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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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貴重!一會兒等胤禛過來聽聽他的意見,他若是不喜歡便送回去!

乾清宮中人來人往越發的熱鬧,眾皇子的如花美眷們今日終得以一見,環肥燕瘦,儼然成了竟相鬥艷之所。厭煩與眾人間的須臾應付,我抱起元元穿過人群終在靠近門口處尋了一處安靜之所,許是這地方有過堂風,三月的天氣,雖是不冷,卻也有了一絲涼意,所以那些佳麗位並不喜歡在此駐足,我卻覺得不錯,推開窗子,得以一攬宮外夜景。

“媽媽!”懷中的元元揚頭指著前方問我,“那是哪裏啊?”

“哦!”順著他小手指的方向,我輕輕回道,“那是咱們剛來過的乾清門啊!再往前走便是三大殿,保和殿、中和殿、太和殿,你皇爺爺些時便在保和殿!”

“皇爺爺為什麽還不過來?元元想他了!”

“乖啊!”我輕親元元的臉頰,“一會兒皇爺爺便過來了,媽媽教的賀壽詞可別忘記了!”

“嗯!”

“都是做了額娘的人了,怎還不知愛惜自己!”語畢,身上多了件披風,“你看,有誰站在此處?”語氣中夾雜了一絲寵溺的責備。

“哪有那麽嬌弱!”迎上他的眼眸我笑道,看了看四周,又問道“應酬完了?”

他搖搖頭,“看你一人獨自在這兒,過來看看!”

“我沒事兒,你忙去吧!”

“阿瑪……”元元興奮的喊道。

“乖啊,好好陪著額娘!”胤禛親親元元的小臉,眼眸掠過元元脖頸間的長命鎖,閃過一絲疑惑卻沒開口詢問。

“這是八福晉送給元元的!”我小心地解釋著,“看著有些的貴重,你若是覺得不合適,我便送回去。”

“帶著吧!”他淡淡回道,“我看兒子也挺喜歡的!難得他八嬸如此有心,尋個機會回禮便是了!”

“好!”見他沒有不悅,我方安下心來。

“四哥與四嫂真是伉儷情深啊!”再熟悉不過聲音傳來,是瑞雪!“四哥吉祥,四嫂吉祥。”說完笑著沖我眨眨眼睛。

“你個丫頭!”我笑道,“尋了你半天,竟自己冒了出來!”

“你們姐妹倆說些體己話,我去看看十三弟!”胤禛插話道。

“我家爺在那邊呢!”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見胤祥獨自坐在一個角落裏,周遭的熱鬧仿佛與他並無關聯般。

“嗯!”胤禛點頭,說道“我去看看!”便消失在了人流中。

“四哥慢走!”

待胤禛走後,我問道,“有些日子沒見十三爺怎麽竟如此頹廢?”

“哎!一言難盡啊!”瑞雪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自太子被廢,皇阿瑪便對我們一會兒不如一會兒,一時不如一時了!四十八年的冊封,眾人皆受了封,獨獨落下了我家爺,你說,他能順暢嗎?先前,皇阿瑪對他的寵愛是有目共睹的,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我問他,他也不說,哎……”說完,瑞雪眼圈泛起了紅意。

“十三爺是豁達之人,過些日子便會好了,如你所說,皇上對十三爺的寵愛是有目共睹的,等皇上氣消了,自然沒事兒了,你多勸勸他!讓他放心,有他四哥的,自是不會少了他的!”我拍著瑞雪的手勸慰著。

瑞雪也是豁達之人,經我相勸,不一會兒便面露喜色。我拍拍她的手,問道,“你家十三爺今兒個帶了幾房夫人來?”

她弩弩嘴淡淡回道,“側福晉三人,庶福晉二人,其餘的侍妾這次沒帶來。”

“啊?”我驚道,“這十三爺,別的本事沒見長,這府中的妻妾倒是見長啊!”

