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給玻璃心鑄個鐵皮殼

關燈
楊緯憶醒來時顧銘和李天騏都不在,剛要松一口氣,可一口氣剛呼出一半,就聽見門外嘈雜吵鬧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打架。

楊緯憶開始沒太在意,這年頭醫患矛盾這麽嚴重,醫院裏打架還不是常見的很。可是,被人打了撞在病房門那個豎條玻璃上的那張臉,楊緯憶忽然發現自己認得,而且很熟悉!

那不就是李天騏!

那動手打人的人十有□□該是顧銘了!

不過,這倆人怎麽又打上了!頭疼!

原來覺得李天騏像頭野狼,顧銘是條家犬,現在覺得這倆人湊一塊兒掐架的樣子,活脫脫是倆綠眼兒王八嘛。

真想裝不認識這倆人!

楊緯憶悠悠的閉上眼睛,覺得閉眼還不徹底,楊緯憶翻了個身,偏偏翻身的動作讓醫生急於拉架的醫生瞅見了,醫生大叫一聲。

“病人醒了!”

得,這下可好,倆人不互相咬了,都進來了,連帶著周外看戲的全呼啦啦往裏瞅,楊緯憶一睜眼這麽些觀眾,懸懸兒一激動爬起來鞠躬謝幕!

丟人丟到家了!

楊緯憶心裏默念我已經死了,然後閉眼裝死。

這下可急壞了醫生護士,以為他再次昏厥了,看熱鬧的小護士立刻變身兇八婆,沈著臉把所有人都轟了出去,連顧銘李天騏都沒抵住小護士的攻勢給攔在門外。

醫生粗糙的手捏起楊緯憶的眼皮,放了數倍的臉出現,楊緯憶一個沒忍住別過眼神,眼珠轉動被醫生敏銳的捕捉到,裝昏被拆穿,楊緯憶抱歉地笑了笑,見狀醫生松開手。

李家公子顧家公子都緊張的不成的人,惹不起,平日在楊緯憶心裏冷面殺神形象的醫生笑起來看上去特別違和,楊緯憶眼角直抽搐,醫生也覺得不是久留之地,輕咳兩聲走出去。

顧銘先李天騏一步抓住醫生,李天騏隨後沖上來。醫生一看這架勢,不等倆人開口問,連忙說。

“兩位別急,病房裏那位已經醒了。”

倆人急赤白臉的進來,楊緯憶掃了二人一眼。顧銘眼眶泛青,嘴角破了個口子。李天騏左手摟著右臂,看樣子右臂傷的不輕,左臉高高腫起來,兩邊臉顯得有些不對稱。

兩人幼稚的可笑,相互較勁,誰也不讓誰先進門。

顧銘認準了楊緯憶不希望見到李天騏,不肯讓步讓李天騏進來,李天騏卻非要進來不可。李天騏是個被寵壞了的少爺,從小被家裏慣壞了的性格,他簡單的認為,不論什麽東西,人或物或者是感情,只要他想要別人就得給,只要他回頭別人就得在原地等他。

兩人互不相讓,狹窄的一道門兩個大老爺們兒擠來擠去實在不好看,楊緯憶開口道。

“顧銘你讓他進來,我有話跟他說。”

楊緯憶發話,顧銘不情願地往旁邊錯了一步。

李天騏覺得楊緯憶還是向著自己的,像打了場勝仗一樣,耀武揚威地瞅了眼顧銘,大步走進去。

顧銘有些憤懣,有點無奈,也有點擔心,跟著走進去。

人心其實很奇怪,要是在以前,李天騏這幅贏了點小事兒美滋滋的樣子,他肯定覺得自家男人既幼稚又可愛,心裏也跟著他高興。可現在看了,竟覺得他這幅小人得志的嘴臉心裏生厭。

李天騏一瘸一拐的靠近楊緯憶,眉目低垂著,顯得有些憂慮又有些委屈,溫柔而怯懦的說。

“你剛才嚇壞我了,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李天騏抓住他的手的那一刻,楊緯憶的心漏跳了一拍,有片刻難以自拔的沈溺。但很快的,他甩開李天騏,臉色冰冷難看的讓人不敢靠近他。

“李少,我記得我們現在的關系是陌生人,你現在這種表現很容易讓人誤會,李少朋友這個名頭可太大了,我這樣的小人物可當不起,還是請你趕緊離開,別讓人看見誤會了去不好解釋。”

