譯的關系,也難怪。

我淡淡一笑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等到有一天我需要一個平靜的地方讓我撫平傷痛的時候我就會來這裏。”

Jeson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一切,他無奈地一笑道:“那我就在這邊隨時等著歡迎你,等你來了,再跟我分享你們的故事吧,回頭見。”

“回頭見。”

掛下電話後,我蜷縮在床角,一個人哭到天亮。

2011年的最後一個冬天,當時正值12月份,本應該是慶祝新年的到來,挨家挨戶緊鑼密鼓地準備過年,我一個在機場的候車室等待著飛往倫敦的飛機,巨大的玻璃外是一片燦爛的星空,給家裏人打過電話報平安後,為了不讓父母擔心我故意晚說了一天出國的時間不讓他們來機場送我,雖然兒女情長的離別在我的心裏已經算不上是一種苦楚了。

我靜靜地看著那片璀璨的星空,口袋裏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在這最後一天我實在不忍心再掛斷他的電話了,我忍住哭聲做好最堅強的樣子接起了電話,電話裏我輕輕喊他的名字:“Eugence 。”

“你在哪,我從香港回來了,那邊的事情太多了就耽誤了,為什麽總掛我電話?”他在電話那邊的聲音很急躁。

我貪婪地聽著他醇厚好聽的聲音,拿著手機按下錄音功能。

我不說話,只想聽他的聲音,我害怕自己的聲音會蓋住他的任何一個字,見我沈默,他以為我在生他的氣,那麽驕傲的他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企圖緩和地道:“生氣了嗎?就因為我把顧自清降職了?”

我在電話這邊用手捂住嘴拼命地搖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幹涸,他卻以為我還是不想理他,繼續解釋道:“你讓我怎麽忍受看著他抱著你的樣子?我不是說了讓你離他遠點,算了,我明天讓他覆職,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忍住哭聲,終於下定決心,艱難地一字一句地道:“Eugence,我們分手吧。”

時間忽然靜止在這一刻,我忘記了我們之間沈默了多久,最後還是他先開口了,沈著聲音異常冷靜地低聲問我:“為什麽?”

“我媽媽不讓我去香港和你定居……”

厲嘉譯嘆了口氣道:“那好,我把家搬過來,我們在內地生活。”

眼淚忽然洶湧而出,我幾乎不能自控,我艱難地忍住哭聲道:“知道嗎,我在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你出事了,忽然有一天你就離開我了,那樣不穩定的日子我不想一個人獨自承受,我只想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你說過你給不了我這樣的生活……”

他忽然沈默了,過了好久,他才有氣無力地對我說:“我……我不會讓你卷入到我的事情的,雖然有危險,但是不會波及到你。”

“對於我來說,你出事和我出事是一樣的,Eugence你答應過我的,如果有一天我說,我覺得和你在一起未來不會幸福,你就會放手。”

說到這些的時候,我已經全身無力地跪坐在機場的一根柱子邊上,哭得渾身顫抖。

我在電話這邊哭得幾乎快要說不出話來,那邊是長達十分鐘的沈默,而後我聽見他用沙啞著的嗓音對旁邊的人吼道:“快給顧自清打電話問葉熙夏人現在在哪!”

我一驚,磕磕巴巴的,用不穩定的語調道:“別找我來……求你……”

他還是不說話,不跟我說話,我只能聽見他沈重的呼吸聲,又過了一個長達十分鐘的沈默,我們彼此都不舍得掛斷電話。

最後,他無力地道:“熙夏,讓我再看你最後一眼,看你一眼我就走。”

我倚在柱子後面哭得聲嘶力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過多久我聽見後面有人喊我的名字:“熙夏!”