“哎!”瑞雪解釋著,語氣中沒有一絲波瀾“前些日子他心裏頭不痛快,就多娶了幾房。”她指著不遠處一紅一綠兩位佳人說道,“那二人就是新進府的!”

“你不惱?”仔細觀察她的眉宇,竟查不出一絲不悅之情。

“有什麽可惱的,他心裏頭痛快了,我也跟著痛快了!”說完輕撫小腹,低頭笑道“這不是還有他陪著我嘛,再話了,一個月中,有半個多月他都是陪著我的,我知足了!”

“你又有喜摔啦!”心中不禁狂嘆,每每見到瑞雪,她不是有了身子,便是帶著孩子,這似乎已成了她的一切。這小十三雖事業不盡如意,這方面倒是花團錦簇啊,夫人一房又房,孩子一個又一個。

“嗯!”她羞澀地笑著點頭,看著我懷中的元元感嘆道,“希望這孩子,也跟元元這般聰慧!”

“哎呀,光看他好玩的一面,你是看到他不聽話時的樣子,你都快被氣得厥過去了!”我笑答。

“哪有!”她摸著元元的小臉,謹慎的問道,“我聽說,日後……”

“是啊!”我感嘆道,“生元元時耗盡了心力,日後恐難再給元元添個弟弟或是妹妹了!”

“哎!”她嘆道,“看開些,別難過了!”說完指了指肚子,言道,“這裏面的無論男女日後都是元元的親弟弟、妹妹!”

“保住小命已屬不易,有了元元我已知足了!他一個,我已累成這樣兒,若是再來幾個,真是受不得了!”

“呵呵!”她笑道,“也只是你才會如此看得開,若是換了我,不知什麽樣兒呢!”

“你啊!”我上下打量她一番,“日後等孩子們長大了,府上可以組建個蹴鞠隊了!”

她先時沒明白是何意,想了一會也跟著笑道,“你就知道拿我取樂!”

壽宴(二)

與瑞雪相談甚歡,無意中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那竟是臘梅!還記得四十三年的那個秋日,我隨胤禛秋彌,當時還只是個格格,德妃便撥了身邊的臘梅伺候我,後來,回京之後便與她失去了聯系,臨別之際我還贈了她一顆東珠,聽說德妃把她指給了九阿哥做了侍妾,這麽多年來,見著故人,還真是有些驚喜!

跟瑞雪低語一番,我便抱著元元朝臘梅走去。

“臘梅!”開口輕喚,我笑問道“可還記得故人?”

“格格!”她楞了半晌,驚呼出聲,又笑道“怎會不記得!這麽多年了格格仍是老樣子,容顏也未曾改變!”

她穿了襲湖藍色宮裝,七、八年不見,早已褪去了先時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嫵媚。

“回京後便聽說你被指給了九阿哥,這些年來,你過得可好?”我小心地問道。

“還好!”她淡淡回道,眼眸中看不出一絲波瀾,覆又望著我懷中的元元,笑道,“格格這些年過得想是精彩吧,想當年四爺便對格格如珍如寶的!”

“馬馬虎虎吧!”我答道,“如今,我們也算是妯娌了,你也再不是先前的臘梅了,該改口喚我一聲四嫂了吧!”

“我豈能高攀!”她搖搖頭,自嘲道,“這次若不是蒙萬歲爺恩典,我想來還在小院裏坐著呢!以我的身份,充其量就是一個妾,跟個丫頭又有什麽區別!”她眼中起了絲薄霧,低垂下了頭。

“臘梅……”重又開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沒什麽,格格!”再擡頭時,她已露出笑臉,“這就是我的命!”她輕挽發絲又道,“雖是侍妾,也算是進了皇室,看著家裏人跟著歡喜,我也就別無所求了!在這兒碰到格格,我真是高興!”

