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cos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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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語握著方向盤樂不可支,一路都是她銀鈴一般的笑聲。

“很好笑嗎?”陸川扶額,自他威脅完吳關後,陳語便一直處於要笑不笑憋得難受的狀態,在他拍攝的時候似乎平靜下來,誰知上車之後她一對上陸川的臉便繼續笑彎了腰。

“好好開車!”陸川感受到深深的嘲諷,假裝惱羞成怒道。

“好嘞。”陳語活潑地應下,“哥,剛才你說那話可像相親節目裏男嘉賓的愛情宣言了。”

“是嗎?”陸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他還以為自己展現出了王霸之氣,至少那位藝人被他嚇得臉色煞白,灰溜溜走了,下半程沒再騷擾過他。

“沒有啦,哥還是很帥的。”陳語挽救了點局面,“只是因為我和哥認識太久,對你免疫了而已。”

陸川長長“哦”了一聲,轉而擔憂道:“你說秦期以後會不會對我的臉無動於衷?”

陳語反問:“要是秦老師的聲音不催眠你了,你會和他分手嗎?”

“當然不會了!”陸川回答得斬釘截鐵。

要是讓他具體說出喜歡秦期什麽,他可以舉例出很多東西,又或許一句都說不出,但是一定不只只是簡單的要素堆砌成了愛,而是內裏將現在與未來拼接相連,描繪出獨一無二一個他。

陳語聳肩:“那不就結了。”

“小陳真是戀愛導師。”陸川誠懇地誇獎,別看陳語戀愛經驗為零,理論體系一套一套的,套到陸川和秦期身上分外適用。

膝上的筆記本電腦停留在郵箱的界面上逐漸自動睡眠息屏,郵箱裏投來的劇本哪怕經過一定篩選,仍沒有入他眼的。

窗外車海流動,掉了碎金一般滾滾向前,霓虹燈照得陸川眼底流光溢彩。

電話在這時響起。

陸川一楞,沒想到來電的人是陶丁蘭。

可能周身的氣氛太過寂寞,陶丁蘭和藹的聲音使得陸川久違感到家一般的溫暖。

“老師怎麽了?”

“陸川啊,我今天才知道徐旭江那個老頭兒竟然這麽下你的面子,平時沒喝二兩酒,脾氣就上頭了那麽大。”

也不知道陶丁蘭從哪兒打聽到的消息,有沒有被添油加醋過,陶丁蘭聽上去氣得不行,拋卻以往的好涵養,難得罵了幾句。

陸川失笑,連忙安撫:“老師,不關徐導的事,我也有錯,我和秦期兩個人可能和這部戲沒有緣分吧。”

沒有緣分,雖然輕易否定了他為此做出過的努力,但無疑是釋然的絕佳借口之一。

陶丁蘭深深嘆氣:“徐旭江人精,說不定從我的話裏猜出來你倆什麽關系的,本來我想等你面試完了,給徐旭江一個好印象,由我替你們向他解釋清楚關系。沒想到現在變成這個局面,我要說些什麽他總犟脾氣地捂耳朵。”

雖然自己身為當事人存在利益相關但不妨礙陸川為老一輩口中透露出的熟稔和關系密切而津津有味地聆聽。

“老師,反正現在我也演不了,那我來告個狀,徐導當時可兇了,你替我多收拾他幾下。”掛在陸川臉上的笑更加真心了。

“好,我替你教訓。”陶丁蘭慈愛萬分,“我有空幫你留意有沒有別的導演,咱們難不成非徐旭江不可嗎?”

“嗯,謝謝老師。”

滿足地掛斷電話,陸川心中遇見吳關的郁結消散不少。他少有得到長輩的關愛,在進入娛樂圈後反而有幸得到老藝術家的賞識,也算不虛此行了。

陳語透過後視鏡瞥見陸川臉上的微笑,心情一起松快起來,陸川是個挺有親和力的人,尤其他的笑格外感染人,大眼睛一彎便成為了月牙笑眼。

車子停在一家西餐店前,陸川推卻陳語遞給他的口罩:“為了見他需要戴口罩遮住我的美貌,那可真是太沒有必要了。”

說完理直氣壯地走進餐廳裏。

薩克斯吹響得悠揚,穿著燕尾服的服務員端著盤子優雅地放在餐盤上,餐廳最深處靠近一盆盆栽的地方坐了一個男人,對座空著,將由陸川落座。

陸川在心中冷哼一聲。

人模狗樣的。

邀請他吃飯的人是位老朋友——

何平衛。

想當初他倆第一次見面時,何平衛落魄如喪家之犬,而如今西裝革履,典型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寫照。

“何導怎麽有空請我這種小演員吃飯了?”

