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張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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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還需要問他?你問他不如問問你自己的心,說說吧,你怎麽想的?”

張平低垂著眼眸,從褲子口袋裏掏出露出銀色鐵皮的褐色皮面煙盒,抽出一根點上,用力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彌漫了楊緯憶和張平之間的空氣,半遮半掩的煙霧掩護下仿佛圍裹住了心扉,張平寂靜而落寞地答。

“我想放他走,如果你要的解釋是想聽我說我跟他在一起了那個賭約他贏了,那恐怕不能,我沒辦法愛上他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張平停頓了一下,楊緯憶剛想問一句那為什麽要放他走,張平早已預料到他的疑問,“別問我為什麽,我答應他暫時替他保密,你很快就會知道,如果你堅持非要把他怎麽樣,那你隨便,其實我無所謂。”

“嘖嘖,今天才發現你可真無情。他又不是死氣白咧的要跟我在一塊,管我什麽事兒嘛,我幹嘛非得難為他,你說放他走就放他走,回頭我翻翻看看賭約還在不在,能找到的話你拿去還給他。”

這件事內有隱情,張平臉上糾結覆雜的表情,撓著楊緯憶的小心肝好奇的不行,張平不讓他問他又不好再問。他本就是個一心看戲的旁觀者,主角都發話說放人了他所能做的就是百分之一百的配合,只可惜他一度以為蘇洛搞定了張平,結果竟然不是,被顛覆了一次的想法又被顛覆了一次,卻不能達成負負得正的效果,反而叫他加深對自己的懷疑。

楊緯憶摸了摸那個老煙盒,打開裏面還剩一根,他給自己點上,吸了一口,不著痕跡的勾了勾嘴角,久違了味道,這麽多年張平抽的還是這個牌子。

張平垂著腦袋默默的抽煙,沒發現楊緯憶也點了煙,楊緯憶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起來,他拿起手機看了眼,皺著眉掛斷。張平擡了擡頭,把楊緯憶嘴裏叼著的煙奪下來,丟到地上用鞋子撚滅,問。

“怎麽不接?”

手機不間斷的又響起來,楊緯憶再次掛斷,嘆了口氣,轉過手機屏幕舉給張平看。張平猜到了,是李天琪怪不得他不肯接。就在這會兒手機又響了,不間斷的打了三個,張平瞄了瞄楊緯憶的臉色,委婉地說。

“也許他真有事兒找你。”

楊緯憶露出一個不相信的眼神,表情不太情願地接起來放到耳邊,語氣冰冷。

“餵,有事?”

“你和顧銘?”

“我們在一起了,呵,你知道的也未必太慢了,就想問這個?沒別的事我掛了。”

“小憶,我愛你,我真的……”

不等李天琪說完,楊緯憶不耐煩地打斷他。

“操,你有完沒完。”

說完楊緯憶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隨手把手機關機,煩躁地把手機重重的扔到沙發上。

他不想接李天琪電話,更是不敢,有一個慣用的廣告語換一個詞用在他身上極其貼切:珍愛生命,遠離李天琪。他還想活的久些就得遠離李天琪和他那群如狼似虎的朋友,這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張平把楊緯憶的手機撿起來放回桌上,聳了聳肩,有點抱歉地說。

“當我沒說。”

楊緯憶煩亂地想吸口煙,煙盒空了,看了看地上被張平撚滅了的煙頭,扯了扯嘴角扭頭走到床邊,背對著張平有點憤憤地答。

“你說了,我睡會兒,好走不送。”

楊緯憶不高興,張平心道你不叫我走我也得趕緊溜,沒再說什麽起身走出去掩上門。楊緯憶翻了翻身,成一個大字躺著,眼睛空洞的望著天花板,每天每天和睡眠作鬥爭,他早就學會了心態平和的面對稀薄的睡眠和疲憊的身體,不做無謂的掙紮。可他即使學再久似乎也學不會用平和的心態面對李天琪,或最愛或最恨,他對李天琪總是站在兩個極端,拿尖銳的話狠狠地刺痛他不見得自己能有多痛快,可他沒辦法管住自己的嘴管住自己的心不去這麽做。

煩亂、抑郁、無解。

離開B市的一年時間,白天黑夜交替,對他來說時間仿佛是靜止的,他適當的攝取食物和藥物以維持生命,充足且無人打擾的時間裏,他把和李天琪之間的誰對誰錯在天平的兩頭反覆思量。其實李天琪做錯了什麽?不愛他了嗎?出軌了嗎?欺騙了嗎?都沒有。

那個李天琪極力向他隱瞞隱瞞卻迫於家裏的壓力不得不為之的權宜之計下的訂婚,是他逼著他親口說出來,李天琪用那冰冷卻明顯能聽出極力克制著甚至能聽到顫抖的聲音說出的“分手”兩字,也是在他點頭以後成為事實。嚴格說起來,李天琪自始至終只不過是在他的逼迫下,被他拋棄。這段感情裏先抽身的人是他,而因此腹背受敵的是李天琪。

可他又錯了嗎?

生日的前一天,他花費了整整一個月時間籌劃,花空了心思為自己舉辦了個盛大的堪比婚禮的生日party,即使並不情願他還是保全李天琪的面子,李天琪的朋友無一例外收到他的請柬。

這幫人帶給他的生日禮物是什麽?大屏幕上播放著的大家拍給他祝福生日快樂的視頻,回響著歡快的音樂,那些人一起笑著走進來,站到他面前,打頭的王琛遞給他一張帶著香味的漂亮卡片。

掀開卡片,照片上身著淡粉色小禮服的女人笑靨如花,挽著的男人穿著利落的白色西裝,兩人並排站在一起完美的宛如童話裏的王子和公主。照片下寫著兩行字,其他的他統統沒看到只看見了“李天琪先生、訂婚”著兩個詞,便叫他瞬間腦袋一空,卡片從他手指尖滑落,被撿起來再一次遞到他手裏。

那一刻被無限的拉長,面前人冷漠的笑著,奚落、嘲笑、憐憫的眼神仿佛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在剜割他的肉,他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向李天琪要一個解釋,而是如何才能逃離這些人的眼神!他腦袋裏第一次閃過“分手”這個詞,與其說是因為李天琪對他的隱瞞讓他對這段感情喪失了希望,不如說是和李天琪有關的這些人對他的折磨他受夠了!這張卡片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的心防垮掉了!

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他到底有什麽對不起他們的地方,他們要這麽無孔不入的折磨他,軟的硬的無所不用其極,用他的痛苦來取樂!

無非是想逼他離開李天琪吧,他們做到了,完完全全做到了!他認輸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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