楊緯憶這算是客氣了,言辭懇切態度恭敬地挑不出一點兒破綻好像心裏真是這麽想的。

李天騏被楊緯憶這兩句話說得滿臉通紅,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憋得。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人都說不認識了說怕誤會了,還在這兒賴著不走,那真是沒臉沒皮了,可李天騏的腳一步也挪動不了。現在他要是轉身走了,他怕是真的要永遠失去眼前這個人了。

這人天天圍在他身邊轉的時候他知道這個人是自己珍惜的,但表現在生活上沒什麽太大的感覺,有時甚至覺得這人限制了自己的自由。可這人離開了他,他才明白,為什麽心裏覺得珍惜可卻找不出他的特別之處,覺得被限制了卻也不會對這個人存在有絲毫厭煩。

原來,這人已經融進他的生命裏,成了對他來說像空氣和水一般重要的存在。

這人離開,只是一天,他便做什麽都不對勁,心裏空落落的,提不起做事的力氣,茫茫然不管在做什麽思緒總是纏到他的身上。沒有了他給自己的限制,可以和朋友放縱地去玩鬧過回他以前過的那種沒有黑白,用酒精填滿的生活,可是竟然再也沒有絲毫快感,那時他才知道失去這個人對他來說意味著失去了活著的樂趣。

沒有人天天換著花樣給他做東西吃,沒有人在他的著裝上花心思,沒有人提醒他幾點該回家,回家了也沒有人在沙發上等他沒有八點檔電視劇的聲音,沒有人吵著要和他洗鴛鴦浴,沒有人精心策劃出游,沒有人時不時整些小惡作劇來嚇他,沒有人在他整夜工作的時候陪著他,沒有人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只要他一個眼神就知道他的疲憊,沒有人為了他一個漫不經心的評價坐十幾個小時飛機往返,只為了趕在他主持新品發布會之前給他買一條領帶來配西服。

失去了這個人他該怎樣過完還很漫長的人生,他不能失去這個人,真的不能失去他。

為什麽要軟弱,要像母親屈服,為什麽要傷害那麽愛他的人?

李天騏找不到答案,他無法確切地回答自己,也找不出可以給他肯定回答的人!

這兩天他不停的問自己為什麽,只是模糊地覺得,大概自己不安又放不下自尊開口去問,太害怕有一天楊緯憶離開自己,所以想知道他究竟有多愛自己才選擇了這樣失敗的方式。

楊緯憶沒怎麽對自己說過“愛”這個詞,甚至連一句“喜歡”都要他軟磨硬泡才能聽到。李天騏一直都知道楊緯憶對他好,但楊緯憶對他好的像沒有原則沒有底線一般,自己生氣的時候他淡淡的笑,即使生氣到對他動手事後他也會笑一笑當做沒發生過。他從不翻自己的手機,即使徹夜不歸他從不會對自己有所懷疑,他很少對自己生氣。李天騏捕捉不到他愛自己的信號,這讓他不安。

李天騏從來沒忘,楊緯憶用一種極度嚴肅認真的態度對他說過,每個人在他心裏只有一次機會,這次機會用過了不論是誰都不會有第二次。這句話時不時在李天騏頭腦裏打轉,難道,自己是為了挑戰楊緯憶的底線,是為了想知道楊緯憶對自己的愛有多深嗎?可笑自己根本沒看清自己對楊緯憶的依賴有多深,就盲目的選擇了這樣幼稚又傷人的方式。

片刻,李天騏又覺得,這樣的理由完全是在為自己的軟弱找借口開脫,完全是想要逃避自己錯誤的卑鄙想法。

半響,李天騏不走也不說話。顧銘卻不願意他繼續呆在這裏,動作粗暴的把李天騏推搡出去,關上門。

李天騏就在門外站定。

他和楊緯憶之間差點兒就隔了命了,他甚至都沒臉,求楊緯憶原諒,求楊緯憶回來,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只知道他再不能離開楊緯憶半步,離開了他就再也回不來了。

和楊緯憶之間的一切在腦子裏一遍一遍地過,李天騏背貼著門滑坐在地上,眼淚不知不覺留下來。

過路的人投來奇怪的目光,知道李天騏是何許人也的醫生護士竊竊私語不知道該不該上去勸一下,李天騏就那麽旁若無然的流淚,水滴子吧嗒吧嗒地往地上掉,不知道還以為他家死了人,哭的這麽傷心。

要是讓李老爺子知道自家寶貝孫子現在坐人家病房門口哭的跟孫子似的,還不得氣的犯了高血壓,但此刻的他已然顧及不上。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