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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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順元年十二月二十八,大鳳逍遙候迎娶皇上義兄名白塵者,聖旨特封白塵為逍遙君,當日辰時於宮中與皇上行兄弟禮,巳時共宴一席,午時迎來逍遙候,一對新人一般鮮衣怒馬,前後均有皇家儀仗盛典護送。

雙騎並行過市,京城百姓夾道觀望,歡呼不止,讚譽不盡——逍遙候俊朗英挺,逍遙君俊美如玉,真真一對羨煞人的佳配!

喜隊巡街繞行,幾乎走遍京城每條大道,直至酉時才行轉禮部,由專人將新人引到靜室更換喜服,稍許進食後便是吉時,新人攜手步入禮部大殿,皇上及武長青各自代表新人家首,接受新人的拜見,司儀高聲宣禮,新人依禮而拜,天地高堂也罷,觀禮的人只奇怪夫妻對拜時,新人為何互拜了三次?

因為我們不止拜堂,我們還結拜啊!這是小狼哥哥的意思,他說欠了我十年呢!

白塵滿眼都是幸福的淚,單朗也是悲喜交錯,他的小活寶啊!名正言順,是他的了!

拜堂後自然是喜宴,朝中百官舉酒相賀,殿外喜樂不斷,大門外則擺了義席,京民也好,乞丐也罷,全民同享逍遙候喜宴!

多年以後,但凡言及成順元年之喜事,除去新皇登基,便是逍遙候迎娶逍遙君,彼時場面之盛大隆重無可比擬,新人之玉配養眼天下無雙,當然了,這是後話,於此時而言,白塵只有一個感覺,累!

為什麽呢?小狼哥哥不累?居然還想洞房?

不要了!饒了我吧!白塵閉目擺手,卻是異樣觸覺,努力睜眼一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小狼哥哥帥氣卻笑得有些傻氣的臉,然後便是小狼哥哥手上的酒杯,白塵搖頭,“我不玩了,我要睡!”

“乖,再撐會兒,還沒喝交杯酒呢!”單朗溫言笑哄,一手摟人,一手塞去一杯酒。

白塵半睜著眼,微微嘟了嘴,這是半睡半醒時才會有的表現,單朗心下喜愛,湊上去親親,“小活寶最乖了,擡手啊,要喝交杯酒了哦!”

白塵點頭,有沒有擡手交臂不知道,不過唇上貼來溫熱,嘴裏溢進甘美,醉人的不是酒,而是小狼哥哥的溫柔……

呵,溫柔麽?這是白塵翌日午時的冷笑,就算他不是女人,不需要小狼哥哥憐香惜玉,但是起碼的道理要講一點吧?他都累成那樣了,交杯酒都是半睡半醒喝下的,甚至努力遵守新婚必須洞房的規矩來了一回合,之後不是應該睡覺了嗎?事實呢?

“之後你睡著了,我也就睡了……”

“才怪!之後你又做了兩……”白塵緘口,因為他想起來了,第二回好像是他迷迷糊糊要求的,第三回也是他迷迷糊糊接受的,總之他真的沒有開口反對,為什麽沒反對?

還能為什麽?高興得瘋了唄!幸福得要命才會不要命地放縱!白塵紅了臉,接了單朗一直遞著的粥食,其實他不需要滋補,可是不忍單朗自責般的勸哄,不過小狼哥哥越來越能幹了呢!這麽精致美味的滋補粥,他都未必做得出來!

“三兒教我做的,之前他不高興我們在一起,但又不忍心我一鍋鍋廢品出竈,所以就教我做了,昨天我要去宮裏接你的時候,他終於認可我了,雖然他不認可並非嚴重事,但他是你家人般的兄弟,我希望你的家人都喜歡我,從前我不在乎別人怎樣,甚至有了你之後,我也並不真正註重周邊人情,就象我二哥曾經說我是白眼狼,我兩位哥夫也罵我黑心爛肝,就算我大哥那種目中無人的性子,也說我更勝他一籌,所以二哥才會叫你教我人情世故,我也正在自學,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訴我,據說我曾經很懂這些,但是你失蹤之後,我覺得什麽都沒意思了,最終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兒了吧?”

