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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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他們的親事了!”

“自然!有你保媒,我若反對,豈不成了惡人!”

相對而笑,喜事卻有吹散陰霾的功效。

小藍的婚禮訂在了臘月初八,黃歷上說吉日,易嫁娶。

一身吉服下的小藍嬌艷嫵媚,年長的嬤嬤邊梳頭,邊振振有詞地說著吉祥話兒,“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地,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

眼中是熱的,耳畔的話語是熟悉的,當年我出嫁那日,喜娘也是如此的念道,只是我卻沒小藍這般好命,願得一人心,百首不相離!又或許有得便有失!

小藍與寶明的親人皆不在京城,我與胤禛因是他二人的主子,自成了長輩,戴先生主婚,就連那拉氏及其他女眷也到場觀禮。

婚禮溫馨卻又不失莊重,喜服下的寶明神采奕奕,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一輩子心中只有小藍一人,他將用生命照顧她,保護她,尊敬她。沒有華麗的詞藻,卻彰顯著他的誠心實意。

眼中又是一熱,我竟有些嫉妒!對,我很嫉妒,有這麽個男人肯為你發誓,一輩子只愛你一人,得夫如此,豈有他求!

一個女人,一輩子,只憧憬兩件事。一是出現個好男人,真心娶她,保護她,照顧她,愛她,直至永遠……還有,便是一場風光的婚禮,鳳冠霞帔,纓絡垂旒,眾人祝福……

這兩樣對我來說皆是奢侈的,我的男人,人中之龍,註定不只是我一人的;婚禮,頂著側福晉華麗桂冠的我,卻沒有婚禮,我仍記得那日,一頂小角,由角門而入,直接擡進了小院,自此,我的生活便如籠中的雀兒般,雖是奢華,卻失了色彩……

強顏歡笑,舉杯,吞下那抹淒苦。

我不該如此,不該想的太多,得到越多,失去越多……

小夫妻間的濃情蜜意沖散了幾許愁悶,我又何必執著這些虛無的東西。如今,小藍終是有了依靠,心中的牽絆又少了一份。

夜深人靜,馨香滿室。

薄薄的檀香繚繞而升,玫紅的薄紗寢帳輕輕搖曳,滿目瑰麗,如一道緋霞,帷幄款款而動,滿室春色,卻難掩一抹惆悵……

“懷袖!”

“嗯!”

“我在江南置了所宅子,明年三月,帶你去看看,可好?”

“好!”

“出了那院子,就有一處小湖,我們可泛舟,采荷,煮菱。”

“好!”

“這十餘年來確是委屈了你,等到了江南,我重給你操辦一場婚禮,我們的……”

“我……”啞然,原來我的苦,我的哀,我的怨他皆看在眼中,隨哽咽道,“不必如此對我……不值得的……”

“傻丫頭……”擁我入懷,輕吻我的發絲,“一直都知你心中所想,是我負你太多……”

