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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合歡(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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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不絕的戰事,必得有一堪當大任之人主掌兵部,才可安心啊。”

岳向天方才滔滔不絕地做了鋪墊,將當世良將酈宣城和兵部尚書都否定了,只把武烈帝時的幾員猛將提出,卻又或死或隱,眾人雖有所估猜,卻不敢坐實。還是岳向天鳳目開闔,精光耀眼,沈重道:“眾卿,說不得,孤還得再挑一肩啊。”

這老賊!好一招舍卒保車!江勝男胸中氣梗。舍了臭名昭著的黃都寧和賈望,卻輕巧巧換取了吏部和兵部尚書位!尤其是兵部……國之大事,唯祀與戎!手握兵權的岳向天,將強大到令人顫抖。

只可惜自己根基淺薄,實在無人……無人……

“岳兄!”江吾德忽然站了起來,在朝堂上稱兄道弟起來,“岳兄已是耳順之年,為國為民依然如此責無旁貸,實教吾德感愧,激起胸中血勇,也想著老將出山。”

江勝男見五叔於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便如見到一根救命稻草,忙附議道:“正是。當年勝男雖幼,也聽先皇讚嘆五叔精擅統禦之道,今五叔病體痊愈,年未五旬,正值壯年,朝廷怎能不委以大任?只是親王依制並不劍理部務,但可主管六部事宜,作統禦代表之責。五叔乃我江衛宗室領袖,正堪此任。”

“公主過獎。老臣但教一口氣在,總需看顧周全。另有酈宣城將軍臨走之前,已將羽林衛大權移交犬子遠涵,既然老臣今日主管六部,此事卻不得不提。”江吾德一口氣,卻將如此大權攬在手中,不僅岳黨中人未曾預料,就連江氏中人皆始料未及。

岳向天冷笑一聲,將鳳目凝註江吾德,後者一對寒星樣的眼眸亦毫不示弱,兜兜轉轉數十年,仇恨絲毫未曾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減少,只在時光的長河中,被打磨得更加深湛與陰寒。

*****

是夜,岳氏別莊,玉闕,觥籌交錯之間,凈是迷離的醉眼。

合歡(6)

更新時間2012-8-16 23:26:27 字數:2183

監國公主江勝男在主座上酬酢了一陣,將不得不敬的幾杯酒喝幹,又講了幾句不得不講的場面話,便借口更衣,悄悄退了下來。

熱鬧是屬於他們的!回望一眼躊躇滿志的岳向天,再看看一邊打著擂臺的五皇叔,再下首卻是宇文月和江遠涵兩個推杯過盞,張重和任恒盛兩個嫩的同著老資格的葉公廉高談闊論著什麽。岳黨和帝黨交織在一起,倒真似是親密無間、不分彼此啊!

江勝男對緊跟身側的司危和熒惑二衛擺了擺手,示意退下,自覺頰邊滾燙,酒勁漸漸上頭,倒很需行一行,散散酒氣。

玉闕浸在山谷之間,端的是依山傍水,風水絕佳,其間勝景雖多,最佳者則莫過於五大溫泉環繞的凝芳園,凝芳園主人岳凝芝此刻已追隨酈宣城遠赴朔北,但岳府匠人卻並未減少對凝芳園的心思。

此時,尚是初春時節,外間還春寒料峭,只微微開了幾朵迎春報知春消息。此間卻因地氣溫暖,早已是百花盛開。在暗香浮動的夜色當中,一樹合歡木披著粉色的扇形絨花,吸引住了公主的眼睛。

這樣輕柔、俏麗的合歡,也合當開在這樣春意盎然的夜色中吧。勝男輕觸合歡,醉意卻似更深,連心湖內都泛起陣陣漣漪。

“勝男,卻叫我好找。”一把清朗的男子聲音響起,勝男一回頭,盟主?不對,搖一搖頭,是玉君。自然,是玉君陪伴自己來玉闕赴宴的,怎麽會是盟主呢?那個狠心薄情的偽君子!