單朗說著就笑,白塵含淚點頭,“不管你變成什麽樣,你都是我的小狼哥哥,當日陪你去豐州辦事,親眼見識了你的行事能力,當時除了驚嘆,我還很心疼,因為你不是表相那般生硬的人,你要思慮很多要命的實務,心力勞損是一則,心思不可繁雜是一則,其實行大事者都這樣,所以才會需要師爺或幕僚一類,除了獻計益主,還有圓泛細節,代為周全小事的作用,但你總是獨自行事,我沒能體諒你不說,甚至勸戒你周全人事,還說要幫你找回敏於俗務的你,其實是我謬誤了,所以你不必學什麽人情世故,你就是你,我愛的你。”

白塵說完便給了單朗嘉許式一吻,單朗舒心一笑,隨即苦了臉,“據說新婚都有假,我居然沒有……”

“你趕緊公幹去!明兒就除夕了,之後最少也有三天假,有得你休!”白塵輕推單朗,自己則繼續躺回被窩。

單朗寵溺吻撫,而後悄聲出去,白塵雖閉著眼,唇角卻是滿足而幸福的笑,他的小狼哥哥越發穩重,也越發溫柔了呢!

養家的男人辛苦去也,米蟲繼續補眠,可惜只睡了小半刻就被林霄喚醒,“害人蟲來了,衛哥哥不在家,我怕!”

白塵迷糊著嗯了一聲,然後一個激靈,“他帶了笨蛋壞人來嗎?有沒有怎麽你?”

“什麽怎麽我?”林霄趴在床邊,兩手往被窩裏鉆,“外面好冷啊!我怕吵著你,站了好半天才進來的,手都凍僵了!”

“誰準你在外面凍了?”白塵把林霄的手焐在胸口,果真冰塊一般,又見林霄眼睛有點紅,“哭過了?”

林霄瞇笑點頭,“昨天哭得好厲害!因為太激動了!首先是為你高興,其次是為我自己,你肯定沒發現昨天的禁軍護衛隊裏有我,而且我就在衛哥哥身邊,好驕傲啊,我是他的貼身親兵,而且我穿禁軍甲服的樣子好帥哦!衛哥哥完全被我迷倒了,等不及吃喜宴,看你們拜完堂,我們就趕緊回家洞房,我演的是被俘的將軍,不懼各種嚴刑拷打,衛將軍一怒之下就把我那個了,我演得太投入,真的哭了,嚇壞衛哥哥了都,可是太好玩了!”

林霄邊說邊笑,白塵無力地翻個白眼,人也慢慢坐起來,原本想請林霄幫他找衣服,誰知床邊小幾上已經放好了,自然是小狼哥哥替他準備的嘍!怎麽辦啊?太幸福了!

“你別只顧著回味昨晚的洞房啊!害人蟲來了!”

“誰會回味那種事?”白塵微嗔,接過林霄遞來的衣服慢騰騰穿好,拉著林霄去外間喝了半盞熱茶,摸摸林霄的手臉,嗯,熱乎了,那麽就去應付害人蟲吧!

外院待客廳裏,端木霖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才等到主家見客,來不及客套虛禮,甚至有些失態地沖到白塵面前,“你知道嗎?朱小姐自盡了,就在昨天,大概你跟單朗拜堂的時候,她自盡了,她是絕望而死的,被你們成親的事情害死了!”

“是嗎?”白塵輕笑,拉林霄坐到火盆邊,倒一杯熱茶給林霄捧著焐手,也順手給端木霖倒了一杯,“進門是客,坐吧!”

“你還有閑心喝茶烤火?朱小姐被你們害死了!”端木霖頓足。

白塵且不答話,伸手在火上烘了烘,擡頭冷笑,“你弄錯了一件事,她是被你害死的……”

“我怎麽可能害人?她是聽聞你們成親的消息之後才自盡的,是你們害死了她!”