我從柱子後面伸出頭去看,一眼便看見了我深愛的那個男人,他還是身穿一身西裝在人群裏顯得那樣獨特瀟灑,我就那樣癡癡地看著他焦急地尋找著我的樣子躲在後面哭得不成人形。

有好多來來往往的人在看他,他都不在意,只是固執地喊著我的名字。

我看著他把手機湊到耳邊喘著氣問我:“出來好嗎,讓我看看你。”

我咬住自己的指尖對著電話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I love you,My Eugence。”

手機在掛斷的那一個瞬間,我看見他站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之中忽然發了呆,他還保持著拿著電話的樣子,眼睛深邃而憂傷,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像。

我拖著行李在他背後的人群中悄然離開,走一步回頭一次,他的側臉在我的眼睛裏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再之後,過了安檢處,我已經在人群中丟失了他,再也看不見他了。

年少輕狂的時候,我曾經想過,自己以後會遇到怎樣的愛情,或輾轉或喜悅,或是跌宕起伏,或者平淡靜寧,那時的我,從未知道,在未來以後的十年裏,我會遇到一個那樣的男子,他眉目俊朗,身材挺拔,他是我見過的最英俊的男人,他只手遮天,翻雲覆雨,唯獨的遺憾是,故事的結局,他未能屬於我。

人的一生中總會有一個愛而不得的人。 以後,在未來的日子裏,那麽長久的時光過後,年華逝去時,我已衰老,他是否也已滄桑呢?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聽著手機裏的錄音,那是他的聲音,我把它當做我最後的回憶。我用盡全力去看飛機下那一片渺小的天地,那裏曾經住著我的青春,我的愛情,我的男人,如今,這一切都從飛機起飛的那一刻變成了塵埃歷史了。

再見吧,我的深愛,再見,My Eugence 。

——

劇終。

作者有話要說: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偶然地一次相遇,摩擦出難以覆滅的火花,而後是撕心裂肺地相擁與守護,只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童話。

還差幾個小番外就徹底完結了,感謝一路看到這裏的朋友,多謝大家的支持,《越軌》已簽約出版,紙書版在文風和內容上有點小變化,希望喜歡的讀者多多支持。新文正在籌備中,喜歡的親們可以收藏我的作者專欄多多關註我的文章,謝謝!

林默

正午的時候正值陽光明媚,林默為表禮貌在家換上了一身西裝,今天是他相親的日子,本來他已經對於愛情燃不起任何欲望了,但是迫於家庭的催促和壓力他終於只能放棄自己的個性,選擇妥協,然後和別人走同樣的一條路。

到了咖啡廳的時候時間剛剛好,還好他沒有遲到,他一向不喜歡在別人面前有任何事情做到不周,沒想到對方來的比他還早,女孩子一般都會遲到的,他看著她的背影倒覺得心裏一陣舒心。

從後面看,她是個很苗條的女孩,還留著一頭長長的頭發,姿態優雅,他走過去坐在她對面的時候才看見她的正臉,不可否認,他覺得她長得很漂亮,大大的眼睛並不顯得矯揉造作,反而有種堅定勇往直前的感覺,他不自覺地忽然想起了小璇,那是他最愛的女人,他不知道她身上有哪種特質在吸引著他,也許只是因為習慣,也許更多的原因是因為他們不在一起了,所以才倍感珍惜,難以忘懷。

在做簡單的自我介紹的時候,他便發現了對面的女孩眼神有些古怪,似乎在盯著他楞神,他卻也沒放在心上,做了介紹後,直接道: “對不起,我不想對你隱瞞什麽,我先說好自己的情況,大學的時候我交過一個女朋友,我很愛她,以前也好現在也好,未來也好,都只會愛她一個,但是,因為一些情況我們分手了,所以,我只希望我未來的妻子能容忍這樣的我,一個永遠不能忘記另外一個女孩的丈夫,我知道我現在說的話很自私也很莫名其妙,但是我沒有辦法,如果葉小姐不能接受的話,我們當個普通朋友也可以。”

他本就不想多做掙紮,爭取討好相親對象的歡心,他更加不喜歡掛完抹角,在他靜靜等著對方拒絕他的時候,對面的女孩卻忽然用亮亮的眸子盯著他,甜甜一笑道:“我們交往吧!”

