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元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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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今天周六,爬上來更新了,今天先把這章補全了。明天不出意外會更新下一章。

“童楓心裏從來沒有放下過他,我動他會傷到童楓。今晚,我要不止要放過他,還要讓他如願以償。”

“你確定不是在逗我玩?今晚他奔著要你的命來的,你要讓他如願以償?!你是著了童楓的魔被童楓迷昏了是不是?”

南彬和淩軒的書桌隔著半米,他上前一步,探身向前,雙手拽起淩軒的衣領,把淩軒從椅子上拎起來。剎那間惱怒爆發出的力氣驚人,淩軒被他猛地一拽,腿部和桌沿接觸,身體向前的力道撞擊桌子,實木桌子被兩人的身體撞歪出一個角度,與地面發出刺耳的“刺啦”聲,桌子上碼放整齊的相框、書本、擺件,稀裏嘩啦掉在地上。

有著多年接受訓練的素質,淩軒反射性的繃緊身體,兩只手攥住南彬的手腕用上力量,做出防禦的姿勢。大腦反應過來後,他很快的卸下身上的力道,垂下雙手伏在桌面上,甚至閉上眼,完全一副自暴自棄聽之任之的表情。

手背觸及淩軒結實的胸膛,那裏熱度驚人,南彬這才發覺淩軒過高的體溫,這才後知後覺,淩軒的臉泛著不健康的粉紅,嘴唇蒼白有些破皮,整個人都顯得沒有什麽精神。

南彬松開手,淩軒重重的跌回轉椅上,喘了口氣,不以為意地貓腰撿起地上唯一一張童楓和風翼的合照,用手掌擦了擦,重新擺會桌上,聲音悠長而沈靜。

“大概是吧。”

淩軒悠悠地吐出這麽一句話,目光滯留在照片上,久久挪不開視線。

“我有時候想,我要是殺了他再自殺他是不是就會完全屬於我,心裏再沒有別人,再也不會因為別人而動搖,因為別人而痛苦,因為別人而想要離開我。然而我看見他對我笑我就心疼,幾次我都準備了槍就是下去手。心裏只有一個念想就想把他往死裏寵,讓他哪怕想走也舍不得。我覺得我看見他就要發瘋,看不見他也要發瘋。”

淩軒每說一句都是在剝自己的心,他說的很慢,字字珠璣,食指停留在照片上風翼的笑臉上遮住了他的臉。肯向別人述說心事的淩軒,南彬第一次見,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用心地聽淩軒說的每一句話。

“活人不能跟死人爭,風翼已經不在了,風翼在他心裏的位置再沒有誰可以取代的了,我也不奢望。風翼不會從我身邊帶走,童楓心裏有他我可以不在乎。但希瑞,我不允許。我要把他從童楓心裏挖出去。”

淩軒頓了頓,眼神變得鋒利起來,迸發著黑豹撲食時那種近似狠毒的霸道,勢在必得的氣勢使得南彬心頭一顫,心道這樣的蕭淩軒才是他認識的那個蕭淩軒,果不其然,淩軒說。

“今晚,希瑞朝我開槍之前,什麽事都不要做,不要被他看出破綻。”

淩軒沒變,只是把他鋒利的一面隱藏起來。因為童楓不會猜也不喜歡問,所以盡力讓自己變得柔和些,學著對人說出自己的心事,學著不把真實的自己隱藏的太深。

“所以你的意思是苦肉計?”

“如果你硬要這麽理解也可以。”

“不行,太冒險了,希瑞最擅長用槍,一張餐桌的距離,太危險了。我不同意你這麽做!”

“你別忘了,我和他算是出身同門,他會的那點兒玩意兒我心裏有數,我能把握好分寸,不會讓自己就這麽交代了。”

有幾年不用親自動手去殺人了,南彬真的快要忘了淩軒這十幾年也是從一個殺手拿命混到現在這個位子。峰子,華子都是進了龍幫時老爺子給起的名字,而淩軒的是代號--獄,因為他最初是做為老爺子單獨培養的殺手入幫。

“獄”這個代號在老爺子死後已經沒人敢直呼了,“獄”為了殺人而練就的身手即使用不到了也不會就此消失。

南彬還想要勸,淩軒卻將轉椅轉了一百八十度,背對南彬。

“別攔我,你攔不住。”

他一定得做,無需再議。他已經決定的改變不了,他決定要童楓在身邊,不許他離開自己半步,那麽,可以為達到這個目的邁進哪怕一小步額事情,他都會不惜代價去做。

淩軒到現在沒辦法確認自己在童楓心裏占了多大的分量,他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在童楓心裏有分量。他要告訴童楓,他可以為了他不殺希瑞,但希瑞卻不會因此放過自己。他不需要童楓在他和希瑞之間做選擇,但他要告訴童楓,即使童楓希望的會威脅到他生命,他已然會為他去做,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南彬也明白,多說無益,於是閉口不言。翻出醫藥箱,給淩軒遞了片退燒藥,淩軒對於南彬的忍讓,心底有感激,接過藥就著水吞下去。

