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關燈
這一覺睡的極沈,竟連胤禛抱我回房也未有察覺。

悠悠醒來已是次日天明,胤禛早已不見蹤影。今日是催款的最後期限,也不知曉胤禩能否勸住九爺與十爺,心裏焦躁不安,在屋中來回踱著步子,本想出府打探,只是身子不便,也不合時宜。喚過小藍,叮囑她去前門看看,有什麽消息快快來報。小藍知我心急,不敢有所遲疑立刻出門前去探聽消息。見她遠去的身影,忽覺十分虧欠小藍,這丫頭跟我年紀相仿,為人處世卻很老道,這些年沒少為我東跑西顛的,享福談不上,苦到吃了不少,如今又得冒著酷暑為我探聽消息,也真是難為她了!

午飯時分小藍也沒有回來,心中焦急實在吃不下東西,為了寶寶也只勉強喝了碗牛乳。約莫又過了一柱香的功夫,小藍終於回來了,“情況怎麽樣?”見她進門,滿頭大汗,遞給她一碗水,又連忙問道。

“格格……”小藍邊喝水邊說“奴婢趕到前門的時候,九爺、十爺已拉了不少東西到了……”

“啊!”心中一沈。

“九爺、十爺的東西擺了一街筒子,那人招的,真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奴婢好不容易才擠進去!”小藍咽了口水接著說,“後來,來了個京官,隔得老遠奴婢也聽不清楚講什麽,只覺說了沒幾句十爺便惱了,吩咐手下奴才將那人好一頓打!也沒人敢攔著!十爺邊打還邊罵那人!把那人打的啊,那叫一個慘!對了,格格,奴婢聽看熱鬧的人說,那人好象叫田文鏡!”

田文鏡,他原是外放官員,後來被胤禛調到了京城,剛上任不久,跟著胤禛辦差,主要負責追繳官員的欠款。這次碰到十爺,想來十爺一肚子的火不敢對胤禛發,自然一股腦的朝這個人來了,可憐了田文鏡,這次竟做了炮灰,成了出氣筒。

“就沒一個人攔著?”

“誰敢攔啊!一個是皇子,一個是品級低的官員!不過,那田文鏡也確是個硬骨頭,十爺這麽打他,他還一個勁兒的跟十爺講道理!”

“那後來呢,田文鏡怎麽樣了?”

“這人啊,也是個有福之人!”小藍笑著說,“後來,田文鏡被打的只剩半條命時,又來了個官,那人可厲害,往那一站,就那氣勢,十爺的氣焰便減了一半!”

“哦!”心中有些吃驚,“什麽人這麽厲害,連十爺都有些懼怕。那人叫什麽?你可聽仔細了?”

“叫……”小藍撓撓頭,“叫什麽來著,挺別扭的一個姓,我想想……想起來了!姓年!叫什麽來著,年……年羹什麽著?奴婢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年羹堯!”我脫口而出。

“對,就是這個人!格格您是怎麽知道的?”小藍頗為吃驚的問道。

“這麽個大能人,誰人不知,哪人不曉啊!”我坐下,自言自語說道,“日後……恐怕更是無人能及的!”

“格格……”小藍輕輕喚我。

“沒事!你接著說,後來怎麽樣了?”

“後來,他二人僵持不下時,八爺來了,不知說了些什麽,人就散了!”胤禩還是來了,心中沒來由的一顫,也只有他能治住十爺他們,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入夜時分胤禛方才回來,拖著一身的疲憊,見我還沒休息便嗔怪著,“這麽晚了,怎麽還不休息?”

“等爺回來呢!”遞給他凈面的帕子,又伺候他換上便服。

“以後我若再晚回,你就不要等了,早些休息,知道不!”他柔聲說。

“知道了,可今天不同嘛?”我笑著說,“我想等爺回來,聽您告訴我好消息!”

“你就料定能有好消息!”

“當然!我家相公是誰啊!自然諸事順利!”

“你啊!”他點了下我的額頭,“都要做額娘了,還這麽頑皮!欠款總算如數追了回來!過兩日便可下撥到揚州,發到災民手中。”事情就這樣被他一帶而過的講完,這期間的艱辛,所受的委屈,怕不是只字片語所能涵蓋的。

“今日寶寶怎麽樣?”他小心的環住我。

“淘氣著呢!”我笑道,“他會打拳踢腿了!”

“哦,是嘛!”胤禛面露驚喜,忙讓我躺下,小心地將臉貼在我的小腹上,好一會兒才郁悶地說道,“沒有動靜啊!”

“他才四個月大,只是偶爾才會動一下,這會兒,怕是睡覺呢!”我笑言。

“哦……哦……” 胤禛也跟著笑了起來,將我摟進懷中,“有你們母子倆在我身邊,真好!”

“有爺和寶寶陪在我身邊,真好!”

這場鬧得紛揚的追繳庫銀一事,終算是圓滿落下帷幕。心中也無牽絆,安心在小院中養胎。

說也奇怪,過了害喜的日子,我本應胃口大好才對,可不知為何這幾日卻吃不下飯來,晚上還總伴著惡夢,有時會將熟睡的胤禛吵醒。起初我以為是懷孕的反應,或是前些日子心情緊張,但日子長了,人越發的乏力,別人懷孕是日漸風韻,而我卻是越發的消瘦。

胤禛看在眼裏,急在心頭,第二日便又將陳太醫請了來,陳太醫號脈良久,正色對我說道,“敢問側福晉這幾日可有腰酸、腹痛、下墜的現象?”

我搖搖頭。

“那可有胎動出現?”

我點點頭。

“側福晉可有見紅?”

我又搖搖頭,被陳太醫問的一頭霧水。

“這就怪了!”陳太醫輕攆胡須說道,“從側福晉的脈向看已了有滑胎征兆。”

“滑胎?”我大驚,腦袋“嗡”了一聲,似乎一下便沒了思想,胤禛也跟著倒吸了口涼氣,視線一片模糊,只覺陳太醫嘴巴一張一合說著什麽,而我,只字也聽不進去!胤禛緊走幾步,輕輕握住我的肩頭,指尖傳來他的戰栗,他也是害怕的!

“陳太醫,我求求您,您一定要幫我保住孩子!”我掙紮著站起身來,拉住陳太醫的袍袖。

“懷袖,懷袖!先別急,咱們聽陳太醫怎麽說!”胤禛將我拉回,按坐在椅上。

“陳太醫!”胤禛開口,聲間卻有些發抖,“我知您老醫術高明,也定會想出法子保住這孩子!”

“四貝勒爺,奴才……”陳太醫閃爍其詞,說話有些吞吐,似有什麽話不方便當面講清。胤禛何等聰明,見陳太醫如此,便已會意,叮囑小藍仔細照顧我,便忙將陳太醫讓到外間細談。

他二人出屋,似是將屋中的溫度也一並帶走般,烈日炎炎,我卻泛起陣陣涼意。雙手輕輕覆上小腹,“小藍,寶寶怕是要保不住了!”淚水無法控制地落了下來。

“格格,您別這樣,陳太醫醫術高超,您上次扭傷了腳就是他老人家醫的,讓他給咱們開些方子,一定會沒事兒的!”她拍拍我的肩頭安慰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