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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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腳力卻不差,阿茹娜騎它與旁人競技,每每皆是會拔得頭籌!”如閑話家常,語氣中又似沖滿無限讚許。

“阿茹娜!你們倒真是有緣啊!”我調侃道,“每每草原之行,皆能碰面!”輕低身,對上他的眸子,“是不是有些後悔啦!”

“沒良心的東西!”他輕掐我的小腿,“阿茹娜如今是蒙古臺吉的福晉,自是要進地主之宜,豈有不碰面的道理?她知我為你選馬,又覺上次草原之行害你落馬,於心不安,便將自己的坐騎讓與你!你反到編排起了我!”聽那語氣甚是委屈,卻似受了氣的小媳婦。

我卻早已笑彎了腰,“一句話引出爺這些許的話來!到是我的罪過!為了阿茹娜,為了這馬兒,也為了我家爺,我自是要勤於練習,不能讓瑞雪那斯給看偏了!”於是直起身子,輕夾馬腹小跑開來。

一圈下來,有了些許熱意,胤禛將馬兒拉住,扶我下馬,為我試去臉上薄汗,憐愛道,“你呀,只準在這兒溜馬,切不可與十三弟妹比試,你的騎術,我自是知曉,這馬兒若是奔起,你自是駕馭不了!”

“爺就放心吧,我自己幾斤幾兩,自是知曉的!”環住他的臂膀,笑道,“方才也只是逞口舌之快!我豈敢同瑞雪比!下次若是碰到阿茹娜替我謝謝她!”

胤禛笑著點頭,又道“如今這馬兒已是你的,你給取個名字!切不可再喚什麽小白,小黑之類!”

“胭脂雪!”脫口而出,又覺不妥,改口道,“沒有胭脂,只有雪,這名字不好!”

“嗯!”他卻點頭,“倒是雅致,就胭脂雪吧!”說完,轉身抱起身旁的元元,“阿瑪教你騎馬,咱們可不能像額娘那般!”

偷看胤禛,卻見他並無半點異樣之態,方才放心,暗罵自己說話怎的如此不經大腦,那胭脂雪是先前胤禩送我一匹蒙古馬,怎麽沒頭沒腦的叫了這個名字。搖頭,手搭眉棚,寬慰自己道,許是午後的陽光太過灼熱,以至讓我暈了頭。

退到陰涼處,早有奴才備了香茗、點心,我坐下,靜靜看著他們父子二人騎馬,只見胤禛將元元抱上馬背,將馬韁交與元元之手,嘴中說些什麽,聽不大清楚,估計是些騎馬之道,只是元元年紀過小,這矮馬對他來說,又太過高大,腳夠不到馬鐙,以至身子不停打晃,不免有些緊張,害怕,胤禛無奈之餘,也跟著翻身上馬,手握元元小手,將他護在懷中,輕夾馬肚,揚塵而去。元元揚起脖頸,眼中好是敬仰,胤禛時而垂首,目中滿是溺愛,覆又諄諄叮嚀,好一派父子天倫!

心頭卻又暗暗嘆惜,胤禛對我們母子太過寵愛,是幸抑或是不幸!每每想到天申在胤禛面前的諾諾之態,弘時對我們母子的幽怨與犀利,我都心頭一凜,仿佛自己便是奪去他人愛物的偷兒,唯有叮囑元元尊重兄長,友愛弟妹。我們的恩怨,千萬不要延伸到孩子們的身上……

正自躊躇,忽聽得腳步匆匆,尋聲而望,竟是小藍,她見我,竟自大喜,忙跑進身前,“我的好格格,您出去好歹也知會奴婢一聲!讓奴婢好找!”

眼前的小藍粉面上凝著些許汗意,許是跑急了,撫胸呼哧呼哧地喘著氣。“什麽事到要這麽急,滿世界尋我,難不成,還怕我丟了!”