“別總是喚我格格,如你所言,我們都是皇家的人,也自是一家人,日後,便喚我四嫂或是姐姐吧!也別總是妄自菲薄,誰不知道我們臘梅心靈手巧,娘娘那時沒少讚你的,九爺娶了你反倒是他的福份。”

“呵呵!”她輕笑出聲,“嫁了九爺,細說起來四嫂也算是媒人了!”

“我是媒人?”不禁有些好奇,“你倒說來聽聽!”

“那是因為……”

身旁有人輕咳,臘梅不禁臉色泛白,手不停地攪著帕子,怯怯叫道,“爺……”

胤塘不知何時站到身邊,下意識的後退,卻見他面露微笑,柔聲對臘梅說道,“尋你半天,原來竟是與四嫂聊天呢!”

臘梅誠惶誠恐的跟著點頭,胤塘看到我懷中的元元,笑道,“小侄兒都這般大了,讓九叔抱抱!”說完便要從我懷中抱走元元。

本能的再退,他卻不以為然,往前又進了一步。鬢角生出一絲汗意,心中盤算著如何脫身,元元卻不認生,張著小手扭著小身子便投進了他的懷抱。心中暗想,元元這毛病實在是不好,哪能讓人隨便的抱啊,下次真該好好管管他。

露出笑意,“這孩子頑皮的緊,別煩著了九爺,還是給我來!”說完便要接過元元。

誰知他卻將元元舉高,避過了我的手,絲毫沒有還我的意思“這孩子我著實喜歡的很!”

心中不悅,卻不好發作,只咬牙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避我如蛇蠍,莫不是怕我將弘歷摔下!”他出言譏諷道。

“您是元元的九叔!”我提醒著,“豈又能做出這種事來!”

“哈哈!”他笑著又將元元舉過頭頂,逗得元元大笑連連,我卻看得肝顫,我家元元又不是什麽玩具,哪裏經得起他這般戲耍,萬一一個失手,想到如此,脊背冒起冷汗。

“九爺還真是喜歡孩子!”我笑言,心中卻道,若是真喜歡,回家去抱自己的孩子,哪有攥著別人孩子不撒手的道理。

“哼!”濃重鼻音,“那要看誰的了!”

心中越發的不悅,身邊的臘梅卻將頭垂得更低,仿佛將眼前的一切視若無物,又似對胤塘很是懼怕。環視四周,卻尋不到胤禛的蹤影,心中焦急,怪自己不該獨自與臘梅攀談,早知如此該叫上瑞雪同來的。

元元卻不知此時的波濤暗湧,抓著胤塘脖間的朝珠把玩著,不時發出咯咯的歡笑,“弘歷喜歡九叔的珠子?改天九叔尋些好看的給你玩呀!”

我不禁皺眉,他又說道,“我府上有一串五色的佛珠,改天讓臘梅給你送去,弘歷若是喜歡就讓他當彈珠玩!”

“弘歷不喜歡!”脫口而出,又覺不妥,忙改口道,“元元不是很喜歡玩珠子的!”

“哦?是嗎?”他又問元元,“告訴九叔,喜歡嗎?”

“元元喜歡!”哼!這小子,竟拆我的臺,回去看媽媽怎麽收拾你。

一時竟沒了言語,只得僵在原地,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過,我卻覺得萬分難熬,他卻興致很高,不時逗著懷中的元元,沒有半分松手的意思。

“看來九弟很喜歡我家弘歷!”清冷的聲音滑入耳中,宛若天籟之音,心中頓感輕松,胤禛終於趕來!他走到我身邊,輕拍我的肩頭,親和的對胤塘說道“弘歷鬧得很,還是我來抱吧,別弄臟了九弟的吉服!”隨即不著痕跡地從胤塘手裏接過元元。

胤塘劍眉微挑,似笑非笑的調侃道;“四哥怕我拐走弘歷不成?”

“哪裏!這小子鬧的很!我是怕九弟煩!”說完將元元交到我手中,摟著我的肩頭“不打擾九弟了,一會兒咱們再敘!”