淚朦了我的眼,唇間逸出抹笑意……印上他的唇,有些狂亂,有些癡纏,恍惚間,卻似嘗到一股淡淡的苦澀,那是心碎的味道……

對不起,胤禛,對不起,怕終是我負了你……

☆、開導

作者有話要說:很對不起大家,這麽長時間才更一章。

一直很糾結該如何的完結,這篇文章歷時已有三年,很感謝大家對小文的不離不棄。

正如有的親說,他們的感情已經淡了,再也沒了先前的激情。我同意親們的看法。正如我對小文的感情,也已慢慢變淡,只是仍是不能棄舍,畢竟是傾註了幸福的三年心血。

還有希望得到親們的支持,是你們的支持使幸福還能再堅持。。

想著再有一二章就完結,怕是寫不到四四登基。會再增加一些番外。

還是希望能得到親們的想法。你們的想法才是最終的結果。

謝謝—.—

轉眼已是臘月二十三,府上張燈結彩,處處彌漫著節日的喜慶氣息。老天也似被這份喜慶所感染,這幾日總是艷陽高照,暖意融融。

這是我愈後第一次踏出小院,被這滿目喜氣所浸染,人也精神了些許。

“這大冷的天妹妹怎麽過來了,身邊也不帶個奴才……”口中雖是嗔怪,那拉氏卻熱絡地將我帶進房中,吩咐下人又是遞茶,又是加炭火,好生的殷切。

只是,她越是這般,我越覺欠她太多……

“妹妹的病可養得大好?”那拉氏小心地問道。

“好多了!謝謝姐姐關心!”我道,“本想著早點過來的!這些日子讓姐姐操心了!”

“可是嚇壞了我!雖不知到底出了什麽事,可還是要勸妹妹,凡事看開些,切不可再做出糊塗事兒!旁的不念,想想爺,想想元壽……你病的這些日子,爺是茶飯不思,元壽這孩子是更是見天的哭鬧不休!”

“是妹妹糊塗了!”苦笑道,“以後也再不會如此……”

“聽妹妹這麽說,我才稍稍放心些!”輕拍我的手,又寬慰道“我們做女人的啊,沒出嫁時,為父母活,嫁人了,為夫君活,有了子女,便為子女活……就算妹妹再難,想想他們,也該要好好的……老話兒不是說的好,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也沒有翻不過去的火焰山……”

鼻子泛酸,險要落淚,仍是忍住,起身來到那拉氏近前,輕輕跪下。

“妹妹這是做什麽……”那拉氏一驚,忙自起身,欲將我扶起。

我卻固執地搖頭,“姐姐先聽我把話講完……”

那拉氏見我執意如此,唯有嘆息著坐下。

“這十餘年來,姐姐一直苦口婆心勸誡著我,我卻把姐姐的一番好意當做耳旁風,從未記在心中,如今落得個害人累已,終是罪有應得……”

“妹妹這話說的,什麽害人累已,什麽罪有應得,別凈說些糊塗話,快快起來,地上涼,你身子剛好,仔細再受寒……”

“姐姐不必對我如此的好,我不值得,不值得……”

“什麽值不值得,都是自家姐妹,怎麽總說些見外的話……”

“姐姐……”哽咽道,“這些年來,姐姐總是替我著想,想方設法幫襯我,可我卻從未替姐姐著想過,我知姐姐心中的苦,我是知道是,可我卻裝作不知道……”

“妹妹……哎……”那拉氏苦笑道,“這宅院裏也怕只有你知我的心,我的苦……那又能如何?這便是我的命……我認命。”將我拉起,又嘆息道,“我這一生,怕也就這樣了!”

“姐姐……”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如此開口。

“我也想如妹妹般隨性而為,可我卻不能,小時候額娘便教導我,我將來嫁的會是位阿哥,我也將會是他的嫡妻,寵溺愛慕皆是過眼雲煙,我不能,也不可以再奢求什麽。我慶幸,我嫁的是四爺,是那個自幼相知相識的四阿哥,只是如此,也只能是如此,即便這麽多年的相敬如賓,我仍是慶幸,慶幸我能在他的身邊……”

“姐姐……”原來那拉氏與胤禛自幼相識,兩小無猜,只是為何卻會如此,終是誰錯過了誰。

“看看我……這是怎麽了……竟說些個往事……”拂去眼角的清淚,取而代之的又是一派溫婉素雅,自嘲道,“我跟妹妹是無法比的,照拂,尊重,爺皆能給我到極致,卻獨獨缺了一樣……那是堪堪預留給妹妹的……爺對妹妹的心早在你未入府前我就已知曉,爺的心中,也只撰了你一個人的名字,且十年如一日……”

“我……”

“所以……”她攔住我的話,“未入府前你的種種,我也略知一、二,還是那句,該斷不斷,必受其害。妹妹吃了這麽多苦,也該參透這些了。爺是大家的爺,是我們的天,這些日子,你身子不好,爺看著心疼,我們看著糾心。朝堂之上本就詭異莫測,如履薄冰,就別再讓他分神這些個家事……”

