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狗血梗的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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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悄悄降臨,等楊緯憶回過神,桌上他精心烹制好的牛排已經涼透,蛋糕上插著的蠟燭已經燃盡,故意拉上營造氣氛的的窗簾外已經落下了夜幕。

他打開窗簾,落地窗下方溫馨浪漫的情人節氛圍與他格格不入,他忽然很想從這窗子跳下去,跳下去進入他們的世界,哪怕只感受一次這種簡單的幸福,不用躲在房間裏過安靜的兩人世界,他肯拿他現在擁有的一切來交換。

可惜,那永遠是他的奢望,他換不來,也得不到。

愛的深的人永遠是輸家,李天騏可以頭也不回的抽身離開,可他不行,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試一下也不行。活著本就不易,作為一個異類活著就更是艱難,失去了李天騏他已經不知道這樣茍延殘喘活著的意義是什麽,他為什麽要活著?

楊緯憶笑了,輕松而釋然,這疲憊的生命,與其在痛苦中強顏歡笑用一種極醜的樣子在別人的嘲笑中掙紮,不如死掉,換自己在李天騏心裏一個不會動搖的位置。

他也許無法成為李天騏最愛的人,卻想做那個讓李天騏一輩子忘不掉的人!

楊緯憶是個細致敏感的人,他固執的幾近偏執,他自我又任性。清秀的眸子不染纖塵,嬉笑怒罵中永遠不變的是他清澈的眸子,靜靜地淡淡地,冷靜而沈著,慵懶而隨意。

他身上仿佛有種安靜純潔的魔力,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他,卻又有意無意地疏遠所有人。他允許走近他的心的只有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李天騏。

五年多來,他把心裏的所有都掏空,只讓李天騏一個人住進來,這個人是他的全部生活,是他的命。他全心全意地愛他,不計付出,不求回報。

而就在幾個小時以前,這個人親口告訴他,三個月後的今天要和別的女人訂婚。他的世界在那一刻坍塌了,他失去了生命的支柱跌入無底深淵,那裏黑暗寒冷尋不到意思光亮抓不住丁點希望。

他曾經以為如果有一天面對分手,自己會哭會鬧會不放手,但真的聽到李天騏不帶任何溫度的聲音,他發覺自己竟又那麽一瞬無法理解“分手”這兩個字的意思。

被李天騏決絕狠厲眼神的冰冷凍得連掙脫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就那麽楞楞地站定,沒有反應,看著李天騏的背影漸漸消失,仿佛被抽走了靈魂一般,失去了對外界所有的感知力。

過了許久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意識到自己的大腦還可以支配軀體的動作。

他先是笑了,笑的平淡而溫和。

他想這樣也好,正好滿26歲陰歷生日又恰逢情人節的今天,咫尺天堂地獄的距離,親手結束自己疲憊地舉步維艱的生命,安安靜靜舒舒服服地離開這個不肯接納他的世界,挺好,真的。

割腕,不行。

楊緯憶怕疼,那血得流好久才能死,死之前得多疼啊,太煎熬了。

跳樓,不行。

10層樓摔下去那臉還不得摔爛了,血肉橫飛太驚悚了,想想就覺得那樣形象的自己難以接受。

縱火,不行。

要親手給自己燒成黑炭,那絕對不成,太難看了,慘不忍睹!想想都覺得惡心的想要吐!

上吊,不行。

那是女人的死法,他是男人,雖然在李天騏身邊是萬年總受,雖然是為情自殺,但絕不能選個這麽窩囊的死法。

吞安眠藥,不行。

聽說藥吃多了燒胃,他從小身體不好,其中也包括脆弱的胃,胃疼有多折磨人恐怕沒人比他更清楚了,這個法子不能選。

想了一圈,最符合自己安樂死想法的就是--煤氣。

楊緯憶給最近借住在自己家的發小兒顧銘打電話編了個謊,騙他說李天騏今天要住這邊,讓顧銘今晚上回自己家住去別來打擾他倆的二人世界。

這謊要擱平時,顧銘一準兒輕而易舉的戳破。因為楊緯憶自從大三那年跟李天騏在一起,到現在五年多了,從沒有一回是在楊緯憶家過夜的。

楊緯憶三天兩頭往李天騏那兒跑,可李天騏來這裏住的次數為零,為這事兒,倆人沒少吵。李天騏那養尊處優的少爺,嫌棄楊緯憶這鬧市區的小兩居裝不下自己這尊大佛,當然主要原因其實是,這裏除了住楊緯憶還住著楊緯憶的好兄弟顧銘。

可偏偏今天是情人節,有恰恰巧跟楊緯憶26歲陰歷生日趕在了一天,楊緯憶說李天騏要來住,顧銘沒多想,撂了電話掉轉車頭開回剛出來的那間酒吧,繼續他獨自一人的party time。