“四哥慢走!”他笑著點頭,看不出一絲別樣神情,攬過身邊的臘梅說道,“爺帶你去別處轉轉!”便消失在人群中。

見他離去,終是長舒口氣,胤禛卻擰眉道,“怎麽惹上了他?”

“我哪裏曉得!看到以前的熟人,過去打個招呼,也不知道他從哪裏冒了出來,抱著元元便不松手!”我低聲回到,沖旁邊的人點頭微笑,“你這寶貝兒子,見凡人從不帶認生的!真是頭疼!”

“反到怪起了兒子!”

“就是嘛!”輕拍元元的小屁股,“若是再不聽話,媽媽真要打你了!”

元元也不害怕,咯咯笑個不停。我不禁嘆道,“真是生了個小魔頭!”

“好了!時辰也差不多了!”他拉緊我,穿過人群與眾人匯合。

大家在焦燥、欣喜、不安、歡愉中等待著今日的主角,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著。

“皇上駕道!”外間尖細的聲間突兀的響起,眾人齊刷刷地跪下,諾大的乾清宮早已變得鴉雀無聲。

禮樂秦響,待皇上站定,由皇三子帶著眾人行三跪三拜之禮。

禮畢,眾人起身,然後便是一套例行的老話兒,什麽妻以夫為綱,子以父為綱,臣以君為綱。我聽得皺眉,鄙視這萬惡的舊社會,皆是荼毒女性同胞的的惡習,心中著實的不爽。終於,那最高統治者訓話結束,本以為該換做家宴了,不曾想卻是另一篇的開始,之乎者也的說著大段的孝經,勸導大家要以長者為尊,百善孝為先,要敬老、重老,這也難怪,今兒個是老爺子的壽辰,前面的保和殿還宴請著全國各省的六旬老人呢!這功夫必是要做足的,讓眾人皆看到這皇家也跟尋常百姓家一樣也是其樂融融的,從而打消百姓心中的疑慮。心中不免好笑,不過是掩耳盜鈴,做做樣子讓別人看的。著實無聊,偷偷擡頭側目看向周圍,殿內密密麻麻滿是人,暗自感嘆,這也就是皇室啊,不然,哪家能養得起這些的米蟲!

一道冷列的目光射來,又是他!今日真是撞上了鬼,陰魂不散的被纏上了,恨恨地瞪回,卻換來他的痞笑,暗自咬牙,回去一定要去寺院裏敬香,好好去去這晦氣。忙自回過頭,重又低下,可仍覺道光久久徘徊,如芒在身。

終於的終於,這長篇大論結束,眾人起身,揉著膝頭,見元元咧著小嘴兒,一臉的不解,大概他是想不明白為何要給他皇爺爺跪那麽久吧。早知如此,該給這孩子帶個跪得容易,真是委屈他了。

大家按順利落座,皇三子與眾人擡出一只圍屏,朗聲說道,“皇阿瑪,兒子們齊送上萬壽屏一座,恭祝皇阿瑪‘壽與天齊’。”說完眾人將圍屏展開,詳細介紹這圍屏的妙處,原來,這套圍屏共分32扇,分為兩組,作工及裝飾手法完全相同,均為紫檀木邊框,每扇正面四邊嵌螺鈿夔龍紋,裏框飾描金纏枝蓮紋,頂端飾眉板,透雕龍紋捧珠圖案,下裙板兩面浮雕雙龍捧壽紋。下橫棖底部安銅質鍍金托角牙,包銅鍍金套腿。兩組的屏心正面均為紙地,其上以石青顏料書寫詩句。其中一組每扇書寫56字,均為康熙16個兒子的祝壽詩句。另一組屏心的詩句分上下兩節,每扇有2人各題五言律詩一首,共32首,系康熙的32個孫子為其所作的祝壽詩。兩組屏風的背面均以米色綢作地,其上彩繡各種不同形式的“壽”字,並用黑線圈邊,使每個“壽”字尤為醒目。每組屏風所繡壽字不下萬餘,真是堪稱“萬壽屏”。