不多時,老管家敲門說飯好了,叫他們去吃,南彬和淩軒一前一後走出來。

圍坐一圈,和往年一樣,誰也沒提晚上那檔子事兒。吃著熱騰騰的餃子,氣氛平和溫馨,老管家說著萬年不變催兩人趕快結婚話題,又是新的一年。

千裏之外,童楓坐在車窗邊,整節車廂裏只有他和Jacry兩個人,幾個小時,窗外的風景從喧囂的繁華都市聳立入雲的高樓變成放眼望去不見片瓦,B市其實只有這麽大而已。

較之B市,H市原來有那麽遠……

28歲了,是認識淩軒第三個年頭了。他卻不知,其實,今年是他和淩軒認識的第28個年頭。

他的人生五年似一個結點,

生命的前五年,他懵懂無知,現在已然沒有什麽關於那一段時光的記憶,大概,那時是他活的最快樂的童年時光。

五歲到十歲,他開始懂事,他明白了肚子咕咕叫胃絞著疼的感覺是饑餓,他知道吃飽的感覺有多好,他也清楚在孤兒院,要吃一頓飽飯有多難。在孤兒院,過著食不果腹的生活,他覺得那裏是地獄,於是在他能脫離那裏的時候,他沒有回頭。

十歲那年他被一對年近四十的中年夫婦收養,在孤兒院所有孩子羨慕的眼光裏被一對慈愛的養父母接走。可好景不長,養母患癌癥病故,養父整日酗酒,酒後傷人被關進監獄。那一年,他十五歲。

十五歲到二十歲,他為了能活著,吃過垃圾桶裏發了毛的飯菜,隆冬裏赤著腳蓋幾張報紙在公園的長椅上睡覺,直到他在酒吧裏找到工作,才開始活的像個人。

二十歲到二十五歲,這是他人生裏最輝煌的時刻,他遇到風翼,他愛上賽車,他用比賽的的獎金和風翼合夥盤下了酒吧,他擁有了自己的房子。

二十五歲到二十八歲,三個字就可以總結他這三年的人生--蕭淩軒。沒有一件事,沒有一天,不是與蕭淩軒有關。這個貿然闖入他人生裏的人,在他心裏的地位越來越不可估計。

他不喜歡去討好別人,也從不刻意主動和誰聯系,和身邊的大多數人關系都很淡,算得上朋友的只有唯二,一個是風翼和一個是喜歡粘著他的小瑞。

三年前的他幾乎每個月都要輾轉去往不同城市參加比賽,那時候拿起一個旅行箱說走就走。離開了,也會對他們倆有牽掛,但,不論走去哪裏走了多久,對B市都沒有過現在這種深深的眷戀不舍。

不知道是因為三年不曾踏出這裏半步才有了這樣深刻的眷戀,還是因為這裏有了一個人,給他一個家的感覺,所以連心都圈禁在了這裏。也許,即使沒有車禍,沒有失憶,沒有現在這副半殘了的身體,他現在仍能賽車,他也無法再延續他賽車生涯的輝煌戰績,因為他不再是那個在賽場上為了爭第一名的獎杯可以不要命的賽車手。他有了看重他,而他也看重的人。

活在一個屋檐下的風翼總是神秘而忙碌,西裝革履,對他很好卻很謹慎,讓他覺得即使離得很近心卻遠得很,所以他即使喜歡,即使愛,也不曾向他表白過心跡,他懂的,那是他的奢望。

活在一個屋檐下的淩軒,其實他除了蕭淩軒這個名字,一座屬於蕭淩軒的莊園,他的一兩個朋友,老管家和莊園裏的三個男仆(其中一個長期打理花園比較少見到),其他的一無所知。知道的少得可憐,蕭淩軒這個人對他來說,應該也是神秘的,心底卻覺得用神秘這個詞來形容他對他不貼切。他對自己的好,不強硬不做作,讓人舒服。

淩軒的表白突然卻不突兀,讓他去見風翼,看得出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對於為什麽要他坐二十幾個小時火車,卻不選擇幾個小時就可以到達的飛機,對於為什麽偏偏選了元旦這一天要他去,對於希瑞的出現和這一切有沒有必然的聯系,童楓心裏都打一個問號。可他還是坐上了這趟火車,去了淩軒希望他去的地方,去見淩軒希望他可以告別的人。這,是為什麽?

糊裏糊塗地,他已經在這趟火車上了。

越想越亂,腦袋像進了一團棉花,再也理不出頭緒,人卻呆呆的傻樂了。

似乎,不用去想了,心早就指引了他的方向,會解開的,他信,等他回來淩軒會為他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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