“我的好格格!”終是喘勻了這口氣,“不是奴婢急!是福晉主子急!已派秋雙姐姐過來了兩次!”

“兩次!”我也吃驚,“可說了何事?”

小藍偷眼看了看胤禛,低聲道,“福晉讓秋雙姐姐傳話,只說爺若是休息妥了,就請爺去花廳用膳!”

唉!他不僅是我的男人,也是這庭院中其她女人的男人!

“知道了,你回福晉,說爺稍候就過去!”

“格格……”

“回吧!”

心頭忽生厭煩,再無方才的好心情,遙望遠處的父子二人,此時正玩得不亦樂乎。本想一家三口高高興興吃個飯,不成想……罷了,來日方長!

重拾心情,端起桌上茶盞,朝他們走去。胤禛見我走進,收住韁繩,翻身而下,接過茶盞,“再溜一圈?”

試去他額上熱汗,笑著搖頭,又將元元抱下。

元元卻覺不盡興,直吵著還要再玩,輕拍他的小屁股,“元元要聽話,阿瑪累了!一會兒還有事兒,我們過幾日再玩!”

“方才可是小藍那丫頭?”他接過元元,攏著我的肩頭朝坐椅走去。

“嗯!”我點頭,“姐姐說午膳在花廳用!”覆又垂下頭,環住他的腰,“這會兒子,時辰還早,爺去姐姐那兒坐會兒吧!”

肩頭的手微微收緊,良久方才吐出,“好!還是你想得周全!”

雖知在花廳用飯,他們夫妻二人自是要一同前往,私心卻還是希望他能說出,“不礙事,我與你一同過去!”他們終是結發夫妻,該對那拉氏應有的尊重,他一樣皆不會落下。

回到小院。相對無言,默默伺候他凈面、更衣,轉身便要離去,卻被他一把拉住,急欲掙脫,卻被他環得更緊,唯有放棄掙紮,閉上眼睛,靠入他的懷中,喃喃道“是我太過小家子氣,本不想這樣的!”

下巴低靠在我的頸間,細細摩挲著,“如若那樣,便不是你了!”

不禁苦笑,十餘載了,我仍是學不得那拉氏的十之一二,學不得她的大度!

☆、別樣

作者有話要說: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

小藍直催了數遍,方才懶懶起身換了衣裳。

“格格,您就高興些!”小藍邊為我梳妝邊勸慰道。

勉強擠出絲笑意,“我怎能不高興!”

“您瞞得了旁人,又豈能瞞住奴婢,奴婢知道您心裏不痛快!”

“我的這些心事自是瞞不過你的!”苦笑道,“若是日後嫁人,萬萬不得如我這般,就算錦衣美食,千般、萬般的寵愛,終換不回‘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格格!”小藍道,“您這話若是被爺聽到,該是如何心涼!”

“算了,不提這些,他對我的好我自是知曉,我本就該知足!還能再奢求些什麽!”輕拍她的手,“再幫我擦些胭脂,人也精神些!”

吩咐小藍好生照顧元元,我獨自一人前往花廳,還未走到廳前,卻也見門前紅燈高懸,亮若白晝,奴才們進進出出,好一派忙碌之景!是啊,這宅院的主子終是回來了,大家自是要眾星捧月好生伺候的。

掀簾進屋,暖意迎面,自有奴才接過外氅,送來手爐。環視四周,看來,我是早到了。

“姐姐!”

回首,是耿氏。

一襲裁剪得當的湖藍長袍,點睛之處便是圍領,袖口處繡著的出水蓮花,趁得整個人越發溫婉、恬靜。見她發髻低綰,只斜綴了一支珠釵,雙手捧著一只小巧的手爐,散著裊裊淡淡的薄荷冷香。何時,她也喜歡上了這香氣,為這季殘冬更添了些清涼。

“原想是來早了,你卻比我來得更早,正好有個說話兒的人!”

她點點頭,又道“怎沒見姐姐帶上元壽阿哥?”