“是……”

“我知你心中有些個事兒還想不透,也一時轉不過來,只是不要對爺再生懷疑,若是連你都對爺生疑,便真是辜負了爺對你的一片赤誠。”

一時語塞,我竟不知該如何作答,自認為最了解胤禛,也知他所想,原來是我錯了,最了解胤禛的卻是那拉氏,一直站在他的身邊,默默守護、付出的也是她!我又何德何能蒙他眷顧?

怎麽辦?怎麽辦?我該怎麽辦……一連串的疑問在腦中閃現……暉兒,冰月,死鷹……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我又該聽誰的?信誰的?真相到底又是什麽?誰又能告訴我?

“妹妹……妹妹……”

“媽媽……媽媽……”

“啊!”方才回過神來,卻見元元不知何時冒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滿是不解之情,“元元回來了!”將元元攬入懷中,露出笑意,“乖寶寶,想媽媽嗎?”

“想!”元元順勢爬上膝頭,“元元什麽時候才能跟媽媽回家呀?”

“傻孩子!”輕拍他的頭頂“額娘這兒不就是家嗎,還想回哪呀!”

“不嘛,不嘛!我想跟媽媽在一塊兒!”撒嬌道“元元想媽媽……媽媽……好媽媽……”

隨將元元摟緊,縱是心中萬般不舍,仍道,“額娘這兒多好啊,好吃的,好玩的,想要什麽有什麽……”

“這沒有媽媽,我要媽媽……我要媽媽……”元元似萬分委屈,再不管不顧,索性大哭開來。

“不哭,不哭,我們元元不哭,嬤嬤不是每天帶元元看媽媽嗎!我們元元怎麽沒有媽媽啦!我們元元最聽媽媽話了!”強忍著不舍,仍是軟言細語地輕哄著。

越是如此,元元哭鬧越是厲害,心也越發的如刀割般的痛。

“妹妹……”那拉氏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勸道,“妹妹就帶元壽回去小住幾日,若是太累,再差嬤嬤送回來……別讓孩子哭壞了……”

“啊……啊……啊……媽媽……媽媽……我要媽媽……”

“這又怎麽啦!誰又招惹我們元壽了!”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胤禛挑簾而入。

“阿瑪……”元元似見著了親人,極是委屈的從我膝頭滑下,飛撲向胤禛。

胤禛見我在屋,先是一楞,隨關切道,“出門也不帶個奴才!”

“爺吉祥!”依禮問安。

“嗯!”胤禛更衣凈手,申斥道,“怎麽又在額娘這兒哭鬧,阿瑪先前不是與你講過了嗎,怎麽還是不懂事!”

元元頓如洩氣的皮球,再不言語,黑白分明的大眼霎時溢滿淚水,又極盡委屈地吸鼻,強忍著不讓它流出。

心頭又是一疼,是我將元元推了出去,如今無論何人是如何的管教,我只能旁觀,再不可多言。

空氣有些凝結,那拉氏忙把元元拉到身邊,寬慰道,“元元最聽話了,額娘身子不好,等過幾日,額娘一準兒來接元元的!”

元元忽閃著大眼,疑惑地擡頭看向那拉氏,又滿是希望地扭頭望向我,似要得到印證,那神態如同一只祈求主人收留的狗兒般,見我露出笑意,便屁顛屁顛的跑過來,拽著我的袍角,撒嬌道“元元聽話,媽媽快好……元元最聽話……”

稚嫩的童音,只一下,便將心中好不容易築起的冰墻擊碎。

重將元元摟入懷中,喃喃低語“乖啊,元元最聽媽媽話了,等媽媽身子好了,就接我們元元回去……”

“拉勾!”元元伸出小手指。

“好!”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變……”