當時,他覺得很詫異,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女孩子,仔細一想,也許在說完那段話後,別的女孩應該都會甩他一個巴掌再憤憤離去了吧,如果這個女孩真的不介意的話,或許她真的是適合嫁給他的人了。

之後,他們便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情侶。

一開始他也想過,熙夏是不是覺得他只是適合自己才那麽快地決定和他在一起的,可是,時間久了,他才發現,她是真的愛著他,很用心的那種,被一個這樣的女孩愛慕著畢竟是一件開心的事情,他決定盡職盡責,做好一個男朋友,只是唯一缺少的就是那種深情,他無法像她愛他那樣愛她,因為他心裏住著別人。

之後,一直住在心裏的那個女人就真的回來了,重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開始慌張,徘徊,糾結,明明知道和小璇不會有任何結果,卻還是貪心地繼續想念她,回憶著他們曾經的美好,他知道這種想法每每誕生的那一刻都是在熙夏的心口上紮上一刀又一刀,但是他沒有辦法,他不是神,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他們去婚紗店去挑訂婚典禮的服裝,他被楊梓心的電話叫了出去,當他聽到小璇失蹤的時候,只覺得心頭一急,他幾乎沒有了思考能力,想立刻奔出婚紗店的門外,本以為熙夏會攔住他,不讓他走,畢竟哪個女人會忍受這些,他知道,只要當時熙夏輕輕地拉住他的胳膊,看著他不讓他離開,他一定就不會走了,但是熙夏沒有這麽做,只是選擇了離開。

他往人群中跑,跑著跑著便忽然鬼使神差地回了頭,遠遠的,他看著在人群裏有一個女孩背對著他慢慢地往前走,那個背影看上去異常的堅強,正是這種堅強讓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禽獸不如,他見多了喜歡依賴,用眼淚騙取男人同情心的女人,唯獨沒見過熙夏這樣的女孩,如果她可以壞一點,也許他心裏的負罪感就沒有那麽多了。

接下來,又是小璇崴了腳,他跑去醫院看她的時候才想起來和熙夏父母要吃飯的事情,他開始討厭起他的這種本能反應,這似乎像一條固定軌跡的反射弧一般,只要小璇出事,他的腦海裏第一個反應出的就是去找她。

他心裏清楚,熙夏愛他,愛到發瘋,愛到不顧一切,所以他開始越來越放肆,隨心所欲,不顧及她的感受行駛,因為潛意識裏,他知道,她是不會離開他的,她愛他,她一定舍不得。

可是,當她真的提出分手的那一霎那,他還是心慌了,他害怕身邊沒有她在的感覺,有的時候,愛情是那一瞬間怦然心動的感覺,而有的時候,愛情就是習慣一個人在身邊的感覺,他開始不停地問自己,到底他愛的人是誰。

有一天,他剛下班,晚上7點多的時候,出了公司,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女孩,走近一看才發現是楊梓心,他微微一怔,本能地以為又是小璇出事了,他快走兩步跑過去問道:“你怎麽來了?小璇又出事了?”

楊梓心搖搖頭淡淡一笑道:“沒,不是小璇的事兒,我今兒找你來是想讓你小心你未婚妻。”

未婚妻?熙夏?他沒想到楊梓心會提到熙夏,反問道:“熙夏怎麽了?”

楊梓心漫不經心地攤開掌心揚聲道:“這都快結婚的女人了,還跑去跟男人在酒店吃飯啊,正好讓我看見,我是好心過來讓你小心提防的,要是苗頭不對,趁早分了吧。”

他不由得心猛地一沈,沈默了好久沒說話,楊梓心討厭他這個反應,跟多大的事兒一樣,急忙道:“幹嘛那麽震驚啊,人家不是伊莎貝拉的首席設計師麽,老吹牛了,腳踩兩只船也算正常吧,我看你們兩個根本就不會幸福,你就回到小璇身邊吧,她為了等你回去找她,多長時間沒談戀愛了,一切都是因為她還放不下你,還愛著你。”

林默無力地嘆了一口氣道:“我和小璇真的不可能了,你別再費心了,以前我也年輕過,以為只要有愛情就可以在一起長長久久,什麽都不管不顧,家人的反對算什麽,社會的譴責算什麽,甚至不能生育又能怎樣?我們過二人世界也好,可是現在……我已經不是幾年前的我了,有的時候,下周的想法都會比前一周的更加成熟,更何況是幾年的成長。”

楊梓心聽了之後一楞,她有些情緒難以自控地道:“林默你什麽意思?鬧了半天,你還是嫌棄小璇不能生育是不是?”