“那只皮猴子瘋玩了一個下午,這會兒早就睡了!咦,天申呢?妹妹怎沒把他帶來,前些時日那孩子還吵著想阿瑪呢!”

“我哪裏敢帶著呢!天申這孩子太過木納,凡事皆不吭不響的,萬一惹爺一個不高興,該如何是好!”

“妹妹真會說話,自己的兒子,能有什麽高不高興的!”

“天申自是比不得元壽!”見我不語,又道,“姐姐莫要多想,我沒旁的意思,元壽阿哥聰慧過人,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就連萬歲爺都時常誇讚,天申自是不如,我家天申若是有元壽的十之一二,我這做額娘的便知足了!”

我自知胤禛對幾個孩子的不同,又不知如何安慰,唯勸道,“都是爺的骨血,沒什麽如不如的!我倒是喜歡天申的性子,凡事皆是榮辱不驚,泰然自若,這些都是這孩子的優點,你這做額娘的怎麽反到看不出!你若真是喜歡元元那只皮猴子,我們換了便是!”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方才郁結的心情也隨之散去不少。

屋中人多了起來,李氏、宋氏,年若瑩都陸續而來,人人皆是仔細妝扮,各各華衣錦服,宛若那仕女圖中走下的可人,若是胤禛見到這派場景,怕是不用傳膳,正所謂秀色可餐,見到這一屋子的環肥燕瘦之景,恐是早已醉在其中。

大家打過招呼便散開而坐,靜靜等候胤禛的到來。

屋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胤禛!

眾人連忙起身,輕理雲鬢,展露迷人的笑容。

“爺吉祥!”門口的奴才請安問禮。

卻見門簾輕挑,胤禛當先進得屋中,後面跟著那拉氏。

胤禛還是午後的那身裝束,一張撲克臉緊繃著,美人當前,也未露出些許笑意。倒是那拉氏,今日的裝扮用驚艷形容最是恰當,見她著了一襲桃紅長袍,甚是搶眼,在燈光下泛著熠熠的光彩,腰身處略收,趁得腰肢纖細,這抹艷紅穿在她的身上,未見庸俗,卻顯出幾分妖嬈之姿,不同於往日的素雅,別有一番風情。

眾人施禮,局促而立。

“這是怎麽了!”卻見那拉氏掩唇輕笑,“平日裏心心念念的都是爺,怎麽今個兒見著了卻這般生份!”說完早已大方地坐於胤禛身側。

心頭一凜,這還是那拉氏嗎?往日的她清心寡歡,人前更是顯露喜怒,今日卻如此外露,甚至還有些“輕佻”?

胤禛輕咳,接過那拉氏遞來的茶盞輕飲,卻仍未開口。

偷眼再看旁人,眾人也是一臉驚詫,不知所以。一時間場面冷清,大家紛紛垂首而坐,各懷心事。

我被這份沈悶壓得快要喘不過氣時,卻聽胤禛低語道,“傳膳!”

“是!”卻見那拉氏眉目低垂,柔順地伺候胤禛凈手,這份恬靜之態又與方才判若兩人,心中頓生狐疑,不知這唱得又是哪出。

卻見那拉氏微揚頭,若有若無間,那雙晶亮的眸子朝我這邊望來,本能躲閃,她卻笑道,“怎麽全都傻了不成!”

眾人似被解穴,方知失禮,忙按尊卑長幼入席。

一男六女七人團團圍坐,胤禛身側分別是那拉氏,李氏,年氏,耿氏,我則坐在他的對面。

眼前杯盤疊落,山珍海味,好不豐盛,我卻沒有半分的味口。

“爺……您嘗嘗這個……”

“爺……您嘗嘗這個……”

眾女紛紛輕擡玉臂將美味夾至胤禛碟中,眼巴巴,憐兮兮看著他吃下哪一塊,若是吃下自己布的菜則滿臉笑意,若是旁人的,則一臉的失落。

擡目而看,卻見胤禛眉頭微攏,頗有煩躁之意。

看在眼裏,心頭忽生莫名煩意,略低□子,裝做掩唇輕咳,將桌布掀起一角,一雙大腳就在眼前,狠狠踹下……

那腳的主人吃痛,手微顫,筷子險落。

迎上他的眸子,笑著夾起一只剛剝好的蝦仁,微微欠身,放進他的碟中,言道,“爺,您再嘗嘗這個!”