滿室溫馨,如若春天般的溫暖……

☆、坦誠(上)

作者有話要說:這應算是懷袖與四四的番外了……

本文再安排一,二章就要完結了,謝謝各位親們的支付。

鞠躬……

又是一年除夕佳節,多事之秋下的紫禁城仍如往年般的披紅掛彩,熱鬧非凡。康熙五十三的這個冬日雖不是寒冷,對我來說卻敵不過心中的顫栗。

王爺、阿哥們輪番給康熙敬酒,說著吉祥討巧的話語。兄弟、妯娌間也是熟絡地閑聊著,仿佛這一年的明爭暗鬥,只不過是一出戲,而我們皆是看客罷了。

早已看膩了這些個逢場作戲,索性溜出大殿,來到偏殿一角,與繁鬧的太和殿相比,這裏多了幾分幽靜,拾階而坐,仰頭望月,月是圓的,如此的晶亮、如此的飽滿,我甚至能看清裏面的瓊樓玉宇,亭臺樓閣,看著這一輪圓月,心才有那麽一刻是安寧的。

月缺了,又圓了,日日月月年年,這是我錯墜時空的第十幾個除夕了?太久了,久得自己都快記不清了。遙想剛來之時滿是惶恐,任誰都不會相信只一回眸間就從現代來至了古代。曾幾何時,每日清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身處何方,希望能有奇跡發生,每次卻只換來次次失望,再後來,成了親,生了寶寶,無奈地習慣了一夫多妻,委屈地學會了忍讓、大度,我已適用了這裏,習慣了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凡事皆有人伺候的奢華生活,甚至擔心,如若一覺醒來,自己重又回到現代該如何是好,身邊若沒了他,沒了元元,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該要如何的承受?

只是那邊仍有我的惦念,母親早逝,我與父親相依為命,如今連我也離開,父親該是如何的孤單?真正的鈕祜祿懷袖又會在哪裏?是否魂分魄散,亦或是與我調換身份,做起了現在的自己?她能對父親好嗎?她是大小姐出身,懂得照顧人嗎?若是生元元時的那場夢是否又是真?每每想到如此,我便自私的忽略。只是這一切的一切,如噩夢般糾纏著我,這些時日越發的厲害,午夜驚醒,這無法說出的秘密便蠶食著我的心……

肩頭一沈,厚重的外氅披在身上,熟悉的氣息盈入鼻中,唇間映出一抹笑,夢魘的時候,總有那麽一雙大手,牢牢握著我的手,重又入眠……

“這會兒子怕也只有你方能出來躲清凈了!”話語中三分的責備,七分的擔憂。

回頭而望,青煙般的新月光輝縈繞在他的周身,如此的挺拔,如此的偉岸,那黑耀石般的眸子滿是關切之情。

“胤禛……”伸出手,“難得如此清靜,陪我坐一會兒!”

他未答言,只握住我的手,依身而坐。

攏緊外氅,靠在他的肩頭,並未言語,兩人皆是仰頭望月。天色如洗,那皎潔的月色灑在地上,沿至腳下,仿佛鋪上了薄薄白紗。

良久……

“胤禛……”

“嗯……”

“陪我說會兒話……”

“嗯,好……”

“為什麽還對我如此的好?”

“又開始胡思亂想!”他嗔道。

“沒有!”我辯解道,對上他的眸子“我只是想說,我常做些讓你惱,讓你氣的事兒,為什麽仍對我如常?”

“胡說……”他摸摸鼻子,在我看來,竟有絲羞澀。

“呵呵……”我笑道,“那就權當上輩子你欠我的,這輩子要來還吧!”

他未答,只是緊緊握往了我的手。

“那一年的上元節,我路過定晴橋,忽見一位老漢不知何故糾纏著一名女子,雖只那麽一望,那女子的回身舉步之姿便撰在心中,再難忘卻。”

他說的輕描淡寫,我卻聽的驚濤駭浪。原來,那年的上元節,他也在場!