果然,康熙龍顏大悅,拍手並不停說著,好,好!當即給這圍屏賜了萬壽屏的名字。眾人無不高興,一時間竟也是氣氛融融,一派父慈子孝之景。

壽宴(三)

宴席開始,皇子們輪流向康熙敬酒,口中說著祝壽的話語,康熙龍顏大悅,一掃前幾日的陰霾,也已從廢太子的陰影中重又走出。

無聊地看著場內眾人,眼前其樂融融之景竟覺有些虛幻,這些情景是真抑或是假?太子自被徹底封入水底,其餘皇子們便似重又見到曙光,或落井下石、或溜須拍馬、或明爭暗鬥、或分黨結派,父子間們更是互相猜忌,相互提防,一個個看似笑容可掬,可這裏面誰又是笑得坦蕩,問心無愧之人。

懶得在想,忙哄著身邊的元元用飯,可不能象上次家宴那般餓著肚子回府,看著桌上碟碟美食,先時的郁悶之情早已化為烏有,挑著喜歡的食物盡情享用,不時餵著元元與天申,不理會旁人那詫異的眼光,天大、地大,也不如胃大,我的元元正是發育階段,豈能讓他餓著肚子。人生一世,若是能嘗盡這世間的美食、佳釀,也算是一件幸事,而這皇家的禦膳自是味美超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皇子們已敬酒完畢,接下的便是皇孫們,年紀稍大孩子們的賀禮便是那萬壽屏上的提詩;年紀尚幼的,呀呀學語的孩童們也只能是磕頭,說些吉祥的話語。

司儀太監點起眾皇孫的名字,這下樂子大了,這些幼童皆沒離開過母親的懷抱,突然讓他們獨自上前,竟有些的膽怯,或低聲抽泣,或死拽著額娘的袍角,只是不肯上前,龍椅上的老者對他們來說太過陌生,此舉自是惹得孩子阿瑪的不悅,生氣之餘有幾位爺竟將孩子提到康熙座前,一時間幾個膽小的孩子大聲哭鬧起來,場面頗有幾分尷尬,惹得康熙連連皺眉,面露不悅之色。

不一會兒,點到元元與天申名字,我將元元抱起,放到地上,擦擦他的小臉,為他整理好衣衫,摟著他輕輕說道,“元元不是很想皇爺爺嘛!”指向遠處的康熙,又道:“現在爺爺就坐在那兒,元元帶著弟弟上去,按著媽媽教的,磕頭說賀辭,然後再領著弟弟回來!知道了嗎?”

“知道!”

“好!不用害怕!媽媽和阿瑪就在這兒看著我們元元呢!”輕拍他的小臉,又將天申的小手放進元元的手中,示意他拉著天申走。

看著那小身影一步步朝康熙走去,心跳也一點點加快,他只是個一歲半的孩子,雖說在家中練過幾遍皆沒出錯,誰又知道一會兒會是什麽樣子,看那些孩們子,比元元大的多的是,不也站在那裏哭鬧著嗎?暗自為元元打氣,寶貝兒,加油!

元元走近康熙,樂呵呵的揚起小臉,嫩聲叫道,“皇爺爺吉祥!”

“呦!”康熙朗聲笑道,“這不是老四家的弘歷嗎,都長這麽大啦!上次見著還只這麽一小點兒!”說完用手比畫著。

元元拉著天申跪下,兩個孩子頗為默契地說道,“孫兒恭祝皇爺爺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語畢磕頭。

康熙很是高興,手撚胡須,連聲喊賞。

見他們磕頭、說壽詞皆沒出錯,這顆懸著的心才終是落下,與胤禛相視而笑,長舒口氣。可誰知元元從地上爬起,並未領著天申回來,而是走到康熙身前,拽著康熙的袍子撒嬌道,“皇爺爺,皇爺爺!元元還會唱歌兒呢!”

