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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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便被小藍叫起,說是阿瑪找我,走到主屋,只見阿瑪正襟危坐,微沈著臉,我看了看額娘,額娘搖了搖頭。

“給阿瑪,額娘請安。”我曲了曲腿。

好半天,阿瑪說道:“昨天出去玩的可好?”

“好”

“遇到什麽新鮮事嗎?”

“沒”

“遇到什麽人嗎”

“沒”

啪,阿瑪一拍桌子,厲聲道,“沒遇到什麽人,怎麽一早兒起來,八貝勒府便派人來送這些東西。你說,這是怎麽回事?”

我一驚,暗想原來是八貝勒,怪不得會生得如此的有氣質

“你給我說,你們是怎麽認識的。老老實實的說。”

“阿瑪,昨天出府同小藍走散了,我吃了一碗湯園,結果沒銀子付帳,多虧這位八貝勒,要不然,女兒就要被人拉去見官了。”

“真是這樣嗎?”

“是,女兒沒有一句慌話。”

“那為何八貝勒會送你這麽多東西?”

“女兒不知。”

原來八仙桌上堆了一些東西,有打好包放著的,有裝在錦盒裏的,最上面有一封信。我拿起信,看了阿瑪一眼。

“八貝勒府上的人說,讓格格親字拆開看,你個孽障,就知道給我惹事,怎麽又招惹上了八貝勒!”

“阿瑪,我……”

“老爺,我們的懷袖長大了。”額娘輕輕的說道

“哎!”阿瑪深深的嘆了口氣,看了我一眼,不再說話。

我拆開信,看了看,因為是繁體字,看得很費勁,但大體意思是看明白了。信上說,昨天我受驚了,特送來上等的燕窩給我滋補,原來打包的是燕窩。又聽我說買的唐詩和字貼丟了,便送來一套精裝版的唐詩宋詞,因為不知我喜歡誰的字貼,便送來一整套字貼供我篩選。我打開錦盒裏面裝著詩詞和字貼,從紙質上看,肯定價值不菲。最後說,昨天撿到我丟的香囊,不歸還我了,留作紀念。

看完,我不禁眼框發熱,昨天無意中同小藍的對話,他全聽在耳中,記在心裏,一大早便差人送來。香囊留作紀念,這又是什麽意思,不解。

我把信遞給阿瑪,示意讓他看一下,

“八貝勒給你的信,我不方便看。”接著又對額娘說,“懷袖也不小了,你也該教教她女紅了,不能再讓她這麽混日子了。”

“是”

語中心長的又對我說,“六月你就要進宮選秀了,也該收收心了。過幾天我要同四貝勒出趟門,你給我好好再家呆著,不準惹事。回來阿瑪給你帶好東西。”說完拍了拍我的頭。

“是,多謝阿瑪。”我笑道。

過了幾日阿瑪便陪同四貝勒南下了,每日除了給額娘請安,說說話兒,便窩在小院裏看八貝勒給我的唐詩,練練字,識字兒的能力有所提高,寫的字也有個樣子了。

這天,一大早兒,便被小藍叫起,說是下雪了。

推開窗便見外面雪花紛紛,銀裝素裹,煞是美麗,於是起身穿好衣裳,系好鬥篷,準備去外面賞雪。

這時小藍神神秘秘的拿著封信走進屋來,“格格,這是八貝勒府上給您送來的信。”

八貝勒,距離上次的初見已經有幾天了,怎麽突然給我送信呢。拆開信,上面寫著,“初見瑞雪,望格格屈尊共賞雪景,巳時老地方不見不散。”

老地方?應該是第一次碰面的地方吧,該不該去呢,阿瑪叫我在家呆著,不準與八貝勒有所瓜葛。

“小藍,現在是什麽時辰?”

“回格格,辰時。”

時間馬上要到了,到底去還是不去,一邊理智告訴我,這樣與理教不合,一邊心卻告訴我,去看看吧,沒有什麽的。

最後我咬了咬牙,對小藍說“幫我梳妝,我要出府。”

小藍幫我換了件粉紅色的大襖,外面披了件同色的鬥篷,沒帶小藍,帶好銀兩,獨自去了上次碰面的地方。

憑著記憶來到上次碰面的地方,一直以為是在街邊,原來卻是在橋邊。橋頭立了塊石碑,寫著三個字“定晴橋”,好怪的名字啊。只見八貝勒背著身站在橋頭,依舊是一襲白袍,沒帶油傘,任由雪花落在他的頭上,肩上,淡淡的日光照在他的身上,顯得那麽的孤傲,孑然。

我走到橋頭,福了福身,輕道“貝勒爺吉祥。”

只見他背微微一震,好一會兒轉過身來,臉上仍掛著淡淡的微笑,“我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我要謝謝貝勒爺送我的東西。”

“東西喜歡嗎。”

“喜歡。”

他不在說話,過了一會兒,輕輕念道。“新年都未有芳華,二月初驚見草芽”

“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我答道。伸手接過一片雪花,只見六個角,晶瑩剔透,片刻便在手中化沒了。

“看來這詩詞沒有白念。”

他又不再說話了,我倆並排在雪中站著,聽著雪落在地面撲簌簌的聲音。

“前幾日皇阿瑪差我去南下辦差,我推脫身子不妥沒有去,其實我好好的,只是想留在京裏……因為這裏有你。”

我大驚,不敢擡頭看他,只感覺一股灼熱的目光在頭上徘徊。

“我想我是瘋了,這不是我的作風,但我管不住自己,只要一閉眼,便是你的身影,懷袖,我該怎麽辦?你說我該怎麽辦。”

我低頭,無語。

“懷袖。”

“恩”

“我送你的唐詩喜歡嗎”

“喜歡”

“我送你的字貼喜歡嗎”

“喜歡”

“我那你喜歡嗎”

“喜歡……額”我大驚,猛的擡頭

他笑道,“逗你玩的,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府吧。”

“好”

“字貼你選的可是顏體?”

“貝勒爺怎麽知道的?”

“我想顏體最適合你不過了,沒想到還真猜對了”

離府門不遠,我站住。“貝勒爺可否把香囊還給我?”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我不語,好一會兒說道“我只是想親自繡個送給你”,說完便偷笑著往府門前跑,跑到門前,回頭,見他仍舊站在原地,只是臉上露出興奮的微笑。我沖他揮了揮手,推門進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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