他搖頭,止住我說話,苦笑道,“雖是有悖身份,仍想出手相助,只是,有人更是憐香惜玉,我也只有望人興嘆罷了。”

“我……”

他搖頭,接著說“回府後,我便讓寶明打聽這是誰府上的格格,姓字名誰。原來她是我旗下四品典儀官淩柱的愛女,閨名懷袖……後來,借故去淩柱府上,那是第一次見她,從未見哪個格格敢對皇子不尊,她卻是例外,席間雖是有問必答,卻是漫不經心,言語間卻對我沖滿敵視。再後來,繡心將格格請到府上賞花,我雖是驚喜,卻感嘆繡心太過縝密的玲瓏心。席間格格不再漫不經心,甚至有些戰戰兢兢,眉語間又滿是不屑,她在不屑於誰?我猜不透!席畢,便急著要走,本想親自相送,卻被她一口回絕,差寶明相送,卻被格格給甩脫了……開始不知何故,後來,方知,她的回眸淺笑,細語低回皆只給了一人……我的八弟……”

“餘下的,聽我說吧……”我緩緩打斷他的話,有些東西,終應一吐為快……

☆、坦誠(下)

“餘下的,由我說吧……”我緩緩打斷他的話,有些東西,終應一吐為快……

“那一年的上元節……”記憶重又拾起,“因無錢付帳,我被小販強拉著去見官,真是狼狽之極……忽有人出手相救,自是感激不盡……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白袍似雪,溫文爾雅,從裝束上看非富即貴,卻無半點浮誇之氣……”擡眼望去,卻看不出他的表情。

“後來,從阿瑪口中得知他是當朝的皇八子,怪不得如此的氣宇不凡。”往事回首,已再無半分糾結,如講故事般的娓娓而談。“阿瑪得知我與八爺往來卻是異常不安,直道,我家是四爺的奴才!‘奴才’二字在我聽來甚是紮耳,我好端端的何成了他的奴才。”講至此,不由一笑,憶起第一次見胤禛時,我依奴才之禮向他問安時他的尷尬之情,偷眼看他,卻也露出些許的窘態。

“八爺與四爺是不同的,八爺溫潤如玉,謙謙君子,四爺冷月如勾,讓人怯步。在八爺出手相救之時,在他送上各式字帖之時,心中就已有了取舍,明知有毒,卻甘之如飴。於是有了定晴賞雪,有了海誓山盟。”重又對上他的眸子,從那裏尋得一絲灼痛,即便過了這許多年,他仍是在意的,“雖是如此,我能對天盟誓,未做出半分越矩之事。”

沈默良久,我又繼續說道,“後來,進宮先秀,如願的落選回家,滿心歡喜的等待指婚,不料聖旨是等來了,卻不是他!怎麽會是四爺呢,那個讓人望而生寒,那個只有數面之緣的人?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明知不可為,我仍執著著去尋八爺,盼望著能得他庇護!只是該找的地方都尋遍了,卻無一點蹤跡,只除了他的府邸!突然覺得自己很是悲涼,就算低賤地登門,又能如何?我算什麽?又憑什麽?無非自取其辱罷了!滿身疲憊來到初次相遇的地方,望著橋頭人來人往,卻覺沒自己半分容身之所!”

“就這樣,呆坐著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大雨傾盆。他來了……一襲藍袍,手撐油傘,那黑耀石般的星眸中滑過太多思緒,是驚喜?是憤怒?卻只化作無聲伴在身旁。憤然而起,奪去他的油傘扔至一旁,萬般委屈再不能抑制,掄起拳頭垂他、打他,直至力竭……”

閉上眼,沈澱一下思緒,繼續說道,“我被他帶回府,似驚動了所有人,如木偶般被人帶至暖閣,沐浴、換衣、請脈,只覺心已死,任旁人如何相勸,對端上的飯菜,良藥置之不理。他來了,盛怒著以阿瑪、額娘性命相要,逼我用飯,服藥……就這樣,我入府了,終是如他所願,只是心已死,剩下的無非就是一具軀殼罷了……”