何平衛一笑便暴露自己笑點低的特性,板起來勉強算得上嚴肅的娃娃臉全線破功:“你別打趣我了。”

“我可沒打趣。”陸川拿起刀叉切下一塊牛肉往嘴裏送。

他和林海生,因為自己和秦期分別飾演的電影人氣暴增,並且有眼尖的網友發現兩人大學同窗的情誼,由此衍生出一大批CP粉,總之感情之路走得格外順暢。

“找我來做什麽,可別和我提徐旭江導演了,天天有人安慰我生怕戳我心眼,我聽他的名字快聽吐了。”

“沒呢,放心,單純的感謝你。拍《沈淪》可能不再有我當初的堅持,而僅成為一個執念的符號了,所以你是我人生的貴人。”

何平衛頓了頓:“不過拍完之後,我徹底失去了方向。之前大家都說我江郎才盡,我知道現在的我才算沒了靈氣。”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在敘說今天天氣真好一般,卻令陸川放下刀叉,再沒有食欲。

太突然了,明明自己和他爭論情節爭論得面紅耳赤的情形還歷歷在目,但現在他竟然如此頹唐。

無論演員抑或導演,靈感對他們是創作的根源,而當一位導演妥協說出自己無法創作時,該有多麽心灰意冷。

“你不要那麽喪氣。”何平衛微笑,“算是懲罰吧,二十年前我為了藝術忽略演員,或者我察覺到了卻沒有伸出援手讓那位男主角孤獨陷入絕望死去。”

“我拼勁一切,踩著人血繼續拍攝,其實你狀態不對我也清楚,可我不痛不癢地關心了幾句,不再多說什麽,我的心裏其實仍然有你保持狀態暫時不要出戲的惡毒想法。”

“上天給予我關於這部戲的無限熱情和天賦,那麽在塵埃落定之後透支似乎不難理解。”

陸川張嘴,半天無法吐出一個音節。

理智上他明白何平衛有錯,感情上他希望何平衛沒有錯。

“我把電影賺來的錢,一部分打給那位男主演的父母,一部分成立了基金會,救濟電影裏說的那類人。”何平衛臉上的表情滿足而幸福,“今兒的飯局也算一場告別宴,我準備出國散散心。”

“林海生知道嗎?”陸川拉近一點距離詢問。

“當然知道了。”何平衛抿一口紅酒,“不要總是用你腦子的古早劇本來推斷事情發展,我不喜歡久別重逢不期而遇,我和他錯過了十幾年,不想再錯過了。散心只是字面上的散心而已。”

那就好。

陸川松一口氣,信息量太大,他一起猛灌了一口酒。

手機屏幕閃爍不停,一瞧是陌生來電,陸川不欲影響此刻的煽情,於是按掉,相熟的人如果有急事懂得留言。

“在一起特別難。”酒精作用下,何平衛竟生出幾分哽咽,“陸川,千萬不要像我們這樣。”

到最後,何平衛哭著坐上林海生來接他的手,臨走前死死抓住陸川的手,上頭了:“陸川,好好照顧好自己,如果有導演不懷好心,你一定得狠狠罵他一頓,不要自己鉆牛角尖。還有,你和秦期必須好好的,我還想參加你們請客的酒席呢。”

酒鬼的話很搞笑很無厘頭,林海生哭笑不得,摟住何平衛的腰親吻他的頭頂小聲安慰,朝陸川歉意地笑。

何平衛眼角的淚痕,像夜空飛機劃過留下的痕跡,陸川小聲目送載著何平衛的車遠走,隨意坐在花壇邊的臺階上,眼角泛酸。

他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什麽,可能因為何平衛的境遇,可能因為他的那句“在一起很難千萬不要放開”,可能因為惋惜和他演過同一角色的男生的命運,好多情緒交織在一起,恍若溪水匯入江流,肆意沖擊他心間的堤壩。

鈴聲打斷他的沈思,號碼很眼熟,吃飯時打來過,不知道誰這麽堅持不懈。

陸川挑眉,一接通,一位老人中氣十足含著怒火的聲音響起:“你什麽意思?耍大牌呢,還要不要演戲了?”

“打錯了!”陸川毫不猶豫回答,帶出首都特別的口音腔調,引得路過的人會心一笑,火速掛斷電話。

騙子太不專業了。

演什麽戲啊?

他現在除了每天和秦期玩玩cosplay和角色扮演什麽老師和學生、醫生和護理等等等等,還能有什麽戲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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