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到底誰騙了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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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緯憶腦袋裏有無數個問號,如同無數只啃食大腦的蠕蟲。

他沒有撥通任何人的號碼,閉上眼睛,吸氣呼氣再吸氣再呼氣,直到他覺得自己已經冷靜下來,他拿起那沓文件,一頁一頁仔細地翻看了一遍。而後,他看了一眼那張全英的名片,在他最無奈的情況下撥通了Gary Li的號碼。

“文件的簽發日期是明天。”楊緯憶說,他想這絕不是偶然。

那頭,律師沈了一下,回答。

“李天騏先生原本委托我明天將文件交給您,我自作主張提前了一天。”

“說吧,你的目的。如果我沒記錯,你的中文名是不是叫李天行?”

“你記憶力真好。”李天行略感意外地說,“沒想到這麽多年沒見你還記得我。”

李天行,李天騏二叔家的小兒子,七年前,楊緯憶曾跟他有過一面之緣,當然並不是什麽美好的回憶,事實上楊緯憶因此被救護車拉進了醫院,手臂上現在還留著那小子留下來的疤。

那時候楊緯憶剛跟李天騏在一起,李天行還是個高中生。

大二上學期,下了晚上的選修課,楊緯憶剛走出校門,一個小孩兒突然在他面前亮出一把水果刀,楊緯憶一看他小混混似的打扮,單純地以為他要勒索錢財,連忙二話不說掏出錢包遞過去。結果那孩子非但不見好就收反倒被激怒了,雙手握著刀閉著眼就朝他沖過來,他奪刀的時候被砍中了右臂,小孩睜眼見了血就慌了,扔下刀掉頭就跑。

傷的不算重,就一道兩寸長的口子,等他捂著手臂走到家基本上連血都不流了。顧銘自打他和李天騏開始交往就很少回家,家裏安安靜靜地就他一個人。

已經八點半,晚飯還沒來得及吃餓的胃隱隱作痛,還被個莫名的人弄傷了手臂,倒也不是有多疼,就是覺得又委屈又倒黴。

這頭他還躺在沙發上自怨自艾,外頭突然發出鑿門的響動伴著李天騏鬼哭狼嚎的喊他名字的聲音,剛打開門,沖進來一票白衣天使直接把他擡上了救護車。

上了救護車他才知道剛才那楞頭小子是李天騏的親表弟,合著是因為他把李天騏掰彎了來找他玩命的。好像沒過多久,李天騏就把李天行給弄到了美國。

後來偶然間有聽到過李天行給李天騏打電話,大體的意思是求李天騏讓他回國來過年。李天騏估麽也是故意叫他聽見,想看看他的反應,他當時怎麽反應的?他沒什麽印象,貌似他是裝沒聽見轉頭走了。

結果是,李天行七年沒回過國。

剛才這人出現在門前,楊緯憶覺得有些眼熟,直到打通這通電話,他才忽然想起,他曾經在哪裏見過他。七年過去,李天行的變化實在很大,印象裏穿著破洞牛仔褲耳朵打了一排耳洞完全是社會青年樣的小子在國外念了幾年法律搖身一變成了現在這個舉止禮貌紳士西裝革履的年輕人。

“李天騏在哪裏?我想見他。”楊緯憶說。

“天騏哥人已經失蹤了十幾天。我在美國收到這份委托是在上周,等我趕回國內才知道那時候他人已經不見了,誰也聯系不上他,他故意和我們所有人斷了聯系。”

楊緯憶的心咯噔一下,文件被他無意識地攥皺,只聽電話那頭頓了頓又繼續說。

“很抱歉,沒經過你同意拆了他寫給你的信。我實在沒辦法才會不得已把文件提前交給你,所有的辦法我們都試盡了,他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如果這世界上有一個人能找到他,我想那個人只可能是你。”

消失,李天行用了這個詞。一個人能在李家的勢力範圍內隱匿的無影無蹤,死人都未必能做到。

“呵。”楊緯憶輕笑。“你未必太看得起我了,李家都找不到的人我更找不到,如果你們聯系上他,告訴他這堆東西我不稀罕。”

李天行沈默了一下,狠狠地吸了口氣,說。

“我求你。”

李天行從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對最恨之入骨的人用到“求”這個字眼。

“天騏哥一走大伯母就中風住院了,以前她對你有諸般不好,現在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好想來求你都張不開嘴。大伯母欠你的,天騏哥那幫兄弟欠你的,我欠你的,可天騏哥從來沒有哪一點對不起你!”

李天行哭了。

“我去美國之前天騏哥送我到機場跟我說,他說他一輩子就認定你一個人,誰敢動你一下都是跟他過不去。他說他不再是我哥,叫我這一輩都別出現在他眼前,從今天起有我沒他,有他沒我。”

楊緯憶的心裏隱隱地疼,可嘴上什麽也沒說。太遲了不是嗎?人最找不回的就是逝去的時間不經意帶走的那些情感,他變了,早已不能再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如約而至的加更,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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