“跟了我,你當真如此的委屈!”他淡淡問道,卻覺滿是傷痛。

笑而不答,繼續說道,“仍記得那一日,額娘敦敦教誨,貝勒府不比在家,姐妹間要和睦禮讓,凡事以貝勒、福晉為尊,不可任意而為……一番的苦口婆心,只單單為我好,勸我凡事看開……是的,為了他們,我認命了!就這樣,幾件換洗的衣物,幾本書籍,一頂小轎將我擡進貝勒府……原以為生命會如枯井般再無生趣,不想卻是新的開始……”

“我的小院,不大卻極是雅致、清幽,一切布置與出嫁前同出一轍,只是更為奢華。看著這些,陌生感隨之淡了些許。新婚之夜,我卻忐忑不安,沒有感情的兩個人,又如何行夫妻之禮,惹他不悅又該如何?他會不會遷怒我的父母?不想,他卻派人傳話,不用等了,如釋重負,心頭多了些安穩,對他生出一絲感恩之情。”

“入府後的生活很是平靜,每日除了晨昏請安外,我便窩在小院中,或是讀書寫字,或是伺弄花草,還算祥和。我知道,他對我是用心的,甚至陪我回門,對一個妾侍來說,這已給了我無盡的恩賜,那一日阿瑪、額娘很是激動,我也高興。後來,他問我‘白雲還自散,明月落誰家’之時,我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那時不知,現在該是知曉了吧!”他淡淡問道。

“你我夫妻這十餘年來,答案怕是早就知道了吧!”我淡淡反問道。

見他不語,我又接著說,“我知道他對我的好,對我的用心,但凡我的吃穿用度,想必他都費了心思,甚至熱暑時還送了冰。只是,當時,他想要的,我卻不能給!”

“至今仍記得那一次他對我動手的情景。”撫上臉頰,頓了頓,重理了思緒,又道,“因為我去見了他的八弟……”見他的嘴腳輕輕抽動,怕又是觸到了那根刺,隨覆上他的大手,我接著說,“我已是四貝勒的侍妾,除了安分守已,還能做些什麽!我只是不死心,我想知道為什麽,為什麽我千方百計的尋他,找他,他卻不在,需要他的時候,他卻不在身邊!呵呵,原來他不在京城……我終於知道什麽是造化弄人,什麽是陰差陽錯,什麽是註定無緣……我與他終是緣起於此,止於此……”

“那一巴掌打斷了我最後的念想,我又過上心如止水的日子,無波無瀾,他偶爾過來坐坐,有時也過來用膳,多時不大言語,我知道他隱忍著,他想什麽,我清楚,他的求歡我自是不能拒絕,只是心中仍是不願,我求他等一等,等到我的心甘情願,本想他會嘲弄一番,然後隨了性兒,不成想他卻答應了……那一刻,心頭泛起漣漪,什麽東西似是被觸動了……後來認識了十三爺,他與十四爺時常跑來蹭點心吃,日子過得卻也是無憂無慮……”回憶起那時常與老十三合起夥來欺負小十四的情景,笑意攏上眉頭。

“後來,隨行去蒙古,與他相處的機會多了,也越發知道他的面冷心熱,為了我,他放棄與蒙古公主聯姻的好機會,為了我,他命人星夜兼程回府取藥,為了我的生辰,他煞費苦心的準備禮物,我生病,他衣不解帶的照顧。與他帶著暉兒,在花園中堆雪人,打雪仗的歡樂,一同為暉兒慶生的喜悅……這一切我都銘記於心,我的心不是石頭做的,就算是石頭做的,也已被他捂熱了……我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