林默只覺得有氣無力,他用手掐著額頭道:“我從來都沒有嫌棄過她,我知道誰都有過青春,有過犯錯的時候,但是,我現在真的想和熙夏結婚,是,我承認,我對小璇還有感情,但是那些感情是有額度,有限制的,等到有一天我結婚了,熙夏一定是我最寶貴的女人,而不是小璇。”

楊梓心聽後沈默了一會才道:“也就是說,你現在同時愛著兩個女人?”

林默苦笑一聲道:“覺得我特不是東西是吧?我也這麽覺得。”

楊梓心不再逼他,只是好奇地問道:“那你沒去質問你的未婚妻為什麽要和別的男人去酒店吃飯?”

林默低聲道:“你讓我去質問熙夏和別的男人有什麽關系?你覺得心裏有著別的女人的我有這個資格嗎?而且,我也相信她,她不會的,她不是那種女孩,根本沒有問的必要。”

楊梓心深吸了一口氣掉頭就走,背對著他道:“你可考慮清楚了,你到底愛誰,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結婚,有多麽痛苦,你要是想去嘗試,沒人攔你!”

那晚的月亮特別圓,林默一個人站在街邊看著月亮想了很久,他什麽時候變成了一個這樣的男人,一個連自己愛誰都不清楚的男人,真是糟糕到不行了。

之後,他曾經看見過厲嘉譯在娛樂中心拉著熙夏的手不放,再到後來他在她家的門口出現,他才了解到了一件事,有一個男人正在和他爭奪著他的未婚妻,他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很奇怪,很難承受,好像身邊一個一直很仰慕你,崇拜你,非你不可的人忽然間就要離開你了,從此以後你不再是她的唯一,她也可以驕傲地和你說再見然後和另外一個男人遠走高飛。

從那之後,他想了很久很久,才知道,當時的自己,那種莫名其妙的心情,叫做嫉妒。

這樣矛盾,猶豫和徘徊一直持續到他們訂婚的那天,他已經在心底發過誓,無論楊梓心也好小璇也好怎麽給他打電話叫他扔下熙夏一個人離開他都不會走,無論任何理由。

可是,可笑的是,小璇竟然自殺了。

他承認他又做錯了,從訂婚典禮上逃走跑去醫院,這給了熙夏最後的致命一擊,把她努力為他拼湊起的一顆殘破不堪的心又徹底敲碎了,再如何修補都不會重塑完美了。

他看著小璇從醫院醒過來後,心裏是一陣輕松,輕松過後才是最大的失落,他沒有資格,沒有顏面再去找她,直到那天,他真的太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了,才去鼓起勇氣打通了她的電話,她一遍遍地掛斷,他就一遍遍地接著打,聽到她的聲音,自在平靜,他才放心下來,盡管熙夏親口跟他說,希望他在她面前消失。

小璇出院的那天,我已經在醫院照顧了她一周,剛要離開,小璇卻從他的身後緊緊抱住了他,哭著問他:“你去哪?”

林默只覺得疲憊:“小璇,你已經長大了,有的事情不要總在依賴我了,我們真的不可能了。”

小璇在他的背後哭得聲嘶力竭:“我不管!我就是喜歡你!我非要和你在一起不可!你不要離開我,我真的會再做傻事的!”

直到爭吵再平息,平息後再爭吵,幾個輪回後,林默選擇投降,他無力地道:“好吧,我們和好吧。”

他覺得他對小璇的緊張說明他的心裏還是有這個女孩的,不然他不會那麽勇敢地跑出訂婚典禮的現場不是嗎?