“哦?”康熙笑道,“孫兒還會喝歌兒,那唱一個給皇爺爺聽聽!”

眾人無不驚訝,胤禛一楞,隨即扭頭看向我。無耐地聳聳肩、搖搖頭,告訴他我不並知情。這孩子人小鬼大,上次便有唱歌的念頭,後來被我否定,本以為他忘記了,不承想自己卻跑到康熙面前去現寶。再去制止為時已完,如今,只盼這孩子別再惹出什麽事端來。

凝神屏氣,看著前面的一老一小,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

卻見元元小臉兒上滿是笑意,也不怯場,站在康熙面前拍手唱道,“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日快樂……祝你生快樂……”這孩子真是鬼靈精怪的,這歌兒原是他周歲生日時我唱給他聽的,不想卻被他記住了,如今還真是應了景!

“哈哈哈……”康熙讚道,“好孩子……”說完伸出手去,元元會意,爬上康熙膝頭,紮進康熙懷中,口中不停的喊著皇爺爺,皇爺爺的。

康熙目露慈祥,摟著懷中的元元指著座前的其餘孩子,“看看你們怯懦的模樣,哪有我們滿人的一點兒豪邁,真是枉疼了你們,竟不如一個周歲的孩童!”說完,笑著對懷中的元元又道,“弘歷想讓皇爺爺賞你些什麽好東西?大膽說出來,告訴皇爺爺!”

元元卻搖頭,奶聲奶氣的答道,“媽媽說了,好孩子是不能跟大人要東西的!”

“好!好!”康熙不惱反笑道,“是我愛新覺羅家的好兒郎!跟皇爺爺說說,你還會些什麽?”

這話,似引起元元無限興奮,他滑下康熙膝頭,自豪地說道“元元會的東西可多呢!”

“哦?”康熙頗覺有趣問道,“那說來聽聽!”

我暗叫不妙,身邊的胤禛也面露擔心之態,這元元,在家中便極有表現欲,若剛會背個詩、學個新兒歌之類的,就定要說給眾人聽,好讓全小院的人都知曉,方才肯罷手,如今,這寶又獻到康熙面前,誰又知會不會惹他老人家不悅呢!

“孫兒會背詩,還會唱歌謠!”稚嫩的童聲再次響起,霎時,只覺眾人的目光皆牢牢定格在了這場中一老一少身上。

“鵝,鵝,鵝,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元元背手搖頭念道。

“不錯!”康熙讚道,“小小年紀竟能一字不差的背出實屬不意!”

元元聽到康熙表揚他,又獻寶道,“我還會唱歌兒呢!”

這元元的表演欲也太過強盛了,若是在現代我定要將他好好培養,說不定哪天就成了童星!只是在這皇室之中,單看眾人的表情,或羨慕、或嫉妒、或撇嘴冷笑、或斜眼低喃,每每見這種種表情就覺脊背發涼,而我家元元,此時又開始奶聲奶氣地唱起了歌謠。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們來做運動;抖抖手啊,抖抖腳啊,勤做深呼吸;學媽媽唱唱跳跳,我們不會老……飯前記得洗手,飯後記得漱口漱口,健康的人快樂多……”

天!他竟把我哄他吃飯、睡覺時唱給他聽的兒歌給唱了出來,邊唱著邊不停的搖著腦袋扭著小屁股,我不禁笑了出來,這孩子……

康熙也被他的小模樣逗得忍俊不禁,接連拍手叫好,討好的眾人跟著附和拍手,連連稱好。

康熙重又將元元摟入懷中,滿目慈愛地看著,眼底似滑過一絲水氣,那是淚花嗎?為何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又沒了蹤影,許是自己眼花,竟以為康熙哭了,常言道,好男兒有淚不輕彈,更何況是康熙呢?不一會兒康熙回過神來,說道,“老四……”

“兒臣在!”胤禛緊走幾步來到康熙座前,請安,見禮。

“弘歷這孩子朕很是喜歡,好好教導!來日,這孩子的出息定會遠勝過你這做阿瑪的!”