見他神色微窘,心頭方覺解恨,暗道,叫你坐享其人之福!

戲耍了他一下,心情為之大好,眼前美人,美食,自是不能落空,旁人顧不得,自是要顧好自己的胃……

殘席撤下,香茗、甜點一一端上。

微掃眾人,卻見得含情脈脈的眼眸中波光流轉,好不多情。搖頭,嘆惜,我們又是何苦……皆只為了這麽個男人……

曲終人散,夜色漸濃。

這漫漫長夜,誰人歡喜,誰人愁……

再回首,花廳的輪廓已是模糊,只是那抹紅,卻是刺眼……

☆、坦然

夜涼如水,冷月如鉤。

見我獨自回來,小藍忙到屋外張望,“咦?怎麽爺沒陪格格一起回來?”

“我又算什麽!他豈能與我同回!”

“格格莫不是又與爺拌嘴了?”

“你這丫頭!”我嗔道,“旁人眼中我便是如此的小肚雞腸不成?”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小藍忙不跌陪罪,“奴婢只覺這日子口爺定是陪在格格身邊!”

長舒氣,覆又想起那抹艷紅,“今兒是初幾?”

“回格格,初五!”

“哦!”執梳的手微頓,心頭猛跳,自語道,“原是初五,怪不得一輪殘月!”

“格格……”

“去福晉那邊看看!”又叮囑道,“別讓旁人瞅著!”

“奴婢明白!”小藍會意,轉瞬間也已消失在夜幕中。

輕捋發絲,暗道,今兒是初五,料胤禛不會宿在那拉氏房中,霍然起身,若無猜錯,他應在回來的路上。

雀躍地來到櫃前,將那瓶珍藏的葡萄美酒取出,自那次慶祝過後,我便再舍不得打開,如今胤禛遠道而歸,自是要好一番的慶賀。

紅燭,美酒交相互映,波光流轉間自是一番浪漫之情。

輕托粉腮,想著晚間用飯時眾人的表情,想著胤禛的窘態,忽又開懷而樂,怕是再過十年,我還會這般的小女兒的姿態。

正自神游,門簾輕挑,“格格……”

是小藍。

言語中沒了先時的興奮,代之的是滿目失落。

心頭一沈,舉杯揚頭,自嘲道,“我真高估了自己!”

“格格!”小藍忙急走兩步,欲奪下我手中的酒杯,“您別……”

“這美酒豈有倒出不喝的道理!”避開她的手,揚頭又是一杯,對著紅燭,輕搖手中酒杯“果真是佳釀,入口留香,回味無窮,今日他是沒了口福,下次去找郎士寧,提醒我要來釀酒的方子,咱也做些,省得每次總要這般的舍不得!”

“格格……”小藍勸慰道。

“上鎖吧,他今兒是過不來的!”

“奴婢去時,福晉那邊早已熄了燈,爺許是被旁的事絆住了……要不,我去找找寶明,他應知道他爺的去向!”

“算了吧!你也忙了一日,早些休息去!”語畢,端起桌上紅燭朝屋外走去。

“格格……”

“傻丫頭!”回頭嗔道,“你以為我去外面找他!那也太小瞧了我,我是去看看元元!”

“奴婢陪格格去!”小藍仍是不放心。

“快回你屋!”輕推她一把,板臉道“你去了也只會吵著元元!”