他用一種艱難,客觀的方式分析自己的感情歸屬,然後決定隨著結果走他該走的路。

一開始,他會偶爾感覺到他和小璇又回到了大學時代,那陣最美好純真的年代,彼此的喜歡不夾雜著任何東西,和她在一起說說笑笑,聊著以前的事情。

但是後來,他才知道,有的東西真的會一去不覆返,流逝的時間,失去的生命,以及熱戀一個人的感覺。

過去的韶華年代,就是過去了,再重新來過,怎麽都會覺得不對味了。

帶小璇再次回家的時候,小璇的父親沒多說什麽,只是感慨一聲繼續熱情地招待小璇,而小璇的母親卻從她進門的那一刻起都沒給她過好的臉色瞧,語氣上更是凜冽,話裏句句譏諷,在以前林默還會為了這種矛盾而解釋,但是現在的他只覺得渾身疲憊,他好像一直都在被別人安排自己的命運一樣,被父母安排相親,和熙夏在一起,現在,熙夏離開了,又被小璇安排和她重新建立失去過一次的感情。

他苦苦一笑,沈默了一晚。

送小璇回家的時候,小璇一直賭氣不跟他講話,一路無話,他也不想去哄,到家的時候,他才隨意開口道:“到了,早點上去吧。”

小璇卻忽然因為他的這種淡漠而點燃了心中的那一小撮信子,瞪著眼睛看著他問道;“你怎麽這麽冷靜啊!你看看你媽對我那是什麽態度?你一句話都不說是什麽意思?在你心裏你媽比我重要是不是?”

他只覺得可笑,淡淡一笑用一種冷漠代替怒火地看著她問道:“我媽什麽樣,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她就這樣,50多歲的人了你讓她怎麽改?”

“你!你難道一句話都不會幫我說嗎?我墮胎怎麽了,當時沒人教過我什麽樣的男生可以交往什麽樣的男生不能交往,我沒有人教,難道這賴我嗎?”

林默疲憊地趴在方向盤上冷笑一聲道:“人總要為自己做錯過的事情負責的,至少我高中的時候已經知道不應該隨便把女生拉到床上去了。”

“林默你!”小璇忽然被氣得喘不上起來。

是誰變了,還是因為太久沒有相愛了,他們已經不記得愛護彼此的方式了。

之後,他們遇到了無數的爭吵,兜兜轉轉幾乎都是為了這一件事情,小璇走錯了一步,以後的她就變成了這樣。

最後的結果就是,第二次和平分手了,而且這次是永遠不再見了。

他回想著這一大圈的經歷,忽然覺得命運弄人,命運可笑。

他曾經那麽愛小璇,愛到骨子裏,哪怕知道她被別的男人擁有過,也因為那股熱烈的愛意沖破了他的道德觀念和理智,他年輕,不顧一切地想要追尋自己的東西,但是長大後的大,卻選擇了遵從命運,和自己不愛的女人慢慢走入婚姻。

一開始他覺得那是一種煎熬,快點結婚,快點生孩子,快點過完這一生。

可是後來等到失去了,他才明白熙夏的好,熙夏不會歇斯底裏地對著他的家人大吼大叫,熙夏從來不依賴他,讓他帶她去這玩去那玩,更不會向他無理取鬧地索取物質東西,反而她給過他太多太多的溫暖和關懷,那些獨立,理智,貼心的品性他要多努力才能再尋來第二個熙夏。

他不敢跟任何人說,他的家人朋友都不知道,在某一個深夜裏,他異常地想念著熙夏,他一個獨自坐在房間的角落裏抱著一瓶酒喝,喝著喝著,醉了,而後才發現自己在哭,他想她,用整個靈魂去思念。

如果他早知道自己愛著熙夏,他又何必去眷戀那些無所謂的過去,那麽多次的傷害她都願意和他繼續訂婚,為什麽沒有好好珍惜最後的機會給她幸福,和她永遠在一起。

如果知道和小璇最後的結果還是分道揚鑣,為何沒有在當初死皮賴臉地去找她,追回她,現在的他,才體會到了人生最大的失敗。

如果有來生,他希望他會在看見熙夏的第一秒就義無返顧地愛上她,並且和她在一起,長長久久,永生永世。

顧自清

顧自清平時風流慣了,俊秀的外表,一米八幾的大高個,總是能惹來公司小女孩的青睞,他對於愛情沒有什麽特殊的要求,看對眼就行,其他的都不是問題,漂亮的女人他見過不少,但是卻沒有見了一眼就心動的那一種類型,他倒也不著急,他相信,有些事慢慢等,緣分就會到。