“兒臣謹遵皇阿瑪教誨!”說完便要領元元回座。

誰知康熙擺手道,“弘歷留在我身邊,你先下去吧!”接著又對其餘的孩子們說,“孩子們都下去吧,今兒個你四叔家的弘歷算是代你們幾個小兄弟賀了壽!”扭頭對身邊的司儀太監說道,“賞每人硯臺一方,也是該識文認字了!”

場上的孩子們得到了恩旨,又領了賞,歡喜的隨各自的阿瑪回座。見胤禛坐定,拉拉他的袍子,我低聲問道,“萬歲爺莫不是要將元元留下?”

他卻搖搖頭,示意我放心。

再看康熙,不時哄著懷中的元元,親自夾菜餵元元吃下,小家夥每每都笑著聽話的張嘴吃下,也不似在家中那般的挑嘴,引得康熙不停地稱讚。望著這祖孫兩人的溫馨場景,心中不禁感慨,這才是真正的天倫之樂,真正血濃於水的親情,真正的幸福……

宴席接近尾聲,元元倚在康熙懷中似已睡著。我有些著急,拽拽胤禛衣袖,示意他將元元抱回,胤禛望著遠處的康熙卻皺眉搖頭。

心中越發的焦急,雖是在室內,可元元若這麽睡下,受了寒可如何是好,瞪了胤禛一眼,你這阿瑪真是心狠。我站起身來,抖抖袍子,朝著康熙方向緩步走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此舉會不會有些逾越,未曾得宣就至駕前,算不算冒犯龍顏?想到如此,才覺自己太過唐突,可箭已離弦不得不發,轉念又想,我接回自己的兒子又有何錯?

壽宴(四)

懷著忐忑之心終來到康熙近前,我叩頭請安,“臣媳鈕祜祿·懷袖恭祝皇阿瑪福壽安康!”說完忙垂下頭去等著挨訓。

“才這麽一會兒,這老四媳婦就舍不得兒子啦!”沒有想象中的刻薄話語,言語中還透著些許的寵溺之情。

“臣媳不敢!”臉上一熱,“臣媳怕弘歷太過頑劣,惹皇阿瑪心煩,才鬥膽過來接他回去!”

“看看!”康熙指著我對身邊的人笑道,“做了額娘連這說話的語調都不一樣了!怎麽?”康熙問我,語氣變得平緩。“怕朕將弘歷留下?”

“皇上留下弘歷是他的造化,臣媳豈敢攔著!”心中卻道,這是反話,您可千萬別信。

“既然你這做額娘的沒意見,朕就將皇孫留下親自教養。”

“皇上!”猛擡頭,怎麽好的不靈壞的靈,急急答道“回皇上,弘歷尚幼,從未離開過臣媳,臣媳怕他呱噪起來惹您心煩……”

“怎麽會!”康熙打斷我的話,接著說,“想當年太子……哦,二阿哥就是朕親自帶大的!弘歷聰慧過人,定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就這麽定了吧,今日便留在宮中!”

“皇上!”我跪走幾步,“臣媳鬥膽,請皇阿瑪準臣媳將弘歷帶回,等他再長大些,規矩再多學些,定送到皇上身邊伺候!”

“此事不用再議!”原先慈祥的老者也已不在,如今面前的只是一個說一不二,人人必須服從於他的君主。我的兒子,只他一句話,便要被從我身邊生生的帶走,我不甘心,重又直起身子,說道,“請皇上三思!弘歷尚且幼小,先前都是臣媳親自照看,宮中的人、事、物,他皆不熟悉,臣媳怕小孩子換了新環境有所不適……”

“好了!”康熙再次打斷我的說話,臉上不悅之情越發張顯,“跪安吧……”說完微閉上雙目。

身子一軟,我頹然坐下,心似沈入谷底,怎麽好端端的喜事竟變成了壞事。將心一橫,咬牙說道,“請皇上收回聖諭!別拆散我們母子二人!”深知這話說出後難免惹怒龍顏,只是此時,我已顧不得其它,我不能眼看著自己的兒子被人搶走,而不去做些什麽!