將燭火調至最低,只留一絲光亮,輕手輕腳地來到元元睡房,守夜嬤嬤坐在腳榻上,邊打盹邊輕拍著。這孩子睡覺一直不老實,此時被子已踢到一邊,他雙腿夾著被子,如蝦米般的蜷縮著。

將燭臺放至腳榻,嬤嬤已然清醒,擡眼見是我,又見元元踢掉被子,臉色煞白地跪在一旁,“主子……”

“噓!”我做了禁聲的手勢,擺手示意她退下,守夜嬤嬤誠惶誠恐地退至屋外,留下窗外一團黑暗,今夜,她怕是也會輾轉難眠。

將被子蓋好,小家夥半睡半醒間揉著眼睛叫道,“媽媽……”

“乖啊!”輕腋被角,哄道“寶寶睡覺覺,風兒輕輕吹,小鳥低低叫,小狗慢慢跑,小貓偷偷笑,屋裏靜悄悄,寶寶睡覺覺……”

元元滿意地重又閉上眼睛,沈入夢鄉。

夢中的元元微蹙著眉頭,那神情象極了胤禛,即便在夢中,也將眉頭攏緊。怎麽又想起了他,心頭忽是一緊,這會兒,他在哪?又做些什麽?

沒有希望便不會失望,這道理人人皆懂,偏偏世人卻又滿懷希望,殊不知,越是如此之般,越是痛苦難耐;若是無欲無求,便成了得道的仙人,可我只是凡夫俗子,也只能在這滾滾紅塵中跌宕起伏。

雖是難過,卻已不似先前那般的痛徹心肺,原來,我早已在不知不覺間的慢慢妥協!可笑!真是可笑!

如今,有了元元,我便再不覺寂寞,比起旁人,我早應知足,就算日後還如今日般的孤寂,也終有了寄托。對胤禛,我已看得淡了,也再不過於執著,他做的一切也自有他的道理,我們之間,細水絹流總好過烈火幹柴

作者有話要說:父親手術,一直沒有更新,編輯最後通諜若再不更新便要解約,草草更了一章,請親們見諒!

☆、間隙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節日快樂!

一日,三日,五日……一個月……

我有多久沒見著胤禛了?啊!已經很久了……

那日的匆匆一瞥宛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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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轉醒,燭火已然熄滅,窗外有了一絲清亮。

什麽時辰了?我竟在元元房中窩了一晚。舒展筋骨,元元的小床著實的不舒服。重又掖了被角,躡手躡腳走出房門。

一彎殘月仍是掛在空中,徐徐冷風鉆進衣角,“噝……”我不禁輕輕跺腳,怕又是一季冷冬,守夜嬤嬤這般的不經心,還是將元元搬到我屋中親自照顧方能放心。

“主子……”顫抖的聲音傳入耳中。

轉頭,竟是守夜嬤嬤,蜷縮著跪在一角,身子瑟瑟抖做一團。

“嬤嬤……”心中一驚,“你莫不是在這兒呆了一夜?”

“主子開恩,主子開恩……”她不停地磕頭,重覆著“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蹲□子,將她扶起,“你竟在這兒呆了一晚,不是說讓你下去嗎?這天寒地凍的,萬一受了寒如何是好!”

“主子……奴才……”如此的冷日她的額角卻冒出密密細汗。

“好了!”寬慰道,“我知你不是有意的,先下去吧,一會兒天亮了,讓小藍給找個大夫看看!日後精心些!”

“是……是……老奴再不敢,老奴再不敢!”

是啊,這元元是康熙的心頭肉,胤禛的驕傲,眾人皆是將他捧在手中如珍如寶,若是照顧得稍有一絲紕漏,在這府上,不見了個人又有什麽稀奇!