“我和單朗成親的消息為什麽會使她自盡?”白塵淡淡冷笑,“你曾說當日順帝選秀時,內中有朱小姐的畫像一張,你見之傾心,順帝有意成全才會把她的畫像擱置一邊,之後查知她的品性配不上你,然後才有了單朗娶之,以防你被不堪之人所汙等等事端,如今她自盡了,但若你不曾見畫起意,以她的容貌,做到妃位亦屬平常,那樣的話,逍遙候成親與否關她何事?因此她之死,原是拜你所賜!你且回去懺悔要緊,何苦大概宣揚自己的罪孽?生怕別人不知道仁厚溫良的嘉義候也會殺人不見血麽?”

端木霖目瞪口呆,滿眼驚惶怔忡,半晌才長抽一口冷氣,“真是我害的嗎?”

“你若摸得著你的心,就請自個兒摸著想想,若是摸著心都想不明白,你可以懷疑你的心是否還算人心?”

白塵說著就扯了林霄一下,“不許玩火!”

“可是我有點餓了,我想吃烤紅薯。”

“家裏沒有……”

“你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端木霖怔忡發問。

白塵嘖嘆,林霄則嚨嚨嘀咕,“這麽明白的話都不懂,真的要笨死了!但也說明你的心真的不是人心哎,是的話,怎麽會不懂白塵的意思?人心都是肉長的,會疼,會酸,會生惻隱,會感哀憐,你也會,可是你只為自己,盡皆私欲也罷,還盡咎他人,你的心早就不是人心了,狗的心都比你強,這不是罵你,因為拿你的心跟狗的比,狗會覺得屈辱,覺得我在罵它。”

“你……你是說我還不如狗?”端木霖怒極上前,白塵擡手止住,“你若不能恪守禮數,別怪我不敬逐客!”

“可是他罵我!”

“別說他沒罵你,就算罵了,也是你自找的,何況你本就是找茬而來,難道要我們禮遇?”

“我不是來找茬,只是特意來告知你朱小姐的死訊……”

“這就是找茬!”白塵冷眼一瞟,“你簡直欺人太甚!今日是我新婚頭一天,就是親友登門賀喜也不會選在今日,更何況你竟然是來報喪!可嘆順帝曾嘉許你良善如純,誰知你觸人黴頭也罷,竟然將自身罪孽推給他人,何曾良善?純純的歹意倒不假!”

端木霖一臉委屈,“我沒有歹意,我是怕你們不能及時獲知這個消息,過後會覺得愧疚……”

“你呢?朱小姐的死,你作何感想?”

端木霖楞睜,白塵笑嘆,“回去吧!回去問問你表哥,朱小姐的死,你應該作何感想,問好了再來找茬!”

“不是找茬,雷襲說要告訴你們這個消息,否則……”

“他在教你自盡,為了給他省事,你出門就去死吧!”白塵起身送客,端木霖不動,突然恍悟道:“他真的考慮不周呀,你也說了今日不合報喪,他卻叫我來,這真的不合適呀!還好你寬宏大量,也幸虧單朗不在家,否則他完全可能打我,所以你不要跟他說我來過,好嗎?”

“好啊,他不問,我就不會說,你回去吧!”白塵伸臂示意,端木霖走了兩步又回頭,鄭重揖禮,道:“恭喜你跟單朗有情人終成眷屬,以前我做過很多對不起你們的事,希望你們不要跟我計較,我在這兒衷心祝福你們恩愛美滿,早生……白頭偕老!”

端木霖因口誤而尷尬一笑,隨後竟害羞般跑出門去,白塵好笑又好氣,林霄則審查般點頭,“他那些祝福的話應該不是笨蛋壞人教他的,好像是真心的。”

白塵但笑不語,拉著林霄去了廚房,烤紅薯沒有,但是有薯幹,煮粥或是炒了吃都不錯,至於端木霖的祝福……

姑且算他真心吧!雖然並不稀罕也不需要!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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