“除夕佳節,也是這個地方,與八爺偶然相遇,終是鼓起勇氣說出心中所想,對八爺,心中還有那麽一份情,無關男女,更象是家人般的親情。八爺是我花季少女時一個瑰麗的夢,夢終是會醒的,而四爺則是我停泊的港灣,是我一輩子的依靠……”

“隨後的日子,自是你儂我儂,忒煞情多,他對我極是寵愛,以至我會忘記自己的身份,只想與他長相廝守。既已交心,便再不如先前般的心如止水,如這世間所有的女人般,我也嫉、我也妒。雖是如此,吵吵鬧鬧,磕磕碰碰間,也已做了十餘年的夫妻,如今,我也做了額娘,如德妃娘娘所說,我們的男人都是胸懷廣闊之人,他們心中裝了太多、太多的東西,多到只能分個小小的位子給我們,能有我們位子,已數天大的賞賜!是啊,我的男人,志在四方之人,心中最暖的位子獨獨留給了我,我還有何求!”

“懷袖……”他緊握住我的手,欲言又止。

“即便如此,我們之間還是有芥蒂的,那就是八爺……如一根刺般橫在我們之中,雖是小心避讓,仍是會碰到……那是我的過去,我們都是知道的……偶然的碰面、我與元元生辰的賀禮,他的妄想……這一切在你看來,皆是刺目的!如你所言,我的小產、暉兒的早殤皆拜他所賜,我仍是無法真的去恨他,他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沒了疼他的額娘,沒了阿瑪的重視,他想要的全也不能得到……”

“你……”

“胤禛……”止住他的話,“他真的很可憐,日後會更可憐……無論真假,我也再不願去想,日後也再不能把他當做親人,如你先前所講,我終是在藕斷絲連,到最後也是累人累已!”

“哎!”他長嘆一聲,並未答話,只是攏我入懷,肩頭的手掌微微收緊。

“我知道人言可畏,尤其在這個多事之秋,平增了你的煩惱,我想避之,卻每每適得其反,與你誤會重重……我不知,哪一日,你若厭了、倦了,該會如何!”

“你和他的往事我早已知道……”他淡淡開口,“也從未把這些當過什麽,‘花開堪折直須折’這個道理他是明了的,他做事,總是瞻前顧後,從未果斷,自是配不上你的,也註定成不了大事!我惱的,便是對你良言相勸,你卻總認為我是在無端猜忌!事隔多年,你覺得他還是當年你認識的他嗎?這些年來,他對你又做了些什麽?你可又真的知曉?如今,對我所講,你仍是報之疑惑!這便是我惱你之癥結所在……”

“我……”我無以為辯,他總是能一針見血,點中要害。

“算了……日後,你自是會知曉的……”

接下來,良久的沈默……

此時,忽聽得禮炮齊鳴,仰頭望天,只見一簇簇火樹銀花沖天而起,璀璨了整個天際,那流光溢彩四散開來的點點金光,如流星般的火花從天空直落……

側頭看向胤禛,他也被這抹夢幻的景致所感染,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巨響中,整個皇宮上空都似被焰火所點亮,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綻放,花瓣若雨,紛紛散落,似觸手可及。

重又靠在他的肩頭,感嘆道“真好!這麽多年來,即便如此,仍能與你一同賞這煙花美景!”

“我許諾過你的……”

“是!真好!”遙指夜空,“多美啊……”

————————————————————全書完———————————————————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的終於,完結了,歷時四年,四十餘萬字,各中艱辛,只有幸福自己知曉。

感覺各位這四年間的不離不棄!感謝各位的支持!

本文的結局出乎我的意料,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不知親們如何感想,總覺得有太多還是要寫的,又感覺無從下手,力不從心。這四年間,有太多的變化,還能頑強的填坑碼字,還是謝謝各位的支持與厚愛,若是親們還想繼續看,我會再開一坑,接著再寫下去。

本文算是正式完結。

感謝大家!感謝大家陪我一路走下來!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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