幹冷的空氣中裹著陣陣涼風,我攏緊外氅走出小院。

微擡頭,那輪殘月漸退,天空又清亮了些許,卻見一顆小星星卻仍執著著守在它的身側,泛著熒熒光閃。

只一夜光景,昨日明月已成為殘月,先前的眾星捧月,璀璨無限的風光早不見蹤影,可它卻有自己的守護星,無論它變成什麽樣子皆是伴其左右。一時間竟生起些許妒意,羨慕起這抹殘月,不論榮辱,仍有那麽一顆小星對它不離不棄。

“爺……”細碎地腳步聲伴著軟言細語躥入耳中。

忙收住腳步,不覺間竟已走到那拉氏的院外。

“爺,今兒有些冷,您戴上暖帽!”溫柔地叮嚀刺入耳中。

“嗯!”那聲音不再清冷,也多了些暖意,“回吧,你身子不大好,別受了寒!”

“呵!”一聲嬌笑,“我哪兒那麽嬌貴,不礙事兒!一入冬便是如此!”

“倒是我疏忽了!”那聲音頓了頓,又道,“這幾日請王太醫過來瞧瞧,你這身子還得仔細調養,切不可作下毛病!”

“我知道了!”那言語平淡了些許,又似含著些別的,道,“您是做大事兒的人,就別為我這小女子分心了,我懂得照顧自己!”

短暫的沈默,門被打開。

我尷尬地站在門前,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門裏的人,也如我這般,楞在當場,出也不是,入也不是。

倒是那拉氏反應頗快,笑道,“妹妹定是知道爺要出門,這是過來相送的吧!”

不自然牽動唇角,擠出一絲笑容,回道,“姐姐真會打趣,我是專程來給姐姐請早安的!”瞥了眼胤禛,自嘲道,“我又豈能知曉爺的去處!”

卻見胤禛面沈似水,一張俊臉竟比這冬日還多了些冷意,讓人心裏突增了懼意。

木納地朝胤禛施禮,“爺,吉祥!”隨即閃身,垂首,讓出路來。

覺察他在我身前停了一下方才離開,再擡頭,入眼時只是那漸遠的背景,心頭空落落的,似丟了什麽。

良外,忽覺肩頭一沈,轉頭,是那拉氏。

她的唇角微微揚起,臉淡淡的氤氳上一層粉霞,那是抹幸福的嬌俏,仿佛昨日的我……

“進屋吧,這裏怪冷的!”說完熱絡地將我挽進小院。

屋中熱氣迎面撲來,不自覺地打了噴嚏。

“看你穿得這麽單薄!”那拉氏微嗔道,隨即將手爐遞進我的手中。

熱意傳入手中,卻如何也暖不到心中,我似從裏至外的冷,深入骨髓。

“原想著給姐姐請安的,沒成想……”我不安地解釋著。

“妹妹……”靈動的眼眸滿是笑意,“你我都是女人,有些事情無些解釋!”隨即皺眉,甚是關心道“看妹妹這滿臉的憔悴,昨兒個莫不是沒睡好?”

“是啊!”迎上那滿目關心,“昨兒元元那孩子有些受涼,折騰了一晚,我守了一夜,天亮才安分下來,本想著小睡一會兒,又怕誤了請安,便趕了進來,不想卻是早了!”

“噢!”,她點了點頭,沒有預期的失望,又道,“可請了太醫?不如一會兒一並讓王太醫給瞧瞧!”

“不用了,小孩子調皮,睡覺蹬了被子,喝些姜湯便好了!”

“妹妹切不可大意,元壽尚幼,這又剛入冬,叮囑嬤嬤夜間仔細些!”

“是!”

與那拉氏閑聊著,她忽轉了話題,“有些事兒,妹妹還是如實的告訴爺好!要知道,這若大的宅院都是爺是,這院中的風吹草動又豈能瞞得過去!”

心頭徒然一緊,假意不解道,“我能有什麽事要瞞爺呢?”

她卻不答,笑道,“什麽事兒怕還是妹妹自己來悟吧!借旁人的口道出便不好了!”

“懷袖記下,多謝姐姐!”