那天,他照常上班,正抱著一大摞文件走進自己辦公室一晃眼的功夫便看見了一個陌生的女孩從他的旁邊經過,匆匆一掃,先是被她的穿著所吸引,清新的白色女士小西裝外套,修長的白褲,纖細的腰身,高挑的身材,一頭烏黑的長發襯出一種優雅的氣質,他忍不住地叫住她,對她一笑道:“小妹,新來的啊?”

熙夏回過頭去的時候,顧自清有一瞬間的失神,不可否認,她的身上有種氣質在吸引著他,而且不是一點點。

熙夏我笑了笑回道:“是啊,你好。”

顧自清憨厚一笑道:“這樣啊,有啥不明白的來找我啊,我辦公室就在那邊。”

“嗯,謝謝你。”她感激地一笑。

自從熙夏來到伊莎貝拉後,顧自清總是很好奇她在幹什麽,卻又覺得貿然接近有些不禮貌,他也糾結過幾次,最後終於決定勇敢地去找她,這不找還好,一找才發現她是首席設計師,他低低一笑敲門進了她的辦公室。

他們做了自我介紹後,顧自清不知怎麽的連帶她的名字他也忽然覺得喜歡得很。

相處久了,才發現熙夏其實是個非常單純的女孩子,她有自己的思想和行為方式,但是對於人□故卻有很多的不解,他欣賞她的這種單純,急功近利,城府極深的女人他見了太多了,也許是因為她這類的他沒有見過,所以他倍加欣賞。

那天晚上,他和熙夏去了一間酒吧喝酒,很稀奇的是,是熙夏主動提出來的,陪她去了以後,他才知道是因為她心情不好,所以讓他陪她來喝酒,她一杯杯地喝,顧自清在一邊幹著急問她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明白過來,還沒有表白他就失戀了,原來她早就有了男朋友,還是即將結婚的那種關系。

熙夏斷斷續續地訴說著這些年和林默的經歷,還是在昨天他們又吵架了又是為了那個叫小璇的女孩,明白過所有的事情後,顧自清忽然覺得心跌落到谷底,原來他自己根本就不是熙夏喜歡的類型,她是那樣執著的一個女孩,執著到對一個人的愛可以義無返顧,用青春做賭註。

既然如此,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選擇默默地守候在她的身邊。

自從厲嘉譯來到內地分公司後,顧自清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麽,卻不好確定,從他那次從外面回公司的時候不小心看見熙夏跟著厲嘉譯一起去吃飯的時候,他就覺得奇怪,厲嘉譯是什麽樣的人,可以說,他根本不屑於跟任何一個女人吃飯,那個男人的事情他了解的不算多但是也絕對不算少,只要掛上一種光鮮亮麗的身份,背後的樣子他就能猜個大概,每個人都不例外,更何況他是伊莎貝拉這麽大品牌公司的總經理,再加上那些風風雨雨的傳聞,他不希望熙夏和他走得太近。

得知熙夏決定老老實實和林默結婚後,他的心才算踏實了下來,即使他不能擁有熙夏,也希望他喜歡的女孩子以後的婚姻生活是幸福快樂的。

他以為他能一直單身著直到看著熙夏結婚的那天,他才能放開心地去找尋自己的另外一個出口,可是方慧靈的出現讓他措手不及,他不知道方慧靈會用這樣的手段逼著他和她在一起,他無奈只好選擇妥協。

那天方慧靈帶著他去了酒吧,不知不覺就喝多了,他迷迷糊糊的,不省人事地躺在方慧靈的臥室裏,清醒的時候,就感覺忽然渾身一熱,密集熱烈的吻遍布他的胸口,他半睜著眼睛,就看見方慧靈正趴在他的身上,深情地吻著他的每一寸肌膚,他迷迷瞪瞪地覺得是方慧靈又覺得不是,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想了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