解決了顧銘這個問題,楊緯憶把所有窗戶關嚴實,大門反鎖,把屋裏除了廚房和自己臥室以外的門都關嚴,換上那身扔在衣櫃裏好長時間從沒穿過的西裝系好領帶。

進行最後一個步驟之前,他破壞了屋裏的報警器,打開天然氣的閥門。

萬事齊備,楊緯憶從抽屜裏拿出剪刀。

深一口,剪刀對準天然氣和燃氣竈相連的中間那段軟管,用力剪斷。

緩步走回屋裏,關了燈,躺下。

腦子裏放幻燈片兒似的閃過這五年和李天騏之間的一幕又一幕,擾的楊緯憶心煩意亂,翻了個身,警告自己不要再想,趕快入睡。

卻是越心煩越睡不著,越睡不著心裏越煩亂。

他愛李天騏,從沒有這樣愛過一個人,覺得失去了他自己活著都沒有意思。李天騏要跟他分手和女人訂婚他不怪他,怪只怪自己是個男人,怪只怪自己不夠好,沒有讓自己愛的那個男人愛自己到自己愛他的程度,怪只怪自己是愛的更深的那一個註定是輸家,而自己的輸掉了他便輸掉了命。

煩亂,無奈,楊緯憶坐起身來,從抽屜裏翻出三片安眠藥吞了又躺下。

楊緯憶有輕度的失眠癥,不是完全睡不著,只是睡的極淺,多夢易醒。平日裏,他習慣吃一片安眠藥再睡,遇到實在不成的情況,最多也只吃到過兩片。

楊緯憶活的在意自己的很,醫生說安眠藥吃多了對身體不好,他從來不多吃,那會兒是想著少吃點藥,多在意點兒,對自己好一點兒,興許能拖著這多病的身體賴在李天騏身邊兒多活幾年,不過現在無所謂了。

三片藥果然管用,他很快的進入睡眠。

但無止境的噩夢和淺眠易醒卻成了他安樂死這條路上最大的敵人。

頭有些昏,空氣裏充斥著一股難聞的臭味,楊緯憶竟又慢慢地醒了。他懶得睜眼也懶得動,於是就靜靜地等著。

楊緯憶悲哀地想自己的安樂死夢想大概要破滅了,有片刻的心急,不過只消片刻便釋然了。這樣死也好,感受死亡的來臨,如果能將自己對李天騏的愛消磨光,下輩子可以不要再對那個人有一丁點的執念,那受點苦很值得。

難聞的臭味的加重,漸漸地楊緯憶開始感覺到呼吸有些困難。身體本能的開始大口呼氣大口吸氣,但這無疑加速了死亡的進程。

周遭很靜,靜的任何一個細小的聲音都能聽到,心跳的聲音,指甲摩擦床單的聲音,骨節收緊的聲音。

楊緯憶心裏釋然了以後,便開始用心的去感受這向死亡一步一步邁進的感覺。身體開始發生一些變化,因為氧氣稀薄,血液攜氧能力下降,身體出現供氧不足,心臟不得不加快運動來加快血液的運輸,從而彌補血液中氧氣的缺乏。

感覺到心臟跳動變快了,楊緯憶還有微微地竊喜,他的心臟一直比正常人跳動的要慢一些,他從來不曾感受到心臟跳得如此之快,即使是與李天騏坦誠相見的時候也不曾。

他身體狀況從小就不好,其原因是他出生便有先天性心臟瓣膜硬化癥。這種病不是會威脅生命的嚴重先天性心臟病,也幾乎不會對他的正常生活產生太大影響,不做劇烈運動不過度疲勞造成心臟過大的負擔,他這顆心臟不會出現大問題。只不過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有病,所有他會有意無意避免一些刺激性很大的運動,想方設法保護他這顆脆弱的心臟。

然而,當心臟跳動的速度快到一個他難以想象的程度時,他開始痛苦的想要大叫。那感覺像是有千金的重石壓在心上,壓得他喘不過來氣。心臟肌肉收縮的頻率讓他覺得像是脫了肛的轉動機,快的不受控制。

身體的肌肉從微微的麻木感轉變為小幅度的抽搐,隨著他感覺到再也喘不上一口氣,喉嚨發出難耐的嗚嗚聲,四肢停止了抽搐變得僵直。可,他意識尚存。

太痛苦了,真TMD太痛苦了!

身體的每一處都疼,他睜開已經充血變得鮮紅的眼,恨,漫上他的心。

大腦已經無法支配身體的任何一個動作,這樣的痛苦他不知道多久才能結束,他只能祈求早哪怕一刻失去意識,不要再讓他忍受這地獄般的折磨。

時間被無限的拉長,這種折磨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曾有過多深的愛,如今便受了多深的傷。

這種折磨沒有停止,他的恨意卻已經從心流註身體的各個部位。

此刻的他面部猙獰,雙目殺紅,口唇大張,仿佛浴血羅剎,善與愛被這腐骨蝕心的折磨吞噬殆盡,僅剩的是如洪水猛獸一般的怨與恨!痛苦與不甘。

作者有話要說: 九九開始一輪修文,修改小bug外加查蟲,內容上不會做調整,已經看過的沒必要在看一遍了。

嘻嘻,不過,想再補腦一遍的娃子,九九愛死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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