與那拉氏有一搭無一搭閑話家常,小藍卻來了。

“格格!”。

見小藍手捧一件外氅而來,我不解道,“我這不是有一件嗎,你怎又送來了?”

小藍給那拉氏請完安,回道,“是爺遣奴婢過來給格格送來的,說是格格身上的那件太是單薄!”

心頭一悅,卻嗔道,“我的話你向來不聽,爺的話就奉若神明,我還真凍死了不成!”

小藍不解,一臉茫然,那拉氏卻笑著起身,輕擰我的臉頰,“這小蹄子還當真是口不應心!”

☆、決裂

作者有話要說:因本人原因無法保證正常更新,又恐編輯責罰,故再有一兩章,本書上半部即將完結!

下半部幸福會盡快更新。多謝各位支持,鞠躬~

下部同樣精彩,敬請收看!

幸福保證:上部與下部是連貫的,人物,內容均不會有所改變!

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甚是無趣,我便起身告辭。

“噢!”那拉氏輕拍腦門,笑道,“竟忘了與你商量正事!”

“正事!同我商量?姐姐作主還不就成了!”

“這事兒,我還真作不了主!”那拉氏笑道,“是這麽回事,昨兒爺同我閑話家常時提起了元壽,這孩子已滿三歲,是不是該請個師傅了?”

“這事兒爺也同我提過,我只說孩子還小,再容他多玩些時日!”

“妹妹,這話可不對!”那拉氏板起面孔,“孩子便要從兒時抓起,莫要讓他生了惰性!要知千裏之堤,潰於蟻穴,這事兒不能等同兒戲!”

“姐姐,您把問題看得太嚴重了!”我笑道,“讓他多玩些日子並不是縱容了他,孩子還小,自是受不得師傅一板一眼的教授,玩的同時,也讓他在學業中有所增進,正所謂娛教於娛樂中增長學識便是這個道理!而且,我也是讚同與支持的!元元對這樣的教學也是喜歡的,如今三字經,百家姓也已念完,千字文也學了十之二三,我想再過一年請了啟蒙師傅,稍加點撥即可!”

那拉氏的臉色微變,正言道,“我知妹妹聰慧過人,可是再如何終是不敵飽讀詩書的先生,要知道,元壽不僅是你的兒子,也是我的,他也管我叫額娘,我這做額娘的豈有害他的道理!千叟宴間元壽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萬歲爺自是喜歡的不得了,你這做額娘的自是功不可沒,日後,元壽越來越大,見萬歲爺的機會也是會越來越多,陪王伴駕的機會甚多,若是不提早準備,你告訴我他該如何應答!”等 君已 千年

“姐姐,您想得太多了!元壽是萬歲爺的嫡孫,喜歡元壽也緣自那份血脈之情,若是何事都要提前準備,那又算是什麽!”

“妹妹!”那拉氏冷笑道,“不是我想得多,是你太過天真!若元濤為呆滯的孩子,就算是萬歲爺的嫡孫,又能如何,不過是添了萬歲爺的厭煩之情罷了!姐姐同你說句體已話,大不敬的說,這世間,反覆無常之人莫過於帝王,今日萬歲恩寵千般,他日恐又變了,所以,我們只能投起所好,讓元壽成為這龍孫中最出類拔萃之人,讓元壽成為這府上,爺的,你的,我們的驕傲!”

這樣的肺腑之言在我聽來,頓生膩煩之情。把元元當做了什麽,討得龍寵的工具,還是他們奪嫡的籌碼?全是口事心非!

隨即冷笑道,“怕是我家元元登不了大雅之堂,也討不得龍心大悅!怕是會讓王爺,福晉失望了!”

“你說的這是什麽混帳話!”那拉氏怒道,“我們的一番好心被你說得如此不堪!”

“姐姐……”我拉長聲音,心中哼道,我們,我們,這親昵的稱謂在我聽來卻如此的刺耳“您與王爺栽培元元的苦心我自是明了,我這做額娘的心中也自有計劃!還煩請姐姐轉告王爺,當初他承諾懷袖的,莫不是要食言?”