耳旁不斷響起抽吸聲,我知道眾人皆是滿目驚恐之情,在他們看來,這是皇上給的天大恩典,我怎會不識擡舉?可誰又知曉,這樣的恩典,我不稀罕!

“老四呢!”康熙突然睜開雙眼,目光如炬,從我身上掃過,卻不加理會。

“兒臣在!”胤禛小跑著來到我身邊跪下。

“老四啊!”康熙聲音很低,以至只有近前的幾人才得以聽清,“你這媳婦今日許是累著了,快些帶回去好生歇著!可別好的不學,倒去學那些個專橫跋扈!”說完又提高嗓音說道,“老四家的弘歷聰慧過人,其母功不可沒,賞玉瓶一對以示嘉獎!”

他說些什麽我已聽不真切,只覺心頭如鈍刀割肉般的痛著,木然隨著胤禛領旨謝恩。如何回歸本座我已不曉得,只是死死盯著康熙,盯著他懷中的元元。

康熙又恢覆先前睿智的神情,朗聲與眾人說教者,不一會兒將懷中的元元將與旁人抱著,他隨即起身離席。我一驚,猛然站起,卻被身邊的胤禛死死拉住,看著元元一點點地離開我的視線,我這做母新的竟毫無辦法……

康熙離去,眾人頓感輕松,鬥酒聲、叫囂聲,此起彼伏,場上好一番熱鬧之景,我卻再無心情,胤禛在身旁勸慰著,讓我別擔心,元元跟著康熙自是好處多多,他只說到一半便被我無言地瞪了回去。桌上的其餘姐妹反倒爭著與我道好,在她們看來,兒子若是得到萬歲的垂青真是天大的龍寵,瑞雪一臉的羨慕,摟著天申,“姐姐真是好福氣,四阿哥得皇上親自教養,以後定是天大的出息!”

我默然不理,看著她懷中的天申,鼻中泛酸,我的元元就這麽被他那狠心的爺爺搶走了,人人都說婆婆惡,我怎麽竟趕上了這麽個惡公公!

期盼著康熙若是開了恩,我便能將元元抱回,可散了席,我再沒見著康熙的身影,更別提我的元元了!

坐上回府的馬車,心頭越發郁結,來時領著元元,大家高高興興,此時卻變我一人,元元若是醒來見不到我,不知要如何地哭鬧!若是將康熙惹煩了,會不會打他!越想心中越發難過,眼圈泛紅,強忍著,終沒落下淚來。李氏、耿氏對康熙留下元元很是羨慕,恨不能把弘時與天申一並留下方是最好,不停跟我說著話,我卻已無心思再聽,直想著我家元元,此刻,元元醒了沒?會不會發現媽媽不在身邊?他若哭鬧,有沒有人哄他?

終回到小院,我在也抑制不住那割心之痛,撲在床上放聲大哭,任胤禛如何勸慰,也難再收住淚水。

“皇阿瑪親自教導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這份尊重也不是人人皆有的?”他柔聲說道。

“你這說的什麽話?”我抹了把眼淚,“哪有不經我這做媽媽同意,便硬生生的拆散的道理!元元又不是什麽玩意兒,喜歡了就留在身邊!天申也在,他怎麽不將天申也留下!分明是見不得我們母子好!”

“你看你!”胤禛為我擦去眼淚,“多大的人了,說起話來還這麽的孩子氣,皇阿瑪見咱們元元是可造之材,方才留在身邊,你見皇阿瑪可曾留下過哪個皇孫?”

“你這阿瑪忒狠心!”我生氣道,“元元若是再大些,留在皇上身邊我也不覺什麽!他才多大啊!他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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