“我有事對你說。”玉璁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勝男,這對春水盈盈的眼中,透出的卻是生冷的光。

“你不愛我了麽?”勝男從這陌生的光裏讀出了疏遠和隔膜,她忽然有些心慌,心跳得很亂。

一陣沈默,玉璁的眉皺了起來,“我尋你不是談這個,我好不容易才來一回,我不是……”

“不!”勝男伸手掩住了“玉璁”的唇,顫聲道,“你不要說,不要……即使你已經被我折磨得苦不堪言,即使你已經決定放棄我,即使你已經不再愛我……也不要在此刻,對我說。滿月、合歡,多美的意境,這樣的星空,我從來不曾見過。啊……玉君,即使你明日就要離我而去,至少,在今夜,愛我,愛我……”

這迷醉的女子,將嬌艷欲滴的紅唇獻上,“玉璁”還想說些什麽,卻忽然什麽也說不出來。潛藏在身體深處的能量正源源不斷地湧出,武林盟主的靈魂似乎漸漸地被擠出這具屬於玉璁的肉體,

他男性的溫情與力量擁抱了她的寂寞。

與他的唇舌相碰的那一刻,她顫慄,暈眩,黑寶石般的眸子蒙上了迷離的輕霧。

於是,他的擁抱更緊、吻也更深,她卻不知所措,只沈醉於那淡淡的甘草氣息,雙唇戀棧於他的纏綿。終於,她的唇戀戀不舍地放開了他的,因為她身體的每處寂寞都在期待著他的熱情。

滿月的光輝之下,晚風輕拂,他狂野、她迷醉,他喘息、她輕喃。

當那前所未有的充實盈滿她的時刻,她茫然地擡眼望著夜空,竟有淚悄然滑落,那因疼痛而發出的低吟,驅散了擁吻時的纏綿悱惻與似水柔情。她處子的身體與心靈一起震顫,流水一般綿延不絕的渴望卻又令她無所畏懼地向前、迎向那不可知的未來。

所有的感知一齊向著一個炫如初陽般的山巔飛奔而去,他帶著她,向那座山巔急速攀去,瞬間她竟已飄浮在雲端。忽然,他又一推,只是輕輕一推,她便墜落、墜入那無盡的深淵,極輕極快、不斷地墜落,仿佛沒有盡頭。

草蟲低低吟唱,青草羞澀地披著晶瑩的夜露,折射出璀璨星光。在他強勁卻溫柔的沖擊下,她早已失落了靈魂,忘卻了時間,她此刻再非是公主、是覆國大業的中堅,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奔騰著肆虐的欲望之河的女人,願與她的愛人同生共死,願生命永遠停駐於此刻。

輕雲悄悄地掩住了明月,合歡樹的粉色絨花紛紛揚揚。“玉璁”長久地凝視著懷中的女子,以愛憐四溢的目光無數遍地輕撫她純白似玉的身體,她濃密的睫毛微微翳動,唇邊綻開一個深深的笑渦。她是在做著美夢呢,甚至發出了一聲極輕卻極滿足的嘆息,那嘆息裏帶著太多的甜蜜,幾乎化開了“玉璁”眼中的一絲陰郁。

“勝男——”他充滿感情地低低地喚她的名字,此刻,武林盟主的靈魂也沈浸在這靈與肉的完美契合當中。

“啊!你是誰?你不是玉君!你是誰?”勝男全身癱軟,六識卻加倍敏銳,忽然警覺,眼前之人,雖容顏與玉璁無異,但卻絕非是他!

秦放驚恐地擋住自己的臉,難道……在失覺之中,又把人皮面具戴上了?他迅速轉身,留給勝男一個屬於武林盟主的背影。

“是你!啊……”勝男認了出來,她驚恐萬分、心碎無比,竟一下子暈厥了。

與此同時,午夜的更聲敲響,十五的滿月漸漸西斜,秦放的靈魂逸出,玉璁重新覆蘇在這具軀體中。

“秦放!你這混蛋!我要撕碎你!不論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不會放過你!”玉璁仿佛親眼目睹了一切,(這本就是他的軀體所經歷的),他見到這合歡樹下,傾盡生命去愛的女人,和另一個男人合歡的全部經過,可是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瞧著,無法動彈、不能出聲。

玉璁感到一身的勁力都悄然逝去,一雙充血的眼睛終忍不住大滴大滴地向外泉湧,鮮紅的淚滴滾落在草尖上,灼得一地俯仰。撕裂一般的痛苦令他步履蹣跚,俊異的容顏憔悴至不堪的境地,他只願仰天怒吼、喝天罵地,直想踢碎昆侖、攪翻東海。此刻,他方知情之一字,實可令人雖生猶死、生而覆死、生不如死!

他跪坐在勝男面前,望她晚風中起伏的嬌軀,望她沈睡中微蹙的眉峰,望她纏綿後安謐的幸福。他舉起右掌,緩緩地壓向勝男,夢中的女子秀眉微微蹙起,流露出柔弱的不安。他牽動唇角,擠出一個溫柔的笑,以指尖輕輕地觸了觸她滾燙的臉頰,又猛地收掌回擊,“砰!”——鈍鈍的一記悶哼,壓抑著絕大苦痛,盡數擊在自己胸前,這必死的一掌,因為純陽功散,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打擊,只使嘴角逸出幾滴鮮血,卻足夠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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