“你……”那拉氏啞言,“算了,這事兒容日後再做商量……”

從那拉氏小院出來,心頭怒意漸盛,這算什麽?算什麽父親?孩子的問題不當面與我相談,卻要請她人轉告,當我是什麽,當元元又是什麽?元元三歲,你當真舍得?叫那拉氏與我說教了這一番的大道理,好象我是如此的不通情答理,叫人好生厭煩!心中逆反心理漸強,我家元元就是不請師傅,若是請師傅,也應是我這做母親的好好篩選!

回到小院,卻不見元元如往日般地在院中瘋鬧,忙問小藍,她卻也不知曉,又喚來滿月,方知,胤禛差小藍給我送外氅時,順帶接走了元元。

先時並未多想,直至掌燈時分,依然未見元元回來,心頭不免有些焦慮,胤禛從未如此,即便帶元元出府,也必事先與我交待清楚,如今卻是反常,隨即吩咐小藍去前廳打探。

小藍回來卻說,爺早就回來了,現在那拉氏處,元元也在那兒……

心頭不悅,就算你不過來,也要將元元送回,放在那拉氏那兒,算是什麽!既然你不送來,我只有自己去接了!

想至此,穿戴妥當,手提一盞油燈獨自前往那拉氏小院。

來至門前,強壓心頭怒火,輕拍臉頰,露出笑意,扣打門環,不一刻便有人將門輕輕拉開,卻是秋雙,她見是我,先是一楞,隨即笑道,“側福晉吉祥,這黑燈瞎火的,您這是……”

“怎麽?”我也笑道,“不讓進門嗎!”

“豈敢,豈敢!”忙閃退一旁。

“福晉可休息了?”

“沒,這會兒子在屋裏跟爺說話呢!”

“哦!”我站在院中,“那煩請秋雙姐姐通稟一聲,就說我來請安!”

“側福晉您稍侯!”

屋中傳來那拉氏輕語,“妹妹快進來!”

挑簾進屋,屋中暖意襲人,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蘇合臺清香,我知道,胤禛喜歡這個味道……

那拉氏從裏間走出,那一瞬我看見那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這麽晚還來打擾姐姐真是不好意思!”眼眸卻向裏間望去,“我有些急事找爺,不知爺是否歇息了?”

“真是想什麽來什麽,方才還同爺提起了妹妹,這不,妹妹便來了!爺在裏屋呢!”說完,笑著拉著我的手朝裏屋走去。

進到裏間,卻見胤禛背手站在桌前,身影下籠著個小小的人兒,是元元,正聚精會神地臨摹著,旁邊軟榻上放著未完工的女紅,一派其樂融融之景,卻被我的到來給打破了。

微福身,“爺吉祥!”

“媽媽……”元元擡頭見是我,笑著從椅子上滑下,便要撲過來,卻被胤禛按住,輕斥道,“好好寫字!”

元元滿是委屈,癟癟小嘴,乖乖坐好。

胤禛擡頭,微皺眉。

我並未理會,只對那拉氏道,“也沒旁的事,就是過來接元元!”

那拉氏一楞,隨看向胤禛。

胤禛道,“今日元壽住下了!”

盯上他的眼眸,生硬地回道“元元認床,我怕他不習慣!”

“有我在這兒,你大可放心!”

“元元還是回去睡得踏實!”

“你……”

空氣變得凝結,那拉氏忙走到我身前,輕拽衣袖,“妹妹,凡事兒好說!”又走到桌前,拉了拉胤禛,隨將元元抱起,“額娘帶元元去看個稀罕東西!”

“什麽東西呀?”稚兒輕問。

“見了,我們元壽肯定喜歡的!”

那拉氏與我擦肩而過,輕輕嘆氣,掀簾而出。

“我們談談吧!”終是先沈不住氣,我打破了僵局。“